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果无奈地笑了:“那就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余果,是贵校新任命的考古学院院长,咱们二十分钟前才刚刚见过面的。”
的确是“二十分钟前”见过面,在最近的这二十分钟里,马多斯的视线完全没有离开过食物,自然也不可能看到余果。
“你你你你你你……”马多斯用了相当大的力气,也没把舌头捋顺。
“我确确实实就是余果,啊,身体的变化嘛,自然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吃了这么多食物,会出现一点改变也是正常的。”
实验台上几十盘菜,此时大部分都已经见底了,其中百分之九十由余果本人亲自消耗。
“怎么可能!”马多斯终于憋出一句还算完整的话。
余果十分耐心地解释道:“单纯吃东西的确不可能把身体改造成这样,但我使用了一两种特殊的生命魔法,让肌肉、骨骼在进食的过程中进行了局部重构,说来也是,这年头研究生命魔法的人已经不多了,所以你才会这么震惊。”
马多斯觉得余果一定在胡扯,但他没有证据。
作为被贤者议会和王族垄断的生命魔法,马多斯也只是听闻过它们的存在,并没有真正见人用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他实在说不清楚,生命魔法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功效。
温蒂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无比吃惊地望着余果。
生命魔法,余果院长竟然还精通生命魔法,他到底精通多少个系别的魔法啊!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因为研究生命魔法而变得体格孱弱,自然也可以借助生命魔法让自己重新强壮起来。”
余果用无比平淡的语气说道。
这番话听上去十分可信,马多斯甚至产生了十足的悔恨,悔恨自己刚刚不应该质疑余果的身份,只是他不知道,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受,是因为夹杂在话语中的古神气息,再次对他的灵魂造成了污染。
这一次的古神气息是余果故意释放出来的,他可不想在自己的身份问题上耗费太多口舌。
而后,余果便将话题拉回了正题上:“副院长先生,早年间,学校里是不是出现过一个,有着两个脑袋的奇怪女生?”
在古神气息的污染下,马多斯终于沉下心来,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片刻,他冲余果点了点头:“她叫洛芙,是个很有天赋的亡灵系魔导师,五十年前曾供职于学校的报印社,她……不是天生就有两个脑袋,那完全是一场意外,有一次,洛芙在研发一种新型亡灵魔法的时候,与一个死灵融为一体,身体因此出现了畸形……
哦豁,这么说的话,生命魔法确实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对身体进行改造啊,毕竟这样的事情亡灵魔法也能做到!”
“请不要分心。”余果发出友情提醒。
马多斯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她以前供职的那个报印社……在几年前就被废弃了,因为有一段时间,那里经常出现诡异事件,我隐约有点印象,有段时间报印社的人经常说,他们常常会在夜间看到一个奇怪的身影,那是一个……一个有着黄色眼睛,面目狰狞的老人。”
说话时,马多斯一副竭力苦思的样子,看样子,当年发生在报印社的诡异事件,并没有给他留下太深的印象。
这完全不合常理。
学校里出现了诡秘事件,作为一校之长,竟然没有多少印象,余果猜测,马多斯的记忆,可能出现了某种程度的淡化,这并非是记忆在时间流逝过程中发生的自然消泯,而是马多斯大脑中的化学成分受到了外力影响。
不管怎么说,有了马多斯这番话,余果终于能将厌水病、诡异老者和双头女孩联系起来了,这里面的逻辑衔接点,就是那座废弃多年的报印社。
“你问这些做什么?”马多斯疑问道。
余果将手里的报纸放下,从桌子上拿起筷子和碗:“我打算调查一下学校里的诡秘事件,反正现在还没开考古课,我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哦,是这样啊。”
马多斯点了点头,他隐隐有种感觉,最近几年,学校里似乎出现过不少诡秘的事情,但这种感觉又十分模糊,像薄薄的雾气一样,用力看确实能看得到,但伸出手又捕捉不到,他也只是模模糊糊地感觉到,确实需要一个人来调查一下这些事情了,但又说不清楚,如果长期放任不管的话,会不会闹出什么问题。
余果留意到,有一股既不是魔力,也不是古神神力的神秘能量正在马多斯那光秃秃的脑袋上徘徊流动,它动得越是剧烈,马多斯的眼神就越是涣散无神。
看样子,就是这股能量影响了马多斯的思考能力,让他无法将注意力放在学校里的诡秘事件上。
这时马多斯突然眼睛一亮,他想起了氟里昂之前的嘱托,不管余果有什么需要,都务必要竭尽全力地给予满足。
“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备妥!”马多斯一脸诚恳。
“辛苦了。”余果发自心内地感谢道。
吃过午饭,马多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余果则和温蒂一起,将桌子上空空如也的餐盘们收拾起来。
温蒂万万没有想到,院长大人竟然会和自己一起打扫卫生,因此变得……更加拘谨了。
习惯了贵族老爷们的颐指气使,突然面对这样一位温和有礼的大人物,的确会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习惯了卑微的人,大多如此。
余果并不期望温蒂能在短时间内改变,他知道,她需要时间,这个世界留在她身上的卑微烙印,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去的。
“温蒂,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余果一边清洗着碗筷,一边问温蒂:“你为什么会碰上那个双头女孩?”
温蒂没想到余果会这么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无数人在月圆之夜看到了她的身影,为什么只有你能在近距离接触到她,”余果停下手里工作,直起腰来,平和地注视着温蒂:“这个问题,你想过吗?”
直面余果那双充满温柔气息的眼睛,温蒂发现自己的脸颊竟然有点发烫,就像发低烧了一样。
她用力低下头,把脸颊藏在学生制服的立领里:“没……没想过。”
“觉醒者,”余果给出了答案:“上古时代,像你这一类人,被称作‘觉醒者’,你们可以接触到常人无法接触的东西,可以让原本无形的事物显形,也可以聆听到古神的召唤,成为古神的使者,在那个时代,像你这样的人往往会成为大巫——也就相当于现在的大贤者,受到万物生灵的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