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将莫邪作为夫妻剑,具有不可分离的特性,为了找寻丢失的干将,卫宫士郎将全部精力都用来投影莫邪,让投影剑带着他接近失物。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干将莫邪,锻造师的极致,早在他亲眼看见之前便有投影的想法。
今天晚间,展会安保换班时,出现了一分钟不到的安全空档,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古物干将剑失踪了。
由于先前的事件,安全警戒提升了几个等级,但偷窃者的手段也提升了——展馆地面忽然出现一个大坑,没有爆炸也没有可疑人员,坑洞是凭空出现的。古剑连着展示柜一起消失,在警戒条拉起前,一名游客偷偷将剑运出城,监控查到时已过了十几分钟。
联系城市街道的监控记录,得知该游客前往了花都市中心,于是除魔师与卫宫士郎合作,两人乘车抵达此地,分开没多久,卫宫便遇见了落水的芥雏子,借此事件他的投影锻造技术更强了。
“虽说是借助的想象,但这把投影莫邪应该拥有和正品相同的内在……来了!就像磁铁一样,干将就在这附近!”
借助投影莫邪的牵引力,卫宫一路追查,直至在一片空地停下脚步。
“剑在试图往地下钻,干将在地底?”
在钻下水道和地下有轨电车中,他选择了后者。
进入地铁站。
经过了二次投影改造,将莫邪剑缩小握在手中,像指南针一样观察着。不断更换路线,乘坐了累积四十分钟地铁后,卫宫士郎锁定了路段,开始找寻进入轨道的办法。
所有地铁都装有安全门,想要进入轨道坑洞,只能借助员工通道。由于涉及公共安全,无法像潜入世贸大厦那样大范围断电,一旦出现事故可就麻烦不小了。
试图联系除魔师请求帮助,代接电话的人说在忙,卫宫士郎只得自己想办法。
几分钟后,地铁站的工作人员连续收到投诉:“地铁沿途的广告牌灯光故障,好几张宣传图没有背景,只剩下人的脸部,已经吓到了不少人。”
“大晚上一片黑里出现个人脸,太阴间了!”
管理人员亲自到场处理,虽说不是大事但毕竟影响绩效。这时候,穿着工装服的卫宫士郎‘恰到好处’的出现了。
“我是专业电工,给钱就干活,地铁也没问题。”
工作人员满脸狐疑,但管理者却发出号令:“是电工师傅就行,赶紧把事情搞定!”
随着工作人员引路,卫宫士郎进入地铁道,三下两下便搞定了第一处故障,广告板重新亮起了东京奥运会宣传图。
“确定修好了?感觉没什么区别啊。”
工作人员发出疑惑。
又修复几处后,卫宫士郎说道:“顺着边沿走,应该就没问题了,接下来我一个人去吧!”
领路人严肃地道:“列车还在运行,这里太危险了,必须得我领路,我把你带进来了就得为你的安全负责!”
“你确定?论专业性恐怕你不如我,你脚下就有电,不信看看你鞋底。”
“鞋……卧槽还真是,鞋跟都糊了!看来是有些漏电……”工作人员迟疑地看着一片黑的坑道,生命的重要性在此刻大于工作,他咽了口口水,说道:“看来我留着只给你添麻烦,你一个人可得小心啊。”
“放心吧!”
甩开了工作人员,卫宫士郎解除干扰魔术——用投影铁管将电源和地板连在一起,导致的轻微漏电现象,由于导电物是自己魔力构成,电流量可以被控制在安全范围。
正如他所说,电工方面他确实是专家。
避开列车步行前进,本以为是自己多心,没想到真在坑道墙面发现了缺口。
这缺口很隐秘。
一扇残破的铁门陷在墙里,批了层黑暗的外衣,即便被看见了,也会认为是设备间,打开才发现竟是座洞穴。
探进身子往里走,路越发狭窄,莫邪的颤动也越发强烈。
直至强光传来,空间豁然开朗。
烈日之下,强光刺痛双眼,为适应黑暗使用的补强魔术,现在反而成了要害。卫宫士郎头晕目眩,捂住双眼半蹲在地上,好久才缓过来。
一位小女孩关切地问道:“大哥哥你没事吧?中暑了吗?”
她递过来半瓶纯净水,卫宫士郎拧开盖子正要喝,又一小女孩跑过来大喊道:“快走开,这一定是人贩子,不要喝他的水!”
她气势汹汹地拉住妹妹的手,瞪着卫宫士郎走掉了。
她们看起来不到十岁,走路时紧紧依偎在一起,简直像连体婴儿。卫宫士郎笑着将半瓶水封装好,寻思该放到何处,看看周围不由得愣住。
这里是游乐场?还是公园?
我……应该在这里吗?
瓶子里的水只有半截,我的思维也如此被分割。
刚才好像强化了视力,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了,镇上有个大男孩特喜欢欺负人,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教训一顿,警告不能再这样做!
兜兜转转,果真找到了个类似的家伙。
那人样貌猥琐,疯疯癫癫,挥着双手大喊大叫:“为什么要把樱过继给间桐家?为什么!”
和他对话的女人安坐在公园长椅上,表情恬静,温和而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是我们远坂家自己的事情。”
是她们的家事?这样的话我也没法出头了。
反正过继、收养这种事情和我无关。
走出公园,寻思该去哪儿,一位美丽的少女忽然挡在我面前,我没能防备撞在她身上,一屁股摔下来却不觉得痛,只因不小心抬头看见了她的脸——她一身黑西装,金发、绿眼,神情肃穆地向我伸出手,这姿态简直酷毙了!
我楞在地上不敢爬起来,不敢回应,任何让我分心的动作,都会浪费和她邂逅的时光,哪怕只有几秒。
旁边有人喊道:“哎呀Saber酱!不要这样忽然出现,会吓到小朋友的。”
我才不是小朋友,而且我也没被吓到,只是为她着迷了。
赶来的女人一身白衣,长着红色的眼睛,却一点不吓人,反而很可爱。
“小朋友,你知道卫宫家在哪儿吗?我们第一次来冬木市,正要去和那里的主人切嗣会和,结果电话没打通。”
她为了不让我仰视全程都蹲着,以至于和我距离极近。我心脏狂跳,心想这女人好漂亮、好亲切,我妈妈要是她就好了。
不过仔细想想,真若是妈妈,反而会严厉起来。
如果是姐姐就好了。
“这样啊。士郎想要一个姐姐吗?”
咦?她听到了我心里的想法?
她眯起眼睛开心地笑着,相貌变了,但完全没有变,只是气质变得不同,语气和声音也更柔软,不再是先前那种带着距离的亲切,而是一种温暖心灵的温柔。
这是半梦半醒间才能得到的摇篮曲,比童年的记忆更遥远。
总感觉哪里不对。
她的名字是?
一定得想起来,一定得大声念出才行。
她就在我面前,可是她去了哪儿?
思维如同被破坏,记忆只剩下一成。
我不应该在这里,我现在应该在——
‘砰!’
柳洞一成用力将书本砸在课桌上,我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看向黑板,却发现教室里斜阳铺地,除了我和一成外再无旁人。
一成冷酷地推着眼镜,开口道:“卫宫君,你最近不止是成绩松懈,连精神都松懈到无法上完一整天课的地步吗?!”
“抱歉了一成,现在几点钟,打工那边——”
“喝!谎言的味道!”
一成用力打断我。
“老实交代吧,你最近总是偷偷和女恶魔一起做什么?这半年来你和她的关系不是紧密,而是危险了!”
“好吧,既然一成已经发现,那我只能明着和她一起行动了!”
所谓男人的担当想必就是如此。
“纳尼?卫——宫——君——喝!”
一成大声喝道。
“我知道和女恶魔在一起会让你愉悦,但也会让人堕落,为了让你成为正直的人,必须割舍这些无义的情感——这是必要的牺牲,想必你理解的。”
我缩着脖子,半天才憋出一句:“远坂其实也……唔……。”
想了半天,没能想出给她装潢的好话。
终于达成了共识,一成恢复冷静,平淡地说道:“嘛,还有件事,弓道部那边因为副部长失踪,现在还乱成一团,卫宫君以前也是弓道部的,而且和那位间桐副部长关系不错,所以特地知会你一声。”
“谢啦一成!”
离开教室,我背着书包走向天台。
夕阳将人的影子拉长,还在楼梯处便看到倾斜的剪影在发呆。
“哟,远坂。”
“太慢了!”
她收回红宝石,表情一脸平静,但瞳孔里的怒火已被我察觉。赶在她发火前我抢先道歉,总算安抚了下来。
“嘛,我倒不是为了你迟到发火,只是有些事情现在才后知后觉——”
她反复盯着我的脸,又拨动我头发看眉毛,上下打量许久,直到噗嗤一声笑出来,摆着手说道:“哎呀我到底在想什么啊,根本就不像!”
“远坂……?”
这女人终于疯了吗?
“咳咳!”
她戴上眼镜,情绪如同被封印般平静下来,一本正经地说道:“直接说正事。根据我最近对冬木灵脉的勘察,发现存在一处扭曲的空间,其中积攒的魔力量堪比圣杯……不,比起半年前我们破坏的那个可要大得多。”
“意思是又有圣杯出现了?”
“不知道。”
“它在哪儿?”
“不知道。”
“你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
“打工那边……”我看向手表。
她完全无视我的措辞,继续说道:“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才来找你商量,否则我就自己去确认了。总之,这可能是我判断错误,能无事发生就最好了。”
“如果有危险,请一定告诉我。”
“当然啦,就算你不愿意我也会拖着你去的。说到这,今晚应该没安排吧?”
“原本打算去弓道部帮忙,不过,樱一个人应该也没问题吧,果然还是灵脉异象更重要。”
远坂一愣,摆手道:“不不不,你还是去弓道部帮忙更好,有需要战斗的可能我会拉上你,但是调查灵脉这方面你可是个累赘。”
“请收回,就算是钢铁之心也不能无视这种话!”
“嘿嘿,半路出家的魔术师,准备好做我一辈子的学徒吧!再见啦。”
送她下楼,目送她走出校门,因为现在夏季的原因她没有穿外套,就像是少了一层束缚,气质更加跳脱了。
或者,仅仅因为她穿着红色外套的季节,和我印象中作为优等生的她时期一致——谁会不憧憬完美无缺的人呢?那时候我也暗恋她,这份喜欢的情愫至今依旧。
远坂离去后,我前往弓道部。
“来找间桐同学?副部长失踪了呀,你看我们都乱成啥样了。”
弓道部的学生双手撑腰,满脸怨气。
失踪有些夸大,但一整天没来上课是事实。
我自语道:“副部长不是间桐慎二吗……啊,原来已经过去半年了啊。”
学生叹道:“副部长间桐慎二失踪,新副部长间桐樱今天也未出勤,这兄妹俩家里是不是遭到了诅咒?”
旁边一女生惊呼:“也或者受诅咒的是弓道部!”
“呜哇!今……今天就不需要吸尘器啦。布朗尼君,能帮我们去拜访下间桐家吗?我记得你和她关系很好。”
我点头应允:“没问题。但是在我出发前,请解释下‘布朗尼’这个外号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告辞后,我提着书包直奔间桐家宅邸,没见过的老人开了门。
“老夫的孙女昨夜就没有归家,如果你看见了,请帮我带回来。”
老人说完后咳嗽了几声,也不等回应便杵着拐杖回屋了。
“不是生病了,那会在哪儿呢?”
漫无目的地走着,思考着。
最近有听闻关于樱不好的传闻,不知是否因为慎二失踪,失去了哥哥的她被同学欺负了。
如果更加留意她就好了。
半年前因为圣杯战争,要求她不要再来卫宫家,事件结束后,新住客又和她不对付,加上忙碌于后续的处理事项,和樱的关系有些疏远了。
找机会调解下樱和伊莉雅的关系,试着让她们和谐共处吧,顺便再把樱介绍给远坂,远坂的开朗一定能驱走樱的忧郁。
漫无目的地搜寻着,竟走到了初始的荒地。
这是圣杯战争造成的创伤,十年前,一场大火将整片城区焚烧殆尽,至今依旧未能重建,犹如伤疤贴在大地上,供人缅怀。
幸好圣杯已被摧毁,战争已经结束,是时候在心中正式画上句号了。接下来,将注意力放在身边的人,至少让眼见之处能维持幸福。
正这么想着,断断续续的叫喊声从荒地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