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里库茨的目光越过那个人,转向那个被带进来的人,若有所思。
还没等周围的护卫开口,那人就已经开口:“平民,夏薇·戈丹。”
——
半个小时前。
“哇……”
“阿加,你又在打瞌睡了。”
“鬼的,昨晚没睡好,谁知道那个人突然说要去看望母亲,害得我替他值夜班。”
“母亲呵!我也想我妈妈了,什么时候我也去看望一下最亲爱的她。”
“鬼!你就别想让我替你值班!”
“哈……哪有的事,你也去看看你的老人家呗!”
“……喂,打起精神来,有个人来了,阿卡。”
那个叫阿加的护卫挡住了一个即将进入大门的人,有些困意地说:“按旧例,进重要机关之前,把你身上的东西拿出来,检查一下,口袋里的东西也要。”
那个人扣着的帽子放下,把身上挂着的小包裹及口袋里的东西摆在了检桌上。那个叫阿卡的护卫悄悄凑到阿加耳边,不怀好意地对他说:“这个小姑娘是不是有点合你口味啊?你的眼睛不在那些物品上哟!”阿加狠狠地盯了他一眼,阿卡退了一步,仿佛知道他那个眼神的意思:“就你这个老色批。”阿卡悻悻然,他的确是个老色批,这句话一点错都没有。
阿加认真地检察着每个物品,忽然,他瞅到了一个东西,在所有摆放的物品的最底部。他轻轻用手拨开上层物品,拿起了那个小袋子——直觉告诉他这个东西不一般,因为入检的人通常会把最重要的物品放在底部。
“这是什么?我能打开看一眼吗?”
“无妨,反正是一些纪念物。”
阿加打开了密封,心想,还封得死死的。他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于是他手指伸进去摸了摸,摸到几根头发丝,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来。
当他看到头发的颜色时,他愣住了。
“把手举起来!不要动!阿卡!把这个人给我带去审判长!”
阿加率先扣下了这个人的所有物品,然后用审判者联盟的特质手铐困住了她的手。
“你……你在干什么?阿加?”
“这是上面的命令!凡是与那个案子有关的人全部带过去!”
另一个护卫也跟上了他的节奏,不过动作有些迟钝。
这时,外出巡行的灵君和他的黑龙熔岩碰巧经过,看见此番情况,立马冲上前用双手抓住两个护卫的衣襟,气愤地对他们两喝道:“你们两个!对我龙城团长的外甥女做甚!”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知所措。
那个叫阿卡的护卫立马道歉:“是……是!大队长!我们错了!”
黑龙熔岩在一旁暴躁地用尾巴扫阿卡的屁股,但那个叫阿加的护卫镇静了下来,冷静地向灵君解释道:“这是审判者联盟的命令,与此次案件有关的嫌疑人必须通通带走,我们只是在履行职责而已。”
灵君松了他们的衣襟,阿卡一屁股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他看向了夏薇,夏薇用眼神示意她没事。
于是灵君又赶着那条黑龙走开,但时不时地回头看向这里。
“哇!真不愧是赵队!我脖子差点就要断了!”阿卡发出感叹。
“不过呢,他权利再大,也比不过审判者的头儿,你要知道。”阿加摸了一把汗,说道。
“我跟你们去。”夏薇对他们说。
——
今天早上,我很早就醒了。
等到太阳出来许久后,我才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去咖啡店。因为我总觉得乔伊是那种平时粘在床上起不来然后一起早了就困得不得了的人,可以给她带一杯。
为了保证咖啡原生的美感,我告诉店家不用打包,直接买下了咖啡和杯子,有一说一,他们店的咖啡杯十分有艺术感。
我挑了一个位子坐下等待,顺便拿出了乔伊辛辛苦苦编制的地图路线。上面的信息写的十分详细,从度关国港口到“恶魔之树”的所有路线都标在了上面,以防万一。当然还有人文,里面的各种景点也标了出来,她说是给我准备的,的确,我喜欢游览异国景点。不过函洲不愧是被称为“名胜之国”,光是标出来的景点看起来都密密麻麻,仿佛走几步路就有一个。乔伊在认真的时候,干事起来总是特别用心,周密——我就办不到,我的话,会想办法偷工减料吧?
我正在看地图。
店门被一个人打开了,门上的铃铛声随着门的摆动而响起。
“欢迎光临!”
里面忙着准备甜品的人热情地打了招呼。
我于是赶紧合上地图,把它卷好。一分钟后,那个人坐到了我的对面。
他放下了连帽,向我敬礼。
我警惕地盯着他,没有跟他讲话,场面十分寂静。
“我也知道,但我们不必这样互相保持敌意。”他笑了,声音有些虚弱,也有些稚嫩。他红色瞳孔在灯光的阴影黑暗中显得十分注目。
服务员把两杯咖啡端来了,她先是看向了我,再看向了坐我对面的那个人,然后把一个白杯放到了我的面前,黑杯的放在他面前。
“多谢款待,真是稀奇,你居然想到我会来。”他二话不说端起咖啡开始喝。
我立马告诉服务员:“谢谢,这个杯子我不买了。”
“知道了。”服务员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了我。
"我时间有限。”我告诉他。
代号“凯”,SATO的一员,年龄不详,本名我也不了解。从外表和声音来判断,他像一个小男孩,但从说话方式来看,他更像一个老男人。从我了解SATO开始,他就一直在SATO的队伍里面,行动隐蔽,擅长搜集情报。
“我只是想给您一件物品,我想您应该会喜欢的。”凯说罢,拿出了一个小袋子,向我晃了晃,把它放到我的面前。
“我是很尊重你的,不像某些跟您谈了几句就开战的人,我跟他们是不一样的。你所追求之物,我必定会给予你线索。”他意味深长地一笑,不断地用细短的勺子搅拌杯子里的棕色液体。
我打开了袋子,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我立马起身,但他挥手示意我冷静。
“这是能证明她没有死的最好的证据,你的辛苦没有白费。”他一口气把剩余的咖啡喝完,用餐巾纸擦擦嘴。
他继续说:“请你不要激动。具我们所了解,那种大家族的人,处世规则一定都有他们的道理,何况她还是你的母亲,简单来说,你不一定站在制高点。你这几天,是要考虑去函洲吗,但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你大概率会打消这个想法吧?想想你的初心吧,你父亲为了你舍弃自己的生命,你踏上了寻找母亲的路,同时解救另一个你父亲无意间伤害的人。我佩服您有大局意识,在找到你想要的那个人之前,你首先考虑了‘恶魔之树’。但有史以来与她最近的距离,却让你感到犹豫,这或许也是她的计谋,你得万分小心。”
他说中了。
但有些部分我还是没有听懂:“你认为她有那种可能?”
“当然,即使是亲人,你也不可以掉以轻心,这是我衷心的警告。对了……你跟别人约定见面了吧,我先走了。还有,祝你能早日发现她,我很期待那一刻。”
说罢,他快速起身,放了些小费在桌子上,服务员对他微笑着说:“谢谢光临。”
我离开咖啡店,望向港口。
凯说的完全没错,我已经偏离了我初心的方向。我这么多年来收集沙晶,只是为了寻找地理规律,发现她的信息。但是,一想到自己的亲人在掌控自己的可能性时,我竟然感受到了些许的无力。
如果她真的知道我正在苦苦地等待她,那她为何不出现在我的眼前?
她或许真的有一些想法,如果有,那目的又是什么?她在曼珀威亚留下自己的踪迹,又是什么的象征?
我赶到港口,看见乔伊时,停下了脚步,然后躲在一个报亭后观察她。
放她一个人去吗?不行,如果SATO的人跟着去了函洲,我也得去。如果她真的上去了,我可以用些把戏使船发生故障,然后延期出发。
突然,很迅速的,一群人包围了乔伊,把她带走了。
就是这样,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西北方向的海洋始终平静,不知道对面的大陆是什么样的情景。但是,我所知道的,总有一天,等所有的事结束之后,我再也不用为任何事烦恼,那时,我可以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
我望着天空——母亲说我的眼睛是天空的颜色,是海洋的颜色。而她,想我的时候,应该会望着天空,或者在沙滩上看海吧。
我想她的时候呢?
我会看着菲·乔威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