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一切都要有个开始。
她们置身其中,任何方式都阻止不了,森林为世界之造物,而在它的底下又是数不清的生命,他们诞生、繁殖、毁灭,随着生命的消逝,有些事注定是无法遗忘的。
现在,趁还没有降临,少女的心思让她安静了下来,她看到百米外的主人,倚在一座小山边,她说是去收集点泉水——顺便看一下,她们的前方究竟是怎样的环境。
那并不需要去多虑,无非也就是离开森林的预兆,地势开始逐渐拔高,她们在走上坡路…最后,她们看不到森林中的平原了,踏过这段区域后,她们几乎接近了森林的边缘,超过了所有的预期。
怜很开心,她看到了几十天里郁闷不已的凯耶开始露出期待的表情,虽然她还是那么的不喜欢笑,可对于她来说,离开森林比起凯耶的心情,好像前者没有那么的重要。
所以,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感慨地看了眼天空,在离开森林的前夕,连天空的视野都变得广阔了不少,天上仿佛印着整个世界的缩影,她看不到具体的模样,但无时不刻都觉得很是欣慰。
在这片天空下,生命在顽强地生存着,其中不乏一些想要做好自己的生命体,她们渴望、去追求,人类和精灵追求着愿望。
她们所处的世界,像是一种模糊不清的泥浆,贴近之时…她们会弄脏衣服,拼命地想要去避免那些危险的区域,她们做得很好,不管是怀着怎样的目的,她们都暂时撇开了它。
反反复复地去探索,注定了会找到一个去向,失去方向只能迷茫地存活,而此时——世界也会出现一点有意思的景象,甚至还会威胁到她们。
泥浆被清澈的流水打乱,混杂在干净透彻的水源里后,泥浆成为了一种污染,新的里程碑开始变得摇晃不定,有很多事物在干扰着它,过去和现实,都感受到了。
她满怀心切、无忧无虑,这是内在的安慰所导致的后果,人类少女变得自信,可那是脆弱的,她的一切都建立在了那位阿莱尼精灵上,到此为止,怜还没有想过太复杂的事。
“……”
“哎…”
所以,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怜微笑着的表情瞬间消失,她慌不择路地在原地徘徊,眼睛死死地盯着周围的每一个空间,她的眼神里充满着恐惧,同时举止也变得激烈和无规律,她的视野从清晰变得模糊。
“怎么…怎么会?!”
她战栗地往后退去,不远处的那个身影令她犹豫不决,她想大声叫出那个名字来,可无比恐惧的内心令她怎么也说不出话。
“不要…不要!”
她慌乱地呐喊着,和周围的风声相比——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微弱,直到她忍不住地捂住了头,双腿发软地跌下了地面,膝盖重重地压在了地上,她闭着眼…浑身都是汗。
身体越来越不像正常的举动,她开始颤动…随着她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她的状态在恶化,不管是身体还是内心,她都产生了不可言喻的剧变,浑身在不停地颤抖,遵循着最原始的——并且是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结实的身体开始散架,像那些搭在水面上的泥土,被洪水一冲即散。
低沉的、单一的、具有威胁性的声音开始重重地回荡在周围,从小到大…声音变得越发地清楚,它像是一种嚼声,但不像是动物们所发出来的,它像一个梦魇一样,令跪在地上的怜瞬间崩溃。
“不要…不要!”
“不要过来…”
凯耶贴着泥土的手感受到了轻微的震动,但随后又消失了——她好奇地进入了沉思,直到现实里的必要之事将她拉回,凯耶才把早已灌满水的水袋摁住。
山上的泉水,它是离开森林的一个象征,凯耶将它当作最后的一次见面,她下定了决心要在今天之内离开这座森林,当她看到了地势的改变后,她的内心感到无比的高兴。
能离开森林,就意味着新的开始,过去几十天的忙活终于有了个结果,她和怜都很兴奋,所以这可能就是她需要放松的时候,凯耶靠在墙边休息了一会,她回头看了眼怜,她仍站在原地等候着她回来,她也不会介意凯耶此时停缓下来的做法。
很快,她回过神来,水袋被装得满满的,这将会是她们接下来的必备物资,所以凯耶才会让怜呆在原地,毕竟她们的目标可不是这座小山,如果不是凯耶发现了泉水的痕迹,恐怕她看都不会看一眼这里。
“让你久等了,怜…”
刚踏出第一步,凯耶便忍不住地停了下来,她拉长了耳朵去倾听,“…什么?”地面在震动,而且有什么声音,她下意识地释放了精灵能力,跟随着地上的植物,凯耶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未知物体,凯耶看不到它的具体方位,但按照声音的传递速度和她发现的时间,恐怕就在周围,但还隔着好几公里的距离,而这个声音…从几公里外传到她的耳边,恐怕怜也听到了。
“不妙…”凯耶抬起头来,她发现怜的身影消失了,几乎是一瞬间内的想法——“出事了”,于是凯耶以创纪录的速度跑回之前停留下来的地方,怜确实不在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怜!你在哪里?!怜!”
凯耶一路回头寻找着,不久后便有了结果,她在林区中间看到了一个影子,以及鞋底碰到地面的景象,她毫不犹豫地跑过去。
“怜!”
怜目瞪口呆地盯着地面,她的身体抖得很厉害,已经是让行动能力都丧失掉了的程度,凯耶也跟着跪在她面前,不停地在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但怜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要…不要…”
“不是的…不是的!”
怜发出了极为剧烈的尖叫,之后她一发不可收拾,她开始发出莫名的声音,身体直接瘫倒在了地面,变得更加彻底的奔溃,凯耶被眼前的一切惊讶得不知所措,但那是怜——她最为珍惜的人,她为怜当前的情况感到非常的着急,她想为她做点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怜——”名字还没有被说完,凯耶便立马停止了说话,她镇定下来,眼睛在周围来回巡视,同时精灵能力维持着百分百的状态,连恐慌的怜都拼命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凯耶看到后越发地痛心。
但那个声音,逐渐变得激动和刺激,像是牙齿碰撞在一起的割裂,在一层甲板上用指甲划过,如此令人不安的声音…现在就在回响在周围,并且越来越清楚,凯耶甚至听到了一种摩擦地面的声音——恍若刀把在地上,被人用力地踩了一脚,在割裂的声音中破碎开来。
“怜…”
凯耶缓缓转过头,她看到怜使劲地捂着心脏,她没有机会去控制自己的声音了,但出于恐惧的原因——她一点也不想叫出声来,只是在大口地喘着气,喉咙发出惊悚的颤声,她只是跪在地上,也不看她一眼。
“……”
凯耶听到了脚步声。
就在她的身后,也许还离着很远,也许还有好几百米,但那个脚步声她完全地听清了。
重物压到地面,震动一直顺着轨迹来到身边,不管那是什么——凯耶所有的想法都被消灭,她只知道一个事实。
【那是朝着她们来的】
“怜!”
她用力地将怜抱在怀里,她用尽了今天所有的心思,只想要守护她,“我会保护你的,怜…”凯耶的精灵能力似乎也受到了干扰,她只是想要创造一个安全的居所——就像当时躲避暴风雨那样,但数不清的连根植物开始在地上蔓延,一直到她们所在的地方…所有的植物都在她们旁边环绕,密集的植物们把两人笼罩在里面,在整片森林中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巨型建筑。
造物主的奇迹,又一次展现得那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