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慢慢睁大了眼睛,碧绿色的眼瞳在阳光下如同一对璀璨的宝石:“真的吗?”
余果点头:“当然是真的。”
“可是,可是在我们的历史课本上,根本找不到‘觉醒者’这个词汇呀。”
“那是因为著书人根本不了解上古历史。”
余果笑了笑,继续低头清洗水池里的碗盘。
温蒂呆呆地站在余果身边,她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好像有一道光照进了她那灰暗的人生,但她只是静静站着,不敢伸出手触碰那道光,她害怕,怕一旦伸出手去,就会发现这道光根本不存在,她的人生还是如原来一样灰暗无色。
像她这样的人,这一生最好的归宿大概就是顺利拿到毕业证,然后进入某个贵族的府邸,成为一名受人羡慕的女仆,成为大贤者这种事,是想都不敢想的。
……
与此同时,圣加尼亚港,贤者议会。
祭司长坎则怀抱一本厚重的古书,满脸焦急地走在通往“大圆桌”的走廊上。
“祭司长大人。”
“祭司长大人。”
巡逻的守卫看到了他,恭敬向他问好,如果在平时,坎则一定会客客气气地向卫兵们点头致意,但是此刻,他没有这样的心情。
三百米长的走廊今天显得格外马场,坎则感觉自己仿佛用尽了一生的时光才将它走完。
好在,他终于抵达了走廊尽头的黄金之门,伴随着门环在门板上重击三下,黄金打造的巨大门板缓缓开启了。
门的另一侧,就是那个被称作“大圆桌”的地方。
这是一个面积十分宽阔的古代石厅堂,在石厅正中心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直径达到二十米的巨大圆桌。
近千年来,每当这个世界遇到重大危机的时候,历代贤者们都会聚集在这张圆桌前,探讨人类命运的走向,在这里,他们曾数次让人类文明免于危难,也曾数次让文明步入危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张巨大的圆桌,几乎等同于人类文明的命运轮盘,当轮盘转动之时,文明的摇篮也将出现巨震。
眼下,大部分贤者都已离开议会,前往了自己的属地,只有昆扎贤者留了下来,主掌议会中的日常事务。
“作为一名祭司长,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你都该保持镇定,坎则。”
昆扎背对黄金之门而坐,枯萎而苍老的身躯如同一堆骸骨,有气无力地塌缩在椅子上,但他的声音却异常雄浑,几乎要震碎坎则的耳膜。
但坎则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耳朵了,他“乓”一声将怀中的厚书砸在圆桌上,几乎是用呐喊的方式告诉昆扎:“世……世界之树……出现了裂痕!”
这一路走得太急,坎则的气息有些跟不上。
昆扎猛然从椅子里站了起来,枯萎的身躯如同被火焰点燃的老树一样,爆发出无比暴躁的气浪:“你说什么!”
“世界之树,世界之树出现了裂痕!大约四十分钟前,有某种力量和它产生了共鸣,但它显然……承受不住那股力量,因此出现了裂痕。”坎则憋着一口气说完了这番话,接下来便是一连串急促的喘息声。
昆扎笑了起来:“坎则,我的孩子,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在咱们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世界之树承受不住的力量。”
“我没开玩笑,”坎则指着桌子上的厚书说道:“命运之书告诉我,就连它,也不清楚这股力量的来历,我猜想,这可能是一种极为古老的神秘力量,古老到它出现的时候,世界之树还是一棵小树苗,人类还没有学会使用魔法。”
昆扎的表情逐渐凝重。
现在他终于明白,坎则没有开玩笑。
“当务之急,是尽快修补世界之树的裂痕,并在树根附近建立防护结界!”坎则的语速非常快,那双灰色的眼睛因为过度焦虑而不断颤动。
昆扎是冷静的,作为贤者,他不可以像坎则这样乱了阵脚,他需要尽快制定一个可靠的计划。
“把外面的贤者全部召集回来,”片刻,昆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调查团的人也召回来吧,通知大流士,让他带人前往世界之树,修复裂痕,建造结界——把所有驻守在议会的魔导师全部带上,港口的守军也带上,速度要快!”
此时昆扎的口吻中不再有暴躁,只有铁山般的沉稳,和碎金裂石般的果决。
“是!”
坎则清脆地回应道,昆扎的声音让他的情绪也迅速稳定了下来。
“带着书走!”
坎则原本已经转身走向黄金之门了,得昆扎这么一提醒,才迅速折返回来,带走了石桌上的命运之书。
昆扎目送坎则离开大厅,眼神在深邃与怨毒中辗转交替。
“从未见过的远古力量……难道,是它们回来了么?”
圣加尼亚港距离炉渣城足足一万两千公里,余果自然不可能知道在这遥远的远乡正在发生什么。
他花了大半个下午的时间,对两百平米的办公室进行了重新装修,实验台被完全拆除了,办公室西北角建起了一座简易厨房,东南角则建造成一个简单,但十分干净的起居室。
前任主人留在办公室的各类书籍都被余果保留了下来,办公桌的位置也没有变化。
温蒂一直跟在余果身边忙前忙后,她发现余果其实是个相当不爱言谈的人,几个小时下来,余果主动和她说话的次数一个手指就能数过来。
余果当然不是一个聒噪的人,但也没有安静到这种程度,他之所以几乎不和温蒂交流,是因为他要将大部分精力放在操控自己的黑暗魔力上。
早在清洗碗盘的时候,他就将身上一半的黑暗魔力施放到了窗外,这些魔力随着风默默流动,流过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附着到校园里的每一个学员身上。
这就相当于在学员们身上设置了“锚点”,当夜幕降临之际,这些锚点将会发挥巨大的作用。
办公室已经完全收拾妥当,余果泡了一壶药茶,让温蒂边喝茶,边温习功课,他自己则再次翻开了厚厚的报纸,搜寻和老报印社有关的消息。
“院……院长,我是不是该回去了?”
天色将暗,温蒂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在这间办公室里待得实在太久,于情于理都该走了,毕竟这里可是办公大楼,不是她这种平民可以久待的地方。
“今天晚上你要跟我去个地方,”余果摇头:“宿舍那边几点关门?”
“十点半。”
“十点半之前我会让你回去的,晚上还是吃锅盔可以吗?”
“好……好的,谢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