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尖叫着飞起,本该成为食欲的兴致全被跑过来的少女吓跑了。
女人习惯性地把她的耍脾气当成了耳边风,将手中的刀收至身后的刀鞘中。
“这么一来十二生肖就只剩下五只啦。”
马尾像活物一样的少女轻快地提醒光熙,脸上和头发上的脸都洋溢着明朗的笑容。
戴着黑色眼罩的女人“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身边恶魔的尸体上,长角的魔人已经开始大快朵顾起来。
“龙。”
听见光熙的呵斥,那人讪讪地放下手中的恶魔尸块。
“别抱我,科斯莫,身上脏兮兮的。”
独眼女人挺直摇杆,没有选择和另外三人一起喧闹。
【杀死十二生肖,我们赦免那个魔人的生存权】。
她低下头,心中盘算剩下的五只是哪几个恶魔。
只是……
眼前浮现起某个身影,光熙少见地面露不耐。
【下次再来找我打吧】。
那个时候的战斗,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不,还是先想想眼前的事情吧。
女人挪动脖子,将目光放向某个方向。
成都啊。
风从身后刮来,把三个魔人的打闹声吹到听不清的地方。
光熙迈起脚步。
“走了。”
正好剩下有四只都知道已经在南下了。
魔人们小跑着跟上光熙,留下狼藉的街道,以及地上恶魔破破烂烂的身体。
光熙再次仰望天空。
要下雨了。
——————————————
“身边没人都要念叨这事啊!”
脑内的说教被仁慈毫不讲理地打断,至砸吧嘴,自言自语。
“这可是我原创的啊。”
“好了好了。”
公安回以粗暴的打断,正了正衣领。
“该工作了。”
眼前看着有点旧的房子上挂了个比整层楼还大的招牌。
【浓尽情侣酒店】。
好低俗的名字。
这么想着,至趁着绿灯朝陆思博大姨的店走去。
……
“欢迎,一个人吗?”
暧昧的灯光下,玻璃窗后烫卷头发的大妈把视线从报纸上移到吧台前的帅哥脸上。
“预订?”
说着,她就放下报纸准备办理手续。
“不,我是警察那边的,这次来是想……”
“警察?去去去,我们这里有正规的营业许可,你管不了我们的。”
大妈独有的聒噪嗓门杀伤力十足,至往后的话即使说出来也完全没人听得到。
啧,总觉得最近被人打断的频率有点高啊。
至在对方驱魔般的轰赶动作下拿出怀里的恶魔猎人证件,在放到大妈脸上时才让她停住可以超度亡灵的肢体语言。
“我是为陆思博那事来的。”
大妈戴起眼镜,仔细打量起黑色的皮制证件。
在目光扫到“恶魔猎人部门”几个字后,她瞥了一眼至的白色眼睛,目光中掺杂上了怜悯与同情。
态度几乎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弯的大妈打开柜台旁边的小门,示意至别傻站那。
这年轻人没几天能活了,还是让他坐回好好歇下比较好。
总感觉被误会了的至恭敬不如从命,道谢后钻了进去。
*
现在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来酒店开房的情侣完全是少到可怜。
不过也有个来预订的,或者鬼鬼祟祟避人耳目的同性恋。
大妈送走刚刚的一对年轻人,摘下度数可能很高的远视眼镜。
“那小子啊。”
谈到自己的侄子,大妈的第一反应竟是“我没什么可说的”。
她冥思苦想良久,才在回忆的狭小间隙里扒出至早就知道的,陆思博小时候的身世。
“怎么说呢。”在那之后,大妈又陷入焦虑中,开始无意识地薅自己头上烫过的头发。
“我对他几乎是一无所知啊。”
“说到底,我就只给他提供了住的地方,然后随便给了点生活费打发他,本来打算等他成年就把他轰出去的。”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把最里面的一间房给他腾出来了,因为不是很想他和我住一起嘛。”
大妈的房间在酒店二楼,从柜台后面开门正好能通过楼梯抵达那里,可谓是一年四季都十分方便从工作的地方回家。
“不过现在那房间也该重新拿去接客了。”大妈叹了一口气,“出了这种事,我是没法再留他,只能看看他出来后能不能回他母亲那里去吧。”
杨姗姗已经16岁,但陆思博尚没满16,他还处于被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的时期,即使被抓住也判不了死刑,迟早有一天还会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杨明会委托至去取走他的性命。
“他平常出门会去哪呢?”
至挑着点简单的问题提了出来。
“我哪知道。”大妈对于这种方面苦不堪言。
“那他平常几点回来啊?”
至也叹了口气,看来陆思博大姨这里确实是无法拿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死去的少女,清晰明了的证人和案件经过,简单的案子却因【被抱走的尸体、不知去向的嫌疑人与恶魔】而变得复杂。
成都太大了,在没什么线索的情况下找到陆思博无疑是大海捞针。
见他愁眉不展,大妈很热心地指了指桌子边的老旧电话。
“不了,来的路上吃过了。”
至站起身,在大妈以为他要走了的时候开口。
“我可以在这里租间房吗?”
“唉,小哥你不是在工作吗?”
“是在工作。”至牵动脸上的肌肉笑了笑,“我租间对工作有帮助的房间。”
警察科有类叫做“画像师”的人,能根据犯人的作案手法模拟出犯人的大致心理和形象。
如果能和陆思博感同身受的话,也许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吧。
“我想租陆思博那间房,里面已经收拾过了吗?”
大妈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欲言又止。
“可以是可以……”
“那就把钥匙给我吧,我不会弄坏什么东西的。”
看起来还想说什么,大妈最终还是放弃,乖乖拿出钥匙放在至的掌心。
“一晚多少钱?”
天色渐晚,有情侣从大门走进。男方细心地替身后纹身的黄毛小姐挡开门上垂下的,用来隔绝冷气塑料条。
“不收你钱了嗮。”
大妈摇摇头,换来至的道谢。
在凹凸不平的走廊木地板上走出好远,至听见身后的大妈对他喊了最后一句话。
“里面应该有那小子的钥匙,明天出来的时候一起帮我带出来放着呗!”
至回应一声,转头漫步到走廊尽头。
【那小子】【那孩子】【那混小子】……
他把钥匙插进锁眼里,心中产生了莫名的情绪。
这世界上会叫陆思博名字的————
是不是只有杨姗姗一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