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还未开始之前,时代便已经不经任何人意愿的飞速进步了,那是个人、贵族、王室,甚至是教会所不能阻止的。
蒸汽吹响了世界变革的先锋号,世人已不满足于教会在绘本中描绘的故事,主动的逃离了神之国,享受此世的奢靡生活。
......
夕阳沉沉的睡入地底,已是夜晚,街道照例的升起了薄雾,夜烛害怕得不敢燃出一丝声音,阿图姆从满是酒醺味的马车上下来,支付给似乎随时都要睡着了的车夫钱后,提着行李漫步在这勉强跟上时代潮流的街道上。
雾虽将周围吞没,但仍能看得清楚一些东西的轮廓,几个身着燕尾服上衣,皮革硬领,头戴加厚陀螺帽的巡警提着燃油灯踏步在街道上,胸前的铭牌在暗也仍闪着亮光,装着货运品的木箱随意摆放在道路的两旁,街道前方那宏伟的跨江桥只剩下了一条长长的黑线。
街道弥漫着股腐臭味,但乌云已凝满天空,估计很快的便会下起雨吧。
阿图姆紧了紧衣领,步伐紧促起来,他可不想在到达旅馆前被淋成落水狗。
“嘿,先生!”
身后传来个清脆的声音,阿图姆半转过身,身体警惕的将手提箱向后遮挡。
燃油灯昏暗的光芒照亮四周,看来者的穿着打扮,是位年轻的巡警,在后还跟着几个往这边赶的“光点”。
“有什么问题吗?巡警先生。”
阿图姆微笑的问道,右手将铁箱放在地上,从口袋中掏出身份证件,递向面前的巡警,眯着眼瞄向他挂在背后的枪支。
“不不…我只是提醒您最近有一在逃杀人犯在附近现身过,希望您能注意些。”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忠告。”
年轻巡警似乎从未想过面前青年会如此配合,只好尬笑着翻看两眼,叮嘱两句后便匆忙的离开了。
呵…看来是相当危险的人物……让警局如此重视,连夜派遣警队巡逻,甚至批准他们使用枪支。
在帝国,为了脱离人民对警察依旧是军队的固执印象,塑造“民警一体”的观念,除危险事件外,警察在任何情况下都仅仅使用最低限度的武力实现警察目的。
阿图姆向后推了下眼镜,提起箱子,转身向着旅馆方向快步走去。
……
建立于诺兰中心的高大尖塔按时的叫醒了午夜这位酣睡着的醉汉,后者便迷迷糊糊的让夜更深了几分,以示新一天的到来。
[鸢尾花旅馆]
赶路的青年冒着细碎小雨近达半小时后,在街道的尽头看到了这座旅馆。
它像是个误入肉宴的传教士般,与周围纯靠混凝土堆砌起来的笨疙瘩显得格格不入,更像是个咖啡厅,眼睛透过披着层薄薄白雾的玻璃,暖色调下的桌椅摆放的井然有序,不禁让这位已疲惫的行人放松下来。
壁炉中火苗燃得正旺,掸走了身上的疲惫,留音机轻抚唱片,衔出段轻柔的乐章,乐符跳动,挽过行人的胳膊,将他拉往那简朴的橡木吧台,一位身着简朴的老妇人正在那织着带有简朴色调的毛衣。
阿图姆轻扣桌面,视线不由得被老妇人身后那挂满了大大小小相框与线圈的墙壁,相框中的人们各样各类,却无不露出笑容,各样颜色的线将他们联系在一起,上面用彩纸标记名字,以及一段话。
威廉·埃弗顿,前银行家,他在这养了盆兰花,非常漂亮。
李,巡警,他在这与另一位房客伊莎贝拉·爱德华相爱,我们都参加了他们的婚礼。
洛曜小姐,她做的饺子非常好吃。
......
“先生,要来杯咖啡吗?”
一声和蔼的声音将青年的思想拉了回来,低下头来看向那位笑容和煦的老妇人,于是也微笑的回应道:
“这再好不过了,女士。”
阿图姆接过老妇人的毛毯,随意的坐在张木椅上,暗绿色眸子望着忙碌起的老人,放下了最后丝警惕。
很快,黑咖啡的醇香便蔓延全屋,趴伏在角落的黑猫跳至桌上,迈着优雅的步伐跃向柜台,望着仍扯紧毛毯,身体发颤的阿图姆。
这是不屑吗...李维想着,眼睛与那双蓝宝石般的眸子对视,不过很快他的视线便转移到了那杯端来的黑咖啡上。
“感谢您的慷慨。”
“叫我凯瑟琳就好了,这是我已故丈夫教会我的手艺,当然先生你也可以把这当成个煮咖啡的小作坊,毕竟住在这的人都说一楼更像是个咖啡厅,二楼更像个大仓库,呵呵。”
阿图姆轻抿一口,两眼不由得放光,咖啡浓郁苦涩,又带着些牛奶的芳香,仅凭一口便能感受到老人手艺的精细,开口说道:
“我想,我应该会暂时在这里寄宿几夜了。”
说着,阿图姆便将身份证件和老汉诺那取来的钥匙,递向凯瑟琳太太,同时又惬意的喝了口咖啡。
凯瑟琳太太接过身份证件和钥匙,仔细的看了眼青年照片旁的名字后,便还了回去。脸上似乎并没有露出多少意外,欢喜得止不住了话匣子的道:
“那太好了,非常欢迎您的入住,快近生日的阿图姆先生。值夜班的阿洛德小姐今天请了病假,还在房休息,不然我真想也把她介绍来给您认识。额…请问还需要续杯吗?”
“不了,凯瑟琳太太,我想,我该去房间里好好休整下了,毕竟你看,我这行李还在这放着。”
阿图姆放下茶杯,指了指靠在脚边的行李箱。
“那需要我帮忙吗?”
“不了,感谢您的热心,这箱子里有些较重的东西,便不劳烦您了。”
阿图姆微笑的拒绝了这位精力充实的老人,提起地上的行李箱,踏上了二楼的楼梯。
“对了,您煮的咖啡非常好喝,令人不由得...安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