“事实上,我怀疑它是个已经有了百年怨力的鬼魂,确切的说它已经不是鬼魂那么简单,而是‘煞’!”
“煞?”刘鑫鹦鹉学舌一样。
“或者说是半煞。”西门狂徒说道。
刘鑫挠了挠头发,“大哥,你能不能不说你们那种特殊专业的术语阿!”
“就是说它比一般的恶鬼还要厉害,而且可以分开附在好几个人身上,最常见的是分成两个,更厉害的可以分得更多。虽然这样它的力量会减弱一点,但它可以同时控制更多的人,而且它们之间还有感应,可以互相协作来达到目的。”西门狂徒第二次在小梦家里时,还曾经对那两只鬼魂,融合变成了一团黑气很疑惑,如今细细一想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你是说因为它分成了两半才没能把我怎么样,如果它合二为一我们就会倒了大霉?”被从医院接出来的小梦适时插言道
“很有见地。”
“喂,你可以不要用这种讽刺的语气和我说话吗?”小梦火大。
“我尽量。”
西门狂徒波澜不惊的脸让小梦有揍上一拳的冲动。可是形势比人强,西门狂徒的体魄也确实比她强,她要求人办事,不得已忍气吞声。
“哼男人!”她咕哝,“不和你计较,先商量一下这要怎么办?是不是要想法子不让它会合。可问题是到了晚上有办法阻止它吗?”
“没有合适的介质它们暂时没办法融合。”西门狂徒老神在在,“你别忙,听我慢慢说。根据我们掌握的材料,我猜想这个鬼魂是死于至少百年前的怨鬼,大概是你们两个从那条死了猫的马路上带回来的,但那里一定有什么压制着它,让它不能转生也不能出来。当然以它的怨气看,即便能转生,它也不一定会去。而你们俩恰巧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合适的地点,野猫被车碾死的强烈怨恨之气无意中帮它解开了钳制,,而刘鑫搬运野猫尸体的举动,也让它能分出部分力量出来为祸。”
“有它这样报恩的嘛!”小梦道。
“这种怨灵怎么会报恩?而且它做什么也不一定有原因。”西门狂徒道。
“那我们就活该倒霉?咦,不对,你别忘了,它之前占据过小梦的身体,它该不是为了这个吧!”刘鑫发现了盲点。
“应该不会。想要占据人的身体再重新活一回,短时间也许可以,但时间一长,以它的能力是做不到的。毕竟这世界有它自己的自然规则,不是修炼个几百年就可以改变。再说,它怨力很强,可以在夜里离开它的埋骨地很远,虽然力量会有些下降,但在哪里都可以办到的事,不必为了一具皮囊,跟着你们长途跋涉。”
西门狂徒说着,看了眼身材玲珑有致的小梦,“当然,也不排除它见色起意,想以美女的身体活动于世间。
“天哪,好看也是罪吗。”小梦哀叹。
“西门大哥,这次既然谈崩了,你后面打算怎么做?”刘鑫问道。
“我想去一趟你们上次旅行的地方,我觉得所有的答案都会在那里找到。也只有扫了它的老窝,才能找到除掉它的根本办法。”
“我也去。”说话的是小梦,倒是让西门狂徒有些意外
“不行。”但他的态度也很坚决,他知道这有多么凶险,让小梦这么个八字轻火气淡的女人跟着,就不单单是伤及无辜了,而是自寻死路。
“可是你也不知道位置啊,我们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小梦很有良心的表现让西门狂徒很窝心,不过他还是不能答应。
“有刘鑫跟我去就可以了。”
正行驶中的车辆陡然偏了下车道,刘鑫稳住方向盘,一脸苦逼。
……
西门狂徒到了A市后就住进了上次刘鑫和小梦住过的叶园旅店。
他没有特意要哪一个房间或者干脆住进刘鑫他们之前的阁楼,因为他相信如果有什么要找他,自然会找得到,而且他很怀疑以那个鬼现在不能合二为一的情况,敢不敢来挑衅。
他去观察过那条屋后的马路,并没有在马路上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倒是距离马路不远的一条环镇之河,让西门狂徒起了兴趣。
不深不浅平静无波,不仅可以用做交通路径,景色也很美丽。不过,以西门狂徒的眼力还是看出那里面的凶煞之气,可惜他并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法师,无法施展天眼通,因而看不真切,加上叶园旅店后侧的这一段河道是整条河最深的地方,必须潜入河底才能弄明白。
在这个风景秀丽的小地方是没有必要的装备的,所以他托朋友为他购置潜水设备并托运过来,然后安心等待装备到了就可以一探究竟。
这个负责出钱的“朋友”不必多说,自然就是刘鑫。
但他在等待的这些日子也没闲着,一直冒充民俗文化搜集者在查阅县志,四处打听百年左右的民间故事。
这天傍晚,当他终于把各种零散无绪的线索整合成一个脉落清晰的故事,满意地回到旅店里的时候,却发现他的房间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门虚掩着,柜子被动过,房间内有陌生的气息,卫生间传来水流的声音。
西门狂徒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一个人正俯身在水池上方洗脸,当‘它’抬起头来看见镜子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西门狂徒阴沉的脸时,吓了一大跳,‘啊’的叫了一声。
“我今天才明白什么叫‘人吓人,吓死人’,大哥你走路不出声的吗?”刘鑫胡乱地把脸上的水擦干,心有余悸道。
“你托我买的潜水设备到了,你那边打探的如何了?”刘鑫问道。
西门狂徒摸了摸结实的小腹,“找个人多的地方边吃边说,不然我怕吓到你。”
那个被好运选中的百年老店就建上临河的地段上,由于是旅游淡季,店里的客人不多,刘鑫和西门狂徒就选了靠窗的位置边吃边说起已经大致明了的事实。
原来百多年前,叶园的主人是这儿十里八乡的首富,现在他们住的那个地方已经是被瓜分许多部分之后的一个小角落了。据县志记载和老人们代代相传,当时的叶园盛极一时,富贵无边,但后来却慢慢人丁衰落,直到一百多年前的一代,已经没有男丁继承香火。于是叶家唯一的小姐就招了镇上一个屡试不中的落地秀才做上门女婿。那时每个人都羡慕这个秀才的好运气,说平空天下掉下了一座大金山在他们家门口。
可是不过一年,已经怀孕的叶小姐就以秀才经常偷窃钱财为由,把他从内院赶到外院去住。其实是叶小姐嫌弃他懦弱无能,又看中了别人。当时南方风气保守,她不能休夫另嫁,所以找个借口把秀才打发到外面,自己和已提升为大管家的情人偷偷生活在一起。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久这件事就被叶家的仆人传了出来。可是叶家势大,没人敢明面说什么,只是拿秀才开刀。秀才本来是贫困潦倒的人,被众人看不起。后来突然撞了狗屎运,自然让其它人妒忌,加上不会做人,得意时跋扈了点,得罪过不少人。现在他倒霉了,还有不落井下石的道理。
他名义上的老婆明目张胆地偷人,他被指为是窃贼,弄得斯文扫地,颜面尽失,祖宗因而蒙羞,连街也不敢上。偏他又不肯离开,所以叶府里的粗使的仆人都对他百般刁难和虐待,而叶小姐好像也黙许了这些事情。这样又过了两年,他名义上的孩子都快两岁的时候,突然传出他因妒生恨要谋害叶小姐的事情。因为证据确凿,所以叶氏一族动用族规私刑,把他装在石匣里沉入河底。
谁知那之后,叶家开始家宅不宁,明明很干燥的天气却到处湿答答的,半夜更是传出各种节奏的敲击声,有的象敲门,有的象鞭打,请了很多法师也没有用,而逃离的仆人总会中途暴毙。直到有一天夜里,全镇的人都听到叶宅里敲锣打鼓的迎亲声,热热闹闹的折腾了一夜,但是没人敢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然后第二天才发现宅里的人都死去多时。
死得样子极其可怖,面色表白、眼珠突出,象是窒息而死,从每张床上都有一大滩水来看,不如说是被淹死,在大旱之年被淹死在自己的床上,大管家的尸体更是一碰就像诈尸一样跳起来。
只有叶小姐母子是不同的死法――母亲穿着大红的嫁衣被吊死在大堂正中,舌头吐出很长,孩子则是被火烤得象炭一样,却只剩下一对眼睛无神的睁着。但这还没有完,此后全镇的人也受到不断的骚扰,不是门内门外的人都看见对方身后有其它东西,就是家中的物件会无缘无故说话,虽然不再出人命,但都不得安宁。
这样闹了好几年,弄得大伙都想要背井离乡时,一位很年青的道士云游到这里,看出这里怨气极重,于是在一把石剑上刻了一种奇怪的咒符,扔到当年秀才沉河的地方,这里才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你觉得‘它’是那个秀才吗?”刘鑫看看自己的手臂,那上面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十之八九。”西门狂徒大快朵颐,“我推测它有百年左右的怨力,而这里民风保守淳朴,这百多年就发生了这么件大事。你想,如果不是稀少又轰动,我怎么能那么轻易打听到这么久远的事情。”
“老天,我还以为怨灵都是女的呢!”
刘鑫感叹。
“可见天底下男人女人都有受欺侮的。现在网上流行的废材女婿文,你都不看的吗?”西门狂徒道。
正经人谁看那个啊!
刘鑫腹诽了一句,说道:“那个叶小姐真够了,不喜欢他打发了他就是了,何必要虐待他,折辱他!大哥你说,他是真的要杀妻呢,还是被陷害?”
“陷害的成分大些。”西门狂徒给出一个不需要思考的答案,
“真要命,还不如痛快地杀了他,干吗冤枉他!这个秀才也是,也报了仇了,怨恨为什么还百年不灭?非要别人也如此不可。至于嘛!”刘鑫有点同情那个秀才,又觉得他后来做得太过分了,这就是所谓‘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吧。尤其它现在竟然还要害人。
西门狂徒见刘鑫在那里一厢情愿,忍不住打断他的脱离现实。
“它的怨气太深,怎么可能按常理考虑。如果是人的话,就是指心理学上的极度偏执,除非它大彻大悟,解开心结,否则必须消灭它才能终止。”
刘鑫思考着西门狂徒的话,忽然觉得那个故事已不再是遥远的事情,而是他们迫切要解决的问题,不过他不知道西门狂徒有没有那个百年前的青年道士的法力……要是腕力能同步转换成法力的话。
“我们要怎么做?”刘鑫问。
“等试过潜水装置后,下河看一看是不是我猜的那样――那柄石剑上的剑咒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秀才的怨力加深而减弱,而那只野猫新的怨恨之气正好给予了最后的力量解除它。”他还要看看河里还有什么,因为他总感觉那河底决不止这么简单。
“那个道士当年为什么不直接消灭他?”刘鑫不懂就问。
“可能是不想做得那么绝,或者那鬼魂怨气冲天,让他没有办法吧。”西门狂徒说着,似乎对这道士的做法颇为嗤之以鼻。
刘鑫不说话,心里怪起那个做事不彻底的道士,不然他们今天也不用烦恼。
而且他担心的是,百年前秀才鬼已经这么厉害,现在不是更强大?这样会不会让他和西门狂徒的小命玩完?而西门狂徒考虑的是,在他没有能力可以制服那恶鬼时,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还要估算上如果实在打不过,如何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