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柳顾惜打断他的话，“你来的路上已经说过一遍了。”
摸摸鼻子，至望着面前充满青春朝气的巨大建筑物，停下了无谓的哲学发言。
今天是3月14日，天气晴。
公安和兼职助手的柳顾惜来到受害人杨姗姗的学校，采集线索。
并不是说徐泽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来不了，只是至认为既然准备去学校，身边跟着外表比较柔和的女性会比身边跟着“脸上有狰狞伤疤的恐怖大叔”更合适。
恶魔猎人那边的任务报告还处于有待完善的阶段，没有关于学生口供的内容。
即使有，至也会再来这里一趟。
有些东西可不是文字能表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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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卫的大爷眯起眼，仔细端详了至出示的公安证件好一段时间。
他往后掏掏乱糟糟的桌子，丢出两张纸质的入校人员卡递给至。
“多谢。”
白眼的男人递给柳顾惜一张，另一张被他挂在脖子上。
正面步入学校大门，首先看到的就是偏西式的花坛，围绕校长的等身铜像立于教学楼正前方。
这就是清怡中学，成都供某些家境特殊的孩子上的，类似“贵族学校”一样的地方。
如果放到至前世所在的现代社会，这种地方估计很难存在。
“高一B班……我没记错吧？”
明知故问，至随口对柳顾惜提到。
文职人员在就地调查环节显然有些生疏，表现出拘谨的柳顾惜“嗯”了一声，在至问到她熟悉部分的时候才舒服了一点。
踏上大理石台阶，两人绕过走廊里扫地的清洁工，很快就到了目标教室的门口。
在柳顾惜打算直接进教室的时候，至拦住了他。
“现在是倒数第二节课。”在这方面有不少经验的男人说道，“等他们下课了我们再去问，反正很快就放学了，在这种心态下说出来的东西会不会受学校约束。”
意外地正眼瞧了至几眼，柳顾惜退后几步，让身影从学生窗边消失：
“你以前有过这种工作？”
【这种工作】，自不必多说，指的是插手和学校有关的恶魔猎人行动。
至看了眼表，没几分钟就能听到下课铃了。
还有点时间闲聊。
“柳姐你第一次出来做实战工作吗？”
身着干练白领装的柳顾惜摇头，“只是不怎么来学校而已。”
至好奇地看着她，道：
“你不是文职人员吗？没有上过学？”
柳顾惜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我大学自学的。”
“……”
憋了半天，男人只能说出两个字。
“帅的。”
就在这时，温和的下课铃适时响起。
“走吧。”将身体从靠着的墙上离开，至整理衣服，“该工作了。”
……
“好严肃的老师。”至目瞪口呆地对柳顾惜窃窃私语。
“我觉得应该是因为之前有人来过了吧，来太多次会影响学生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至刚刚和出教室的班主任撞了个正着，然后被告知“如果想问东西可以找我，要不然就等学生放学再问”。
现在两人正被领着前往班主任办公室，正在老师后方小声吐槽。
说起来，好想吃披萨啊。
*
“那么，二位有什么想问的吗？该说的我都已经和你们的同事说过了。”
班主任是个年近半百的小个子女人，鼻梁上架着粉红色的高度近视镜。
她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在大腿上。
至目不斜视，在桌下用脚碰了碰柳顾惜的鞋，示意她不必这么紧张。
因为要问东西的从始至终都是他。
“我问的大概和他们有些不同。”公安清了清嗓子，露出职业化笑容后开口，“杨姗姗是个怎么样的孩子？”
班主任静止了一霎那，开始低头沉思这个问题的答案。
良久，她抬起头。
“这个问题很重要？”
“不不。”至摆摆手，“只是我觉得有必要问。”
人有【舒适圈】一说。
“她是一个……”班主任捋了下左耳的头发，“很好的孩子。”
这个问题至这辈子至少听了不下二十遍，过去有个孩子肇事逃逸的家长也是这么评价自家的浑小子的。
见柳顾惜眼神已经开始迷离，老师补充道：
完全就是个善良的笨蛋啊。
至转动眼球，继续道：“班里的人际关系呢？”
“和谁都玩的很好，我们班要选出一个最不会被大家讨厌的孩子，她恐怕能得个第一或者第二。”
似乎是想到这么好的孩子已经死去了，班主任的眼神带上了一丝黯然。
“哦……”
至点点头，换了个话题。
“对于陆思博，你了解多少？”
班主任从伤感的情绪中惊醒，表情从怀旧变得古怪起来。
迟疑半天，她修改脑海中的措辞，小心翼翼地做出回答。
公安倾斜脖子，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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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了。”
因为已经放学的原因，至没有理由再和柳顾惜在办公室里多待。
该问的东西都已经问清楚了，稍微有点出人意料的部分，其他绝大多数倒是都在意料之中。
根据老师的话，杨姗姗不喜欢坐家里的车回家。
保持着环保的理念，她更愿意走到附近的地铁站然后坐地铁回去。
陆思博每天都会来接她放学，中间的这一段路由他为女孩保驾护航。
到地铁站的距离不算很短，期间杨姗姗没少被路边的小混混搭讪，替她把这些挡回去的都是陆思博。
“只听行为的话，感觉那人不像会做出杀人这事的家伙啊。”柳顾惜嘟囔的声音被至听到。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至驳回她的说法，“即使是太阳也不一定都是从东边升起的，在哈雷彗星或者是别的什么陨石上，太阳偶尔也会从南边或者北边起来。”
远远地看着教室里走出了某个身影，至停住话头。
接下来就是此行的主要目的了。
找【目击者】确认信息。
“目击者也是我们班的。”班主任再次捋捋左边的头发，发丝却在动作之后几秒又垂了下来。
“他叫范良，很显眼，只要听说过就能一眼认出来。”
“因为他，呃，那个。”
左右瞧瞧其他老师没有在附近，班主任斟酌着道：
“……长的挺有特色。”
至举起手，朝前面背书包的小胖子喊到：“范良同学！”
随行的人比那人先回头，再之后，柳顾惜忍不住皱起眉头。
范良回过头，打量起眼前的两个公安。
“找我吗？”
“是啊，稍微有点想问你的东西。”至控制面部表情，自然地说出这话。
但是他脑内是这么想的：
这孩子长的也太抽象了。
看见他正脸的那一瞬间，脑海中联想到的形象不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