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班里评比一个“不会被大家讨厌的人”,杨姗姗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能拿冠军。
但是要是换成“心地善良”比赛,范良也许才是当冠军的那个吧。
至少同学们一致认可,他是个很热心肠的人,而且绝对是个很好很好的好人。
“你们先回去吧,可以不用等我的。”
范良先对他的朋友们说了一声,接着才彬彬有礼地对至和柳顾惜道:
“可以进教室说吗?两位工作一天也很累了吧,坐着会舒服点。”
他人好到即使有这么丑陋的外貌也不会被同学们疏远,反倒能融洽地相处,其性格与外貌的反差就是夸张到了这种地步。
至点头做出回应,在范良先一步走进教室后扭头看看柳顾惜。
“我知道以貌取人不对,但是……”和普通人一样喜欢帅哥的柳顾惜对至小小声道,“我还是在外面等吧,这个真不是一时半会能习惯的。”
已经见惯恶魔丑脸的至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
这所学校的人其实并不需要有多出色的成绩。
如果给人生打分,在出生的他们那一刻就已经可以算是【高材生】了。
所以放学后留在教室里学习的人并不存在,即使有这种人,也会选择在自家安静的房间里学习。
现在的教室里除了至和范良再无他人。
“我们刚刚说到哪了?”至从某个学生的桌上拿到笔,久违地转了起来。
范良指向西边的教学楼,“当时我在那里,四楼正好能看见这边楼的天台。”
教学楼一共有五层,在四楼看见五楼的天台完全行得通。
“那天很晚了吧,你不回去吗?”
脸上展露出憨厚又腼腆的笑容,丑陋的孩子不好意思道:“我是小提琴社的社长,那天的最后一节课是社团课,所以我要留下来整理器材。”
“明明是高一却能当上社长,你很厉害啊。”
耸动鼻子,至默不作声地从口袋的影子中抽出昨天买的口香糖,“要吃吗?”
范良显然不是第一次遇见现在情况了,很轻易就识破了至的好意。
他接过口香糖,面怀歉意地说:“对不起啊,我的嘴味道很大吧。”
至顿住,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其实也没有。”公安实话实说,“我的鼻子比普通人灵,其他人应该闻不出来。”
“别安慰我了。”范良很有风度地闭上嘴,咀嚼口香糖,“我的胃有问题,刷牙也解决不了口臭。”
真可怜。
长着这么一副臭皮囊的范良一直很辛苦。
真因如此,他能直视自己的丑陋并不受影响的品格,在许多人眼里才更加可贵。
“你和杨姗姗熟吗?”
用力嚼了好几下口香糖,范良的身体在不易被察觉的程度上往椅背上靠,拉后了自己面部与至的距离。
“还可以,我们交集不多。”毫不吝啬自己对别人的夸赞,范良道:“她是个很善良的女生,真不敢想象居然有人会对那么好的人痛下毒手。”
至的视线扫过周围,这才注意到靠近窗边的一件课桌上摆满了白色的花。
想必那就是杨姗姗的桌椅吧。
和至一起看向那对桌椅,范良感慨道,“那个花是老师组织大家放的,每次看到都感觉挺伤感的,还有女生上着课看见花突然哭出来的事呢。”
【范良最近组织过同学们买花哀悼杨姗姗】。
“那是你组织的吧?”至根据刚刚从班主任那听到的话道破事实。
“算是吧。”
范良低下头,看起来不想把此事的功劳扣在自己头上。
“那天你有看见杨姗姗被恶魔追到天台的过程吗?”至接着问道。
“没。”范良毫不含糊,“我只看见了最后她掉下去的过程。”
杨姗姗在逃跑的过程中撞上过楼梯的扶手,手臂在那时被擦伤,鲁米诺试剂一路的痕迹显示她那时被什么东西追逐过。
恶魔猎人那边也派专门人员过来证实了,学校里的确有恶魔的味道。
不过看到恶魔的,仅有【目击者】范良一人。
“那个恶魔长什么样?”
虽然报告书上有模糊的描述,但至更想听当事人对恶魔的感觉。
“呃……”
明明不是第一次回答这个问题了,范良却还是思考了起来,可能他也在不断完善证词。
“其他呢?”
“其他没有什么了,脚我那个角度看不到。”
至揣摩起下巴。
“最后一个问题。”
他开口道,“你对陆思博了解多少?”
范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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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顾惜低头研究自己刚做的美甲,转眼间就被突然出现在身后拍她肩膀的至吓了一大跳。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她抱怨着把头挪向至身后,正好看见范良的背影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啊,不好意思。”
至挠挠头,“上次和女性同事来学校办案还是上次,不小心把你当成她开玩笑了。”
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至的后半句上,柳顾惜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女同事?”
八卦之心在作祟。
“是你女朋友吗?”
【至君有女朋友吗?】
恍惚间,柳顾惜的脸和姬野前辈重叠在一起。
“不是。”
【没有,这种事对我这个未成年太早,还是以后再说罢】。
连回答也和那时差不了多少,简直恍若昨日。
“也对,你这个年纪正是奋斗的年纪,要趁着还有青春赶快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啊。”
柳顾惜的话里带有一种强烈的年龄感,说是【苍老】的感觉会比较形象。
“你也才大我几岁啊……”
“没几岁,我七一年的。”
这种时候话里又带有一种骄傲的感觉了,24岁对女性来说也不是黄金年龄了吧?
“别唠嗑了。”至掐断话题,“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
柳顾惜“哦”了一声,迅速切换状态,和至走出了学校。
刚出校门,身后钻出一个推着自行车的肥胖身影。
范良看见至,和他点了点头。
至回以一个笑容,挥手表示道别。
在小胖子远去后,他对柳顾惜感慨道:
柳顾惜心虚地别开头。
公安叹气,“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下次见他别这么失礼行吗?”
“好好好,我知道了。”
柳顾惜逃跑般快速切换话题。
“我们接下来去干什么?”
不知何时,夕阳已经挂在成都的西边,晚霞被染成灿烂的粉红色,成为了“人”字大雁群飞行途中的背景板。
“你可以回家吃披……饭了,接下来的工作可能不是很方便带你去啊。”
接下来的工作,至准备一个人去做。
“啊?为什么?”
柳顾惜不解地看向他。
至回过头,白色的眼睛倒映出夕阳的反光。
“因为我要去陆思博大姨开的情侣酒店录他大姨的口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