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莲·七月盛开的花】。”
随着夏薇释放魔法技能,几个巨大的瓶子出现在了空中,而从瓶中涌出的,是猛烈的魔法粒子打击。而打击的对象,正是地虎。
“这是我的独创技能,你要想破解就得费点脑子。”夏薇说。
“【羯卢的玛之诗】。”
地虎使用了剑技,剑技使他的源脉强壮了不少,周围也形成了一道风屏障。
羯卢的玛原本是函洲大陆的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家,那里“盛产”一些史书上鲜有记载的秘术。而【羯卢的玛之诗】是由本地的一个诗人所创造的诗歌,诗歌在被古代法师咏唱时出现了奇怪的力量,这些力量可适用于剑技,弓技,药技等。至于诗歌的原词,我还可能记得一点。我小时候,父亲为我讲述过这个故事与诗。
“【世界尽头的旅人,诞生于风暴,终结于沉寂。】”我无意识间背出了一句。
“你居然会背!”
夏薇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那把剑上负载着诗的灵魂,如果诗的灵魂或本体出现在了别的地方,诗会在剑上解体。如果你能把文字背出来的话,那就是帮大忙了。”
“我……会试着看看。”
魔法粒子攻击在了剑技的风屏障上,在周围形成了渡莲,渡莲本体吸收屏障的风力后,化为了绿色的火焰。
“【在道路化为螺旋的无尽之梯时,他与矛盾一起归葬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
我吸了一口气。
“【静心聆听,共同呼吸。】”
突然,我感受到了古代法师们的咏唱,在我的源脉回路里,具体表现,在我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松开的匕首上。
我望着那个匕首。
事到如今了,我居然还在贪恋和平与自由。
“有效果了!”
夏薇松开魔法棒,让它悬浮在上空,魔法棒旋转着,化为了一个旧式钟表。
“【禁术·时游】。”
地虎见到那东西后,脸色有些改变,但还是握住巨剑,谨慎华丽地斩破重生的渡莲。渡莲落地,化为了土。
“明年的七月份,它们依旧会盛开。但是,诗是不会有固定的主人的。如果确实想要保留欲望之物,可以用时间的操纵挽留。”
夏薇手一挥,钟表上的指针开始飞速变化,而锁定的对象,正是她自己。
“时间操控系的技能之所以为禁术,那是因为蝴蝶效应,站在全宇宙的角度,每个人的时间都是一样的,宇宙也不会因为个体的想法而赐予修改时空秩序的权利。呵,你真的像你的父亲。”地虎说。
“【世界尽头的旅人,贪恋于孤独,傲慢于喧闹,当前方化为深不可测的悬崖时,他与黑暗起舞在有限与无限交错的时与空。】”
我念完第二段后,精神一阵恍惚。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很多东西,很多陌生的场面:高高大大的祭祀坛,百年黑夜的城市,莫名消失的朋友,众星陨落在人间,却向敌人屈服……
“对不起乔伊,我知道这样做会让你的精神……”
“【世界尽头的旅人,寄身于迷雾,委心于苍穹……】”
我突然脑子一片空,本来应该熟练跟在后面的诗词却忘得一干二净!
第二段的念力已经成功解开巨剑的两层诗咒。而我手中的匕首,已经吸引了诗的远古力量。
魔法旧式钟表停止了,罗马数字逐渐在源脉力消失后化为乌有。
夏薇突然看向我,说:“乔伊,你头发太长了,不剪剪有时候会挡视线。”
我刚想吐槽,几句诗词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
“【等到再也没有阳光为他指引时,他宁静地向夜晚倾诉那星与月编制的童话,穷途末路,初心未老。】”
“【世界尽头的旅人,失格的冒险者,天生的艺术家,即使是冻干了的身躯,折磨过的心神,他回报给这个美好世界的,依旧是……】”
“【化为一颗纯洁的明星,洗涤那些吹响未来号角而牺牲的星辰……与灵魂。】”
奇迹发生了,地虎剑上的诗咒完全解散,附在了我的匕首上。我有些惊喜地说:“夏薇你看,快点……”
结果等我没说完,夏薇万分焦急地告诉我:“快点离开这里!”
诶?
“我看……刚刚的【时游】里,你是去拿了什么东西吧?但你可能正好收集到了一些消息……我猜猜,是什么东西是未来你可能遇到的……”
“‘极夜圈’。”
我说出了这个词。
“只有在未来遇到‘极夜圈’,才能不再任何外部作用的情况下离开结界,是吧?”我说完,看向了夏薇,她表情有些欣喜,但还是不做任何回答。
“哦……看来他们已经领先了,其实我的作用,一方面是抓取‘第二仙子’,失败了,另一方面是获取情报,创造空挡时间,这方面我是成功的。我们SATO的人对你们都没有敌意,如果你们执意要与我们为敌,我们可以奉陪到底。”地虎收起了失去诗咒的剑,掏出怀表,看了看。
“我的任务,已经结束,希望没有给你们留下坏的印象,”地虎解开了剩余的结界,“那么,希望我们双方能都一路顺风。”
他微笑着,然后带上了礼帽,消失在隧道的黑暗中。
-
巴塞门,一个黑暗的角落。
“请跟我们去一躺。”几个武者装来的骑士围着一个带墨镜的女子。那女子只是扶了扶眼睛,然后抽出来一根烟。
“谁有火?”她不慌不忙地问着,仿佛根本不在意军团的逼迫。
几个骑士相互一视,然后其中一个拿出一盒火柴,划上一根,递给了女子。女子接过火,脸上有些嫌弃,说:“这里还在用火柴吗?我的国家都在用打火机了。”
然后,她点燃了烟,深吸一口,然后吐出了烟雾。
“请跟我们走一躺,不要逼迫十字会使用武力手段。”那个带头的重复地说了一遍,其他几个人眼神开始变得不太对。
"是么……”女子依旧淡定,吐了口烟,然后仰望天空——无尽的灰色,依旧美丽,那灰色的鳞片是意志的象征,是力量的宣告。而现在只有她能够欣赏。但她不必悲伤,因为她已经找到了创造改造美景的画笔。
她回过神来,发现了躺在她面前的五具尸体。
有毒的烟雾依旧弥漫着,这令她十分惬意。
-
我望着灰色的天空,心中毫无波澜。
空中飞着无数只帝班,要是以前的我,肯定想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了吧。但是,只要一想到它们的母亲,在遥远的另一个大陆,她的根深深地扎在这片远古的土地上,源源不断地为她的子女们供奉能量,而扼杀她的“钥匙”正在自己手上,我便犹豫。
有那么一刻,我真正感受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境。
我蹲下身,把那个沾染诗咒的匕首埋进沙子里。
“没用的,你本人身上也有诗咒。”夏薇在一旁,望着海。
“其实,那最后两段,是我自己编的,根本不是【羯卢的玛之诗】的原版,至于原版,我已经忘了。”我告诉她实情。
“SATO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的?”
“想宰割并利用我的绅士。你呢?”
“是‘想宰割并利用乔伊的绅士’了,跟你的想法如出一辙。”
“我要去函洲大陆。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SATO不在恶魔之树存在的函洲大陆是有原因的,那里的承载力不足以让恶魔之树的果实生长,因为那里远古气息太重,神魔众多,有限的承载力都被它们吸收了。而在斯塔依,它们有新的承载力可以活动,这也是‘暴风雨’得不到解决的原因。所以我们去函洲大陆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补充道:“SATO要是知道我们离开了斯塔依,一方面他们会加快‘暴风雨’对恶魔之树的供奉,另一方面他们会来函洲找麻烦。如果你实在想去,多找几个保镖就行了,但实力必须不比我差,必然去就是白送。”
“但是,只待在斯塔依,只对付‘暴风雨’,解决不了根源的问题,SATO比我聪明的多,他们已经在着手于根源问题,而我们还在为表面问题而烦恼。简单的来说,他们已经给我们上了一课。”我说。
我想了想,说:“承载力的问题,我去又不会搞大规模活动,顶多表面当一个外国友人,去调查一下情况。”
“真的?你这么想我也没的说了。”
“还能怎样,不然你这一个保镖这么够。”
“我其实也想去函洲,因为我没有去过那里,而且那里有许多异于斯塔依的风景与人文。不是给你当保镖的。”
“哈哈……我当然知道,当个朋友就行了。”
“唏,刚刚还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我看了她一眼。
她止住了口,连忙说:“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啦,不过我没有说。只不过,看着她道歉的样子,我感觉一阵舒畅。
“呐,你之前去‘极夜圈’时,都干嘛了,看见了什么。回来的时候,看你挺急的。”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极夜圈就是一个无尽的螺旋。但我潜意识中被动地获取了信息,我从未接触过这种事情。我能确信那就是‘极夜圈’,但我无法看清它的本质,它又简单,又十分复杂。它能是任何东西,甚至是你。【时游】的功能其实有很大的缺陷,它不稳定性十分大。总之,我感觉你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是去函洲的那种大事吗?”
“……”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这就是命运啊夏薇,我就应该接受我的命运。即使是被关在金色的笼子里,还是银色的笼子里,都是命运,如果想摆脱命运,逃出银笼,只有‘灭’了。但即使是‘灭’,也是我的命运。”
“你做好觉悟了?”她问。
“可以说是吧,但全天下可不止我一个人,世界的命运是世界的,不是我一个人的……也不是你一个人的。”
“挺好的思想,我很欣赏你。”她突然笑了。
“接受自己的命运啊……会不会有点枯燥呢……”她突然小声地说,想到了什么一样。
“命运是可以改变的,‘银笼’是你的游戏,在我的游戏里面,不用毁灭,也能逃出束缚。”我抓起了一把沙子,看着沙粒从我指间留下,酥酥的,软软的,但是有些潮湿。
突然我的手被抓住,是夏薇的手。
我抬头,她激动的眼神映入眼帘。
“我支持你。”
-
之后的几天里,我去夏薇家里找到了最全最详细的函洲地图,我跟她一起规划路线与时间。至于金钱,她一副很自信的样子,说不用算,她的钱够。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有钱,或许是个富二代?这个豪华的大房子还可能只是她的财产之一!
关于是否要拓展人员,我觉得还是算了,这种情况,人越少越好,我一个人也是不行的。
曼珀威亚的部分建筑在重修,幸运的是,居民在‘暴风雨’发生之前基本上都进了避难所。只是十字会出现了一些很罕见的伤亡,群体死亡,一个群体是中毒身亡,另一个群体的一个骑士被分尸,十字会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巴塞门政府已经在派人调查这些事情。
还发生了一间奇怪的事情,就是啊,那次在地下拍卖会的那个妖艳美女,我去买东西的时候又碰到她了!
“小妹妹~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怎么我会遇到一个炼铜癖啊!她绝对是炼铜癖!
我尽量撇开她,她一直抚摸着我的头,我一阵发麻。突然,我感到一阵刺痛,原来是我抗拒得太用力,导致被她扯下了几根头发。
她说:“小妹妹的定情信物哦~姐姐我就收好啦!”
她拈着我的头发,并不断地闻,就差把蛋白质刮下来了。
呕。
我也不记得我是怎么离开这个变态炼铜狂魔的,她虽外表看起来年轻,打但讲话的口气让她的外观年龄增加了不少。
“夏薇,你对炼铜癖有什么看法吗?”
“咋啦?给你遇上啦!”
“我想是的。”
夏薇突然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说:“你怎么发现我喜欢炼铜的。”
……
“哎我说着玩玩,你别这个表情。”
关于还有什么新闻,就是东街的一部分元素者居民出现了源脉封锁的情况,我突然又想到了我自己。他们的源脉被封锁,就在那边闹得要死不活,而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靠着封锁的源脉活到了现在。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在我脑里先前还是一个疑团,但在我想到在那之前的一天我在东街卖宝石时出现的事情时,我似乎知道了点什么。
我一边圈画街道,一边问她:“那个新闻,你有什么头绪吗?”
“那些人跟你一样呢。”
“没有了?”
“是呢。”她坐了下来,抚摸着爬在桌上的钢齿球,那小家伙也不怕我了,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感觉是你干的。”
“为什么?”
“不然太碰巧了吧……那些受害者好多都是那时候在场的人。”
“如果是我干的呢?”
我停笔,想了一下,说:“我不能评价,如果我说跟我没关系,那就是自私,如果你不那么做,我可能有生命危险,而且颜面丢尽。”
“其实,我后来才发现,我做错了,当时只是太冲动,明明有更好的办法的。”她把钢齿球放在了腿上,然后往椅子上一摊。她工作比我辛苦的多,休息的时间段也多,我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的精力。
或许真的只是想去异国他乡玩玩?顺便再做个调查?
“总之,自私的是我啦。都是因为我太偏袒你,才会产生这么个大新闻。”她闭上眼睛,有些困意的说道。
那天,我一直在研究地图,最后困地趴在了桌子上。等我醒过来时,依旧是黑夜。但夏薇在灯光下写着日记。
太自律了吧。
-
在做准备的五天后,我来到了斯塔依西北部的港口。
我预定的船只是早上八点的,这时船票便宜,而且还是比较特殊的一轮——带着函洲的文化特色,是度关国的设计师设计的。
我跟夏薇约定七点见面,但现在已经七点二十分了,她还没到。
七点半要登船。
奇怪,像她这种人,应该不会迟到。不过一想,七点可能对她来说太早了,现在不会刚起床吧?
我焦急地等待着,人口向船只的方向流去,而我依旧待在原地。
我买了杯饮料喝,本来不想买的,我可不想在船上一直跑厕所。
突然,我面前的人流避开了我,他们都用惊恐的眼神盯着我,互相窃窃私语。我前面的人们停止了行走,在我的前面,有一个宽敞的大道,而大道的对面,正是十字会的人。
一个十字会成员向我走过来,抽出了剑,用剑锋指着我,说:“请跟我们走一趟,至于为什么,我想你知道的。”
我说:“……你们在干什么……我的船要开走了,没时间跟你们……”
剑锋突然到了我的脖子面前,如此犀利。
十几个人围了过来,其中几个是审判者联盟的人。
一个特质手铐突然出现在我的手上,我的护照和船票也神奇地从我包里飞出来,到了一个戴眼镜的人的手上。
“这些,暂时不会给你。”他说。
之后我跟他们过去了。
五天内兴致高昂的计划,在这一刻突然破灭。在跟着他们离开时,我一直在人群中搜索着夏薇的身影,但是没有发现。
我突然变得暴躁。
难道是她的复仇?
把我引诱到港口,再让十字会抓捕我……不不,要抓我不至于到这种地方来。
我要冷静。
她应该不是那种人。
万一是呢……
不不,肯定不是。
本以为获得了新生的机会,选择命运的机会,却依旧被牢笼困锁着。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星”与“月”能美好地生活在金笼里了,也就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也不能过度奢望,命运由自造和他造。
夏薇啊,这一切,都是你的游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