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别……别欺负我了……”
这是女人的声音,抗拒中带着娇媚,该不会是在这种地方……
我红着脸,悄悄靠过去。
荒草覆盖的空地里,书本、衣服、可乐瓶子,散落一地。
四五个年轻男人围着一位女生,贴着身体挤在一起,不怀好意的笑容挂在嘴上,献媚地着:“你真可爱!”
众多手同时摸着女生各个部位,女生腼腆地问道:“我……真的可爱吗?”
这声音?
这渴求爱意的语气,来自间桐樱。
“当然啦,你最可爱了。”
粗糙的大手将樱拉上来的衣服又扒下,樱红着脸避开男人的视线,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无论她是否自愿,这种事情都应当被阻止。我观察他们的位置,判断如何出手才能尽快放倒所有人。
似乎是因为短暂的分心,樱精神进入了另一种状态,当男人向她索吻时,她竭力将他们推开了。
“对不起,还是让我回去吧。”
她想离开,却被男人拽住手腕。
“小妞,你把我们引过来,现在又说不愿意,这不太好吧?”
“对不起,那时候是我认错人了。”
“没事儿,你还可以继续把我当做你的卫宫前辈!”
就在他念出我名字时,我终于没忍住,站了出来。
“你们在做什么!”
满以为这帮人被抓现行后会立刻跑掉,没想到他们只是看着我,并未停止动作。
望着他们的得意,我握紧了拳。
其中一名年轻人笑着说道:“别介意啦,先说好,我们可没有用暴力手段,是这女人自己主动勾搭,我没把持住!”
“想加入就排队!”
在众人的起哄中,樱看到了我,顿时惊慌地挣扎着:“别碰我!”
原本只是娇羞的脸,现在流下了泪。
想要亲她而不得的男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骂道:“贱人别东张西望!”
在众人大小声中,我冲上前一拳打向那男人,他的同伴侧面拦截,握住了我的拳头。
“小子,想打架,你还嫩了点。”
我冷声道:“你先看看自己的手。”
他看了一眼,发出惨叫:“血,血!你手里什么时候藏了把刀!”
我举起投影短刀指向男人,说道:“半年前我用它杀死了一名神父,今天如果你们愿意,我也可以杀死你们。”
在场的众人尖声惨叫,仓惶逃走了。
我后悔了,不该威胁他们,若是反击的话,我会更有伤害他们的动力。
樱的衣服被撕烂了大半,她蹲在地上缩着身子,我脱下自己的衬衫盖住她身体,尽量轻声地说道:“樱,现在没事了。我送你回家,或者去我家住一晚?”
遭遇了这种事情,肯定不想让家人知道,尤其那位老爷爷看起来年事已高。
将她公主抱在怀里,她不安分的乱动——好重!
我没能支撑住,摔倒在地,被她压在身下。
果然好重。
樱看着我,突然羞涩地问道:“前辈喜欢我吗?”
诶?
她嘴凑到我耳边,轻声问道:“前辈想要我吗?如果想要的话不必去你家,就在这里……”
“等会儿,樱!我一直都是拿你作为妹妹看待的。”
“哥哥慎二也是这样,然后就是他第一个这么对待我。果然前辈还是喜欢我的吧,用这种方式害羞地向我表白!嘻嘻……”
她越说越激动,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看着我笑。
看着她的笑脸,我感觉好痛。
不知哪里在痛。
某种东西,在崩坏——
‘哐!’
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如同玻璃爆炸的冲击力,投影莫邪剑化成碎片,扎伤了卫宫士郎手心,将他唤醒。
投影莫邪碎了,残破的剑身如同刀片。
痛感越发加剧,卫宫士郎看向自己左手,精神世界的冲突导致起源暴走,手臂的魔术回路化成了剑。
剑刃从肌肉中生成,并反过来刺穿肌肉。
这种情况在魔术练习时早已发生过数次,只要调整好呼吸,重新使用正确的投影魔术即可。
“吾身为……剑所……”
精神无法集中。
铭文本身没有力量,区别于‘只要说出口就能产生对应效果’的言灵,铭文不过是自我暗示,将心境迅速调节到练习魔术的那一刻。
但现在卫宫士郎实在没什么动力静下心,他站在黑暗中,望着手臂的剑刃发愣,回想着刚才的幻觉,沉浸于哀伤的情绪中。
在那事件后,樱办理了休学,在家消沉了数月,再度出门时表现得像是什么不记得了,依然和以前的温柔学妹一样笑着打招呼,自己也因此放下心,除了尽量多和她一起上下学外,未敢提及此事。
现在想来,那时候自己的自制力,算是一种对她的拒绝吧。
“但是现在,你可以弥补哦,前辈!”
空无一人的黑暗洞穴中,间桐樱忽然出现,从背后搂住卫宫士郎的脖子。
“呐,前辈,果然你喜欢我,对吧?我也喜欢前辈,好喜欢好喜欢,我们就在这里,做当年没做完的事情吧!”
她幸福的笑着,用脸贴着卫宫士郎的脸,身上还穿着学生制服,一如当年。
卫宫士郎一脸惊恐地望着她,想要挣脱,又因为手上满是剑刃,不敢施力。
樱埋怨道:“难道前辈嫌弃我不够纯洁?嘛,也没关系啦!”
卫宫士郎的右手被柔软的小手握住,身高稍矮、穿着中学生制服的少女低着头,腼腆的向他贴近——“我还没有碰过……男人……所以……请温柔一点……”
这个时期的间桐樱,卫宫士郎甚至没有见过。
更小一点的女孩抱住卫宫士郎的大腿,开朗地笑着道:“这可是完整无缺的我哦!请开心享用吧,大哥哥!”
卫宫士郎无法挣扎,无法挣脱,唯一能做的只有尽量抬高左手,不让剑刃刺伤她们。
左手,更痛了……
“啊,我明白了,果然男人还是喜欢更豪迈的吧!”
这次出现的樱最为成熟,在所有的樱里面,她的衣服布料与体重的排名呈反比。
众多的樱将卫宫士郎夹住,用肌肤摩擦着他的身体。
卫宫士郎咬着牙,未敢放松精神,默念道:“……血如潮铁,心如琉璃!”
起源在暴走,一把把剑从体内刺出。
并非是意志与精神世界的冲突,而是精神与幻觉世界在较量。
显然这是幻觉,但如何打破?
樱注意到了卫宫士郎的眼神,终于放弃了。
所有的樱笑出相同的表情,她们身上没有窟窿,却流出一条条黑红色的血,触碰到卫宫后消解了他的皮肤、肌肉、和骨骼。卫宫士郎的腿被腐蚀溶解,身躯一点点下陷,很快到达腰部、胸部、颈部、脸。
樱笑着道:“我听闻有一种鱼,雄鱼的全部使命,就是找到一条雌鱼咬住并交配。这个过程持续时间很长,很长很长,直至雄鱼身体机能退化,和雌鱼同化成了她的一部分。你不觉得这种生命很浪漫吗?”
又一位樱在旁笑着道:“溶解吧,然后和我融为一体!永远不停的做着,超越时间,超越极限!”
超越极限?
只剩下半张脸的卫宫士郎忽然眼神一亮。
每个人追求的极限都不一样,对于卫宫士郎,他的追求不过是铸剑,而现在这个极限已经……
他不服气地看向地上的莫邪碎片,它们依旧保持着原样,溶解的身体流过并盖住它们时,好似身体被扎穿。
从工业角度来讲,人类皮肉、骨骼的密度,与刚铁完全不能比,溶解一百名人类的溶液,也无法溶解一把百炼的剑——除非是剑的意志松懈了。
那么剑的意志,确切说我的意志,它松懈了吗?
无须念出铭文便可确认这点——卫宫士郎竭尽全力,握住手心。
身体被溶解了也没关系,用意志力,用精神去尝试。魔术回路并未暴走,因为自己的精神并未失控,左手生成的剑刃是为了给出解释:为什么左手在痛。
因为还握着莫邪!
猛地一个激灵,卫宫士郎从山洞中醒来,缩小版的莫邪剑刺入他手心,顺着手腕向肘部肌肉钻去。
顺着剑锋方向看去,山洞的中心,地面画着一圈红色魔术阵,沾满锈斑的干将剑矗立其中。
终于找到了!
卫宫士郎调整呼吸,暂且忘记刚才的幻觉,保持精神稳定性,以防止接下来与幻灵战斗时陷入不利。
如此大范围的幻灵事件,会让人误以为魔法阵极其庞大。然而,实际受影响的范围非常小,仅仅只有一段地铁的距离。
但这一小段就足够了,经由此处的乘客都会受到诅咒,身体健康的人不会有任何不适,但是对于老幼或病患者,原有的症状将会加重,若是受诅咒期间死去,灵魂将无法安歇沦成恶性幻灵。
由于这份诅咒极其微弱,以至于除魔师们无法察觉,直到流动的乘客遍布整座羊城,乃至三角洲。
现在解除魔术阵,幻灵诅咒也会一并瓦解吧!
卫宫士郎并没有急着触碰,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件物品——色度不纯的红宝石,受某人拜托(威胁)用补强魔术高密度压缩矿石形成,因资质过差而被退货。
但对卫宫士郎来说完全够用。
将红宝石注入阵、界相关的通用魔术投进阵中,宝石落地的瞬间,数名人型幽灵体出现,对着宝石所在地一顿扑杀,直至宝石彻底粉碎。
看来魔法阵设了陷阱,靠过去会被反制,既然如此,采取方案二!
缩小版的莫邪剑已被解除,现在卫宫重新聚集魔力,一把完整长度的莫邪被投影完成。
牵引力出现前,卫宫士郎将剑插进地面。
“既然无法接近,就想办法让它自己过来!”
莫邪的晃动越来越强烈。
坐下来等待许久,连伤口都用不成熟的治疗魔术治好了,阵中的干将却纹丝不动。
呵呵,渣男真多!
只能使用备用的备用计划了。
卫宫士郎拔出莫邪,大步向前,冲进魔法阵使出一招大斩——抬手时幽灵还未现形,斩下时幽灵体已全部丧命!
早该这么做了。
拔出干将剑,地面的魔法阵变得黯淡,虽未完全解除但已经基本无力化,难以再影响人。
“彻底的解除回头再说吧,既然地点已经知晓,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手握双剑原路反回,前方的空间忽然扭曲,比黑暗更黑的门形空口出现于前,卫宫士郎原地戒备,思索道:“看来从展馆盗取干将剑,就是用的这种手法。”
空口打开,一人探出半侧身子,看见卫宫士郎时愣住了。
间桐樱一头白发、浑身红纹,看见卫宫的瞬间立刻缩了回去。
她自言自语道:“刚才的幻境不是梦?现在的样子不能被前辈看到……但已经看见了……不行,我做不到。你,既然是我的从者,就去把他带过来!”
纯黑色的门里,一个人被抛了出来,正脸摔在地上。起身后,他望着卫宫士郎嘿嘿发笑。
他穿着工装裤,短袖上衣,看着就像个普通的打工人,只是身上布满了红纹。卫宫士郎回想起,监控里运走干将的人便是他。
“莫非是具备‘城市建造者’这类概念的英灵,比如保罗·班扬这种?总之既然是敌人,我也就不留手了。”
取得了好剑,人总会想要试用。
干将剑身沾满了锈斑,挥出去砍不动人,但依旧具备破魔的性能,工装男利用红纹放出的魔术,都被干将斩碎。
黑门已关闭,工装男嘿嘿地笑着,转身就跑。卫宫士郎正迟疑,忽然想起那边是地铁道,急忙追了出去。
“你莫非是要……等会儿!”
“看来你和我想的一样啊,Emiya!”
推开设备门,一眼望见一辆地下列车正往这边驶来,工装男一个起跳到达车顶,卫宫士郎迅速往脚中注入魔力,跟了上去。
踏上列车。
卫宫士郎尽量压低身形,却见工装男站得笔直。
“喂,你在做什么?小心!”
地下通道的高度并不稳定,大量线路、铁管布置在通道顶,每隔一段距离便有集结的设备塔从上方垂下,犹如一道道拱门。
列车飞速行驶,眼看就要撞上,工装男不仅不避让,反而笑得更开心。
“嘿嘿,嘿嘿嘿——”
‘——咚!!!’
后脑勺撞到了铁杆,工装男被打飞出去,摔进了铁轨中。
“这到底是……糟了!”
列车剧烈晃动,一侧轮子碾压到尸体,不平整的奔驰中,其中一只轮子被挤飞了出去,车身刮着轨道,发出刺耳的长音。
“虽然这种说法不太好,但是列车的配置,碾压再多尸体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除非——”
一个男人的声音接话道:“——除非碾压的东西被强化过硬度,或者轮子遭到了妨害。再或者两者都有。”
黑暗中看不清男人的身形,但凭说话的语气,就能知晓这是位强者——沉稳、坚韧,且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