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梦醒醒小梦……”
声声呼喊中,夏梦迷迷糊糊的清醒了过来,她不确定眼前所见是不是另一场梦境。
神情戒备而虚弱的打量着眼前的人和物。
这是一间住院病房,除了她之外房间内还有两床病人,此刻一个正挂着点滴玩着手机,另一个还在睡眠中。
而在夏梦床头站着的,是一张熟悉的,带着关切的脸孔——刘鑫。
“刘鑫?我……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夏梦问道。
总不能说她昨天被鬼上身了,又被迫和一个熊一样的壮汉经行了一场激烈肉搏?
刘鑫苦恼的看了临床玩手机的那个病人,道:“说来话长,等你好些了我再跟你解释。”
夏梦确实还有些头晕,她点了点头,“能把窗帘拉开吗?我想看看阳光。”
因为梦境里的遭遇,夏梦虽然现在依旧疲惫,但要是能看见太阳的光辉,心底多少会有些安慰。
“噢抱歉,是我挡住你的阳光了。”
一个浑厚且富有磁性的嗓音此时响起,夏梦艰难的转头看去,发现窗帘只是半拉合状态。
真正遮蔽住大片阳光的,是一个杵在窗边抽烟的雄起男子。
那个男人的背影带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震慑感,高耸的斜方肌撑起衣衫,厚重的背阔肌让他的形体宛如一个倒立的三角形。
而且,他还在医院里抽烟?
夏梦迷糊的脑袋里又泛起了问号,有些怀疑这不过又是一场梦境。
刘鑫道:“西门大哥,你来跟小梦解释一下吧?”
西门狂徒赶在护士查房前弹飞烟头,瞥了刘鑫一眼,“解释什么?那东西已经逃了,这事儿还没有结束。”
刘鑫闻言一惊,连忙追问道:“逃了?你怎么现在才说阿!”
刘鑫瞬间后悔起刚才一个人去卫生间,去买饭,去打水的一系列举动了。
“告诉你结果也是一样,昨晚我去卫生间捞你出来时,那头女鬼便趁机脱身了。”
女鬼?昨晚?
西门狂徒并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让夏梦听的清清楚楚。
结合方才的连环梦境,夏梦本就因虚弱而显泛白的俏脸,顿时变得一片煞白。
与之相印的,刘鑫的脸色也难看的紧,但他好歹还是有救命稻草可以抓的。
刘鑫看向西门狂徒,语带恳求道:“西门大哥,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西门狂徒道:“鲜少有鬼魂能从我手中逃脱,而且据我观察,这两头鬼的阴气还处于不断上涨的阶段……”
说到这,西门狂徒的脸色带上了一抹刘鑫从未见过的凝重。
“所以……?”刘鑫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夏梦也通过只言片语有了些猜想,目光同样投在西门狂徒身上。
“所以,得另外加钱。”西门狂徒认真道:“还是那个账号,再转三千……不,五千过来,两个人一起跟你们打个折。”
刘鑫当场就愣住了,缓了半天后连连点头道:“加加,这应该的。”
这时,临床的那个玩手机的大妈忍不住开口道:“小伙子,可别被骗了,这种简单的骗局我们中老年人都不带上当的。”
西门狂徒瞥了眼挡自己财路的中年大妈,对刘鑫道:“让你朋友自己先休息,我们去找那两头鬼谈谈。”
跟鬼谈判?
刘鑫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只得讷讷点头,扮演好小老弟的角色。
……
小梦的住处是在城乡结合部,房价便宜,但据说解放前这里曾是刑场,所以游魂相对较多。不像其它地方,也许走半天也看不到一个。他尽量走路的中间,不想穿过它们徘徊的阴暗处,也尽量不快走,免得遇到反应迟钝的不知道躲闪。绕行会显出他能看到,穿身而过的话,两方都会不舒服。
他就这样不急不徐目不斜视地走进大楼里,才一踏进电梯就感到这里强烈的阴森之气。他猜想这里的居民也许无缘无故的就会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但很快就会忽视吧。可是他能循着这阴气的越来越浓,直接找到1205室,即使十二楼的公用灯坏了,他也可以不用照明。
他打开门。
门咣的一声在他身后自动关闭,象是被谁用力甩上。接着黑暗中的灯突然自动开启,强烈的光线让他有一瞬间的失明。
西门狂徒不以为意,继续往小梦的卧室走,但进门后他却一愣。
他跨进了电梯里!
不等他反应,电梯的门重重关上,各种指示灯疯狂闪烁,最后电梯开始启动,忽上忽下,还有个尖利的女声自动报数。一楼――二楼――三楼――
西门狂徒冷冷地站着不动,等着看它还有什么新花样。直到电梯失重一样疯狂下落,他才拿出花露水味道的清新剂,往虚空喷了几下。电梯颤动着停止,但他还被关在里面。他皱眉,知道这个恶灵不简单,接着又掏出一张破障符用火机点燃,火光熄灭的一阵黑暗后,才又回到了小梦家的门厅。
“你想要什么?”他问。回答他的是突然掉下来的客厅的吊灯,要不是他躲得快,很有机会和那个鬼魂变成同一种类。于是他不再说话,再次进入小梦的卧室。
不正常的黑暗象浓得化不开的雾,让西门狂徒看不见任何东西,所以当阴风袭来时他只能将将闪身,只觉得右脸一阵刺痛,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他知道它没有实际形体,只能控制其它物品伤人,但是在它制造的黑暗中,连西门狂徒自带的阴阳眼也无法捕捉它的位置。
他伸手摸摸右脸上湿黏的液体,从袋子中摸出一支魔改过的强光手电筒,扭动开关,让黑暗都无法遮蔽的强光穿透而出,这终于可以让他看见墙角的一团人形黑气。奇怪的是,人形残缺不全,好像只有一半。不过他没时间去想这个问题,那团黑气已经向他扑过来。
他单手持握手电筒,另一只手摸进袋子,再出来时已套上了一只线路缠绕的机械手套,电弧跃动中,西门狂徒旋身摆拳,将黑气轰到墙角。
尖利的叫声传来,像是玻璃划玻璃般的刺耳,让他不由得偏过头去。黑气借这个机会暴涨,差点把西门狂徒推倒,迫使他不得不把所有精力全集中起来,并用拳头挥打掉一件件物品。
“滚到你的地界去,这不是你呆的地方。”他大喝一声。
黑气不语,和西门狂徒僵持不下,房间内杂物乱飞,直到黑气连中书券,体积越压越小,缩成一团,周围才渐渐平静。
“还不滚!”
黑气终于回话:“多管闲事者死!我要你们死,永不超生!”
西门狂徒冷笑,“我怕你吗?”同时手上加力,电弧缭绕的右拳再度轰出。
黑气惨叫一声,不甘心地吼,“我会报复的!我会报复的!当心,我会报复的!当心!”随着声音渐渐微弱,周围逐渐平静,月光也照射进房间。
西门狂徒松了一口气,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才去找守在楼下的刘鑫。
“看起来它很凶!”刘鑫等车子启动才发现西门狂徒脸上的伤,“你挂彩了。”
西门狂徒从后视镜中看了一下,发现那伤口从颧骨一直延伸到嘴角,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划伤的。血已经凝结,看来伤口不深,虽然不至于留下疤痕,但肯定要过些日子才能好。
刘鑫问道:“你彻底制服它了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能确定。它比我想像中要厉害得多。我本打算直接灭了它,但它的怨力和阴气比昨天又强了许多,我只能破了它的怨力,把它赶回它自己的地方。最后它虽然逃走了,但我没把握是不是打服了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刘鑫再度问道。
“静观其变。”西门狂徒道,“让小梦搬去我家住一断时间,只要和你断绝了往来,你沾染上的阴气便不会再波及影响她了。”
“那,那我呢大哥?”刘鑫眼巴巴的问道。
西门狂徒瞥了他一眼,选择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