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者联盟是皇室设立的机构,特别服务于十字会的相关事务。皇室十分重视这个机构,能进去的基本都是各地各国的人才,在群众中取得了相当高的信誉。
到达这里后的一段时间里,我的手脚动弹不得,直到有一个传话人对看守的人说了些什么,我的手脚才得以自由活动。
我周围有一堆陌生的人,他们对我指指点点,露出复杂的表情,窃窃私语。
“现在的年轻人啊……越来越猖狂了。”
“喂……这个人……”
“肃静!”
突然,有个人嗓音超大地喊了一声,我才反应过来,这正是审判长亚里库茨·赛纳。
“请说出你干这件事的目的。”
亚里库茨坐在一张大椅上平静地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我问:“什么事?”
亚里库茨见我疑惑的样子,于是让左右拿出一个袋子,示给我看,袋子里装者几根棕色的头发,跟我的发色极为相似。
他说:“昨日在曼珀威亚,也就是‘暴风雨’现身之地,有一位十字会的骑士被杀掉了,经专家鉴定是人为事件,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些头发,在死者的头发、衣襟、伤口处都有。我们确定这大概率不是偶然事件,这些头发经技术鉴定,跟你的发源完全相符。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比如作某动机?作案手段?或者是我们哪里研究的还不够完善?”
我极力回想发生过的事件。我,十八岁,一个年轻人,用TAXOL牌洗发水,即使是睡觉也项多掉两三根头发,但这一袋的头发又是怎么回事?
总之,整个事件看起来非常的离奇,我去曼珀威亚时没有在海岸边停留,更别说见到什么死者尸体。
头发的主人应该是一个比我年龄大得多的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极为凶残的女人。我不自觉地试图在脑中刻画出她的形象,但是失败了。她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我没做过这件事,你们找错人了。”我只好回答。
“菲小姐,我们一致认为你不是那种软弱的人,你也不会不敢干出杀人这种事。我们有目击者发现在‘暴风雨’发生之日,你对另外一女子行为暴力,诱骗其至隐蔽之处再和同伙一起对她进行围剿,对方后来不知下落,我们找到了你,请问此事为真?”
我的手抖了一下。
“不可能,没……”
审判长看着我,说:“犹豫了?”
我绝对不能表现出心虚,但也不能透露关于地虎的信息,装作不知道同伙?这像是临时编造的借口。
“请问,目击者是谁?”我问。
“嗯……”亚里库茨示意左右把他口中的那个目击者带了上来。
一个穿灰布衣服的人从门外进来了,他有很深的黑眼圈,他的身体十分消瘦,他走进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差点摔了一跤,然后就轻轻地咳了几声,在我眼里他救像一个病人。
他不安地望着周围,当他目光瞟到我的时候,脸上有一丝恐惧。他慢慢地走到审判长面前,把双手放到背后,低着头。
“我叫贝卡洛林,”他礼貌地说,“是曼珀威亚的居民。”
“戈丹小姐,她是我的恩人……我自幼体弱多病,在我患重病的时候,我有幸遇到了她,是她一直帮我解决医药以及治疗问题,她的医学技术十分精湛,而且她也未曾向我的家人索取物质上的报酬。我很感激她,所以我不想看到任何想伤害她的人出现在她面前。我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你。”贝卡洛林说道。
“那你看见我伤害了她吗?”我问。
“没有完全看见,但是有证据。”他说,然后慢慢地拿出一个纱布包裹的东西,慢慢剥开。我定睛一看,熟悉的锋芒,熟悉的刀柄,熟悉的刀刃,正式我埋在沙里的那个匕首。
“所以,就凭这个怎么能判定我伤害了别人?”
“这个匕首上好像附着咒语,只要一触碰到它的锋刃,就会……”他碰了一下锋刃,然后浑身颤抖,“看见当时她被伤害的情景!”
“荒唐!”我赶紧起身,想夺走那个匕首,结果一个手肘直接上来,重重地打在我的腹部,我差点吐出一口水。
“不要轻举妄动。”审判长语气沉重地说道。
亚里库茨上前结果那把匕首,抚摸它的刀刃,霎时间,他的瞳孔缩小,又复原。然后他看向了我,问:“要试试吗?”
没等我回答,他就把匕首丢到了我的面前,我上前捡起匕首,小心地用手触碰它的锋刃。霎时间,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我手持这把匕首,向夏薇刺去,然后画面变得血暗,再也看不见什么东西,只听见一堆杂音。
我猛地把匕首甩在地上,难以置信地说:“这……是什么东西,假的吧。”
“其实,我们对那把凶器上的咒语没有很全面的了解,但是我们在你的身上发现了那首诗。”亚里库茨说着,然后慢慢拿起身旁的一个卷轴,把它展开,拿正,细细地研究着。
“羯卢的玛之诗,看来你的学识也不浅……只是,最后几段被奇迹地抹掉了,我们无法从你的意识中提取最后几段的信息。那把匕首上的咒语正是你身上所残留的,想必你是想摆脱咒语,才把匕首藏在沙子里的吧,但是没想到,即使这样,你的身上依旧会残留诗咒的副作用,真是大意。我说的对吗?”
“是……这样子的。”我回答。
一旁的贝卡洛林突然惊恐地看着我,他的拳头窜得紧紧的,我能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他刚刚的一番言辞应该不假,不过我没想到的是,夏薇居然还有副业,而且在受众里取得了很高的信誉。
“但是我并没有伤害她,她是我朋友,仅此而已。我也没必要干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那个幻想是假的。”我赶紧解释。
“的确有这种可能性,但是你今天上午在港口等船又是怎么回事,而且好像还在等什么人,你要去哪里?在等谁?”亚里库茨捏了捏一旁的迷你钟表,耐心地问。
“出去旅游,在等朋友一起去。”
“看那艘船,是去函洲的吗?那里风景名胜的确值得一去,那你为什么没有等到你的朋友?”
“可能是起晚了。”
“这么粗心的朋友。”
“……所以,这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只是好奇。”亚里库茨表面上冷静地在与我对话,其实每分每秒都在注视着我的表现,既然这样,我更不能表现出我的懦弱,更不能因为紧张而说错了话。
“那在死者周围发现了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他继续问。
“我没见过你们口中的那个死者,如果是我的头发,是碰巧被风吹到了尸体旁边?”
“……你怎么看,那个匕首你是在哪里发现的?”审判长看向了贝卡洛林,他已经往前站了一步。
“如果真的是这个匕首,死者的伤口切口与匕首很符合,这也是她曾教我的。我去和大家清扫海岸的时候发现的,我一碰到它时就震惊了。”贝卡洛林解释道。
“你看起来得了很重的病,是什么病?还去跟大家一起劳动,真是上进啊。”审判长问。
“这个不能说……”,他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但是有戈丹小姐的治疗,我已经好多了。”
“只有一个自称是证人的证人,总觉得哪里空空的。”亚里库茨摸了摸前额。
现场十分寂静。
而我的脑中只有早上原本可以踏上的那只船,它在我被带走的不久后,开始起航,跨过海洋,在夜幕来临时,将到达另一个大陆,那时,我将开始我的新生活,寻找我想要的东西——那颗树。还有,关于当时救下我的那个魔法师,我也要尽快获取他的信息——他毁灭了我,又赐予我新生。
我的注意力渐渐偏离审判长联盟的大厅,飘到了远方,遥不可及的远方在地平线上摇晃着,最终消失在目光的尽头。
我突然变得暴躁,为什么,总有繁琐离奇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边?
我十分渺小,首先,我是一个人类,然后,我做了不该做的事,但也被别人冤枉过。海滩上的杀人案,棕色的头发,死亡的骑士……对我来说又是多么遥远,当时的我可能被困在那个可能永远也无法醒来的梦里……
我可能还有机会,逃离这一切,做回个普普通通的人。但,几千双眼睛在盯着我,我或许可以就此放弃。但我只要一这么干,我的所有信息都会被挖掘,包括夏薇本人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样一来,给我带来麻烦的也不止那些站在我周围的那些人的,想扼杀我的,可能还有那双深蓝色的眼睛。
我想改变自己,不想成为始终被压在底下的人下人。我有能力,权力创造自己的生活。我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到我,我想告诉他们,很洪亮地,“这与我没关系。”我抬头,目光经过人海,日光灯使我晕眩,我眯起了眼睛,只看见几个模模糊糊的光圈。
我还站着,所以我还有力量,不能就此放弃,积蓄在我心里的火焰燃起蔓延至我的全身,我能感受到愤怒与冷静地博弈,我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我从未感受到这样的激动。
“我……”我慢慢地吐出一个字。
突然有一个护卫匆匆地推开大门,喊道:“报告!我们找到了重要证据!”
几个护卫押着一个人进来,不过那个人好像很听话,不紧不慢地主动地朝指引的方向走去。
其中一个挂有红色胸章的人单膝下跪,向审判长报告:“审判长,这个人或许会挖出点什么东西,入检的时候发现的。”
资料:
1.TAXOL:一家生物科技研究公司,引进了国外先进生物技术,在各国都设有研究所。TAXOL牌的洗发水质量上乘,价格低,受年轻消费者的喜爱。
2.红色胸章:审判者联盟里,戴着红色胸章的人具有很高的权限。
3.关于在海滩上出现的女人:民间说法“没有见了她后能活着回来的人。”
4.审判者联盟对嫌疑人的要求十分严格,一般情况下会在审问的时候束缚其手脚,重要时候还会蒙上眼睛,除非特殊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