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吃饭。”余果朝温蒂招手。
本来在面对余果的时候,温蒂的压力就够大了,现在马多斯也在,平心而论,她一点都不想加入这场饭局,可面对从实验台上不断飘过来的阵阵香味,她又实在不想就这么拒绝。
怎么办,好纠结啊。
“动作快一点,下午咱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余果微笑着催促。
温蒂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跑去洗手了。
此时马多斯完全没有留意到这间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那一声“可以开饭了”,于是慢慢抬起头,向余果发出了友好提问:“还要等其他人吗?”
余果拉了把椅子坐下:“家常便饭,没有那么多讲究,现在就可以吃了。”
“可是餐具呢?”
余果愣了一下,他明明把筷子、碗碟都摆在马多斯面前了呀。
稍微沉思片刻,他才意识到,对方可能并不知道面前那两根棍状物品就是餐具,于是又递给了马多斯一把勺子,顺便在温蒂的小碟上也放了一把。
马多斯道一声谢,拿起勺子,视线在满桌菜肴上扫视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先从炒鸡开始下口,毕竟那盘菜他已经觊觎很久了。
他用勺子从菜盘里盛出一块鸡肉,十分优雅地放入口中。
美妙绝伦!!
味道的层次感非常丰富,入口之后,首先是豆酱发酵的香味从口腔中快速弥漫,随后舌尖上浮现出了轻微的甘甜,再然后是鸡肉本身的鲜香、各种调味料共同营造出的辛香,最后的回味,则是胡椒那淡淡的辣。
肉的口感非常弹滑,嫩而不烂,让牙齿和舌头都能充分体验到到咀嚼的美妙。
这一刻,马多斯差点泪流满面,他觉得,自己可能享受到了美食的真谛,那浸透了人类的整这个历史,萦绕在人类心灵深处的食欲之美,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和余果高超的厨艺相比,学校食堂里的饭菜简直不是人吃的!
温蒂已经在余果身边落座,她看着一脸感动的马多斯副校长,心中一片愕然。
听说马多斯大人的工作压力一直很大,现在看来这应该不是谣言,能在中午安安静静的吃一顿饭,他都感动的快要哭出来了。
“你先吃这个。”余果将一个锅盔递给温蒂:“我在里面加了几位药材,可以温理你的肠胃,你太瘦了,要好好养一养才行。”
温蒂接过锅盔,战战兢兢地向余果鞠了一个躬,随后她便注视着这从未见过的奇特食物,独自陷入了沉思。
这是……面包?
还是某种造型奇特的馅饼?
我要怎么吃它?
直接这么咬下去吗?
咔嚓!
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温蒂循声望去,就见余果在一个锅盔上咬了下去,锅盔的脆壳断裂,发出了刚才的声音。
看来就是直接吃的呀。
于是温蒂也学着余果的样子,在锅盔上轻轻咬了一下。
好吃!
少女眼中绽放出幸福的光芒。
从小到大,她从未尝试过这样的美味,这东西不但有着无与伦比的美妙味道,而且在咬下去的同时,一股舒适的温热便涌入了她的胃里,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以及食欲大开。
此时的马多斯和温蒂已经彻底沉沦在了美食的星空中,两人眼中皆是星光璀璨。
这样的场景余果也算见怪不怪了,詹妮弗每次吃他做的东西时,都是这副嘴脸,他十分淡然地拿出马多斯为他购置的药臼,将包括干姜、忍冬花在内的五十几位药材一一放进去,捣成药末,而后将所有药末一口气吞下。
药效发挥作用还要一小段时间,余果走到办公室门口,将温蒂带回来的报纸和档案全部拿到了餐桌旁,这时他已经感觉到身上开始发烫,于是一边翻看这些报纸和档案,一边挥舞手中的筷子,用最快的速度摄取营养。
档案中涉及到的内容大多是学校里的日常工作,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其中一份档案中提到,在五个月前的圣愿节上,曾有一个身形奇怪的老人在观礼台上现身。
当时低年级的学员正在观礼台上表演节目,正当节目进行到最精彩的段落时,一个身形枯槁,如干尸一样的老人突然现身,但旋即就消失不见。
当时有不少人认为,这略显突兀的一幕或许也是表演的一环,但当他们询问表演者,为什么会安排那样一位老人出场时,表演者却声称,在他们的节目里,根本不存在这样一位老人,而且他们也并未察觉到老人的出现。
本次节目的表演者共有一十二人,其中十一人在圣愿节结束后的一个月间莫名失踪,还有一人休学回了老家,如今状况不明。
报纸中的内容就显得五花八门了,其中很多信息的难辨真伪,余果连续翻看了三四十份报纸,发现在很多报纸上,都提到了“厌水病”这个词汇。
不是恐水症,不是那种普通的狂犬病,这是一种更为诡异,形同诅咒的特殊疾病。
患病初期,病人只是感觉水中存在令人不悦的异味,因而对饮水这件事产生轻微的排斥,但随着病情不断发展,他们开始认为,水是一种极度恶心污秽的东西,甚至开始排斥一切液体形态的物质,其中也包括自身血管中流淌的血液。
当病情进展到末期的时候,只要感受到一丁点潮气,患者就会发出惊恐的惨叫,与此同时,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自己身上的水份抽干。
短短数月的时间里,校园里共有13人死于这种怪病,其中7人死于重度脱水引发的并发症,5人死于失血性休克,还有一个人,爬到了炼铁厂的锻炉上,活活将自己烤成了干尸。
这些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在步入死亡,都曾见过一个身材瘦削,有着黄色眼睛的古怪老人。
余果试图将“厌水病”、“古怪老人”和林荫小路上的双头女孩联系起来,却发现后者和前两者似乎没有逻辑上的联系。
“马多斯校长,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长着两个脑袋的女孩?”
余果换了一份报纸,一边翻看,一边和马多斯说话。
虽说马多斯依旧沉浸在美食的星河中,但眼下已经沉浸得没那么多深了,因为他的胃容量,已经不允许他无休无止地胡吃海塞。
他清楚地听到了余果的声音,于是抬起头来,对着余果说:“你是谁啊啊啊!!!”
温蒂被马多斯的叫嚷声吓了一跳,于是也抬起头,朝余果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
下一刻,她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同样的问题。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余果院长吗?
经过近半个小时的急速进食,余果的躯壳仿若回炉重铸,一改之前消瘦孱弱的样子,变得格外精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