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潜意识缺乏的状态下,按理说不会产生任何的幻想和做梦,这…实在是不敢苟同,她也确实有值得期待的特别之处,也可以算作是体感生成和感官的触碰,她不该含有多余的想法,也不曾去想过身为何物的偶然,她只能定义自己非存在的状态。
因为梦的缺失,人和精灵都会失去痛苦、喜悦,没有了两者之间的分差比例,所有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这是一种感觉,在大脑和神经系统连接上的时候,她理应去产生知觉,知觉从眼中所看到的开始计算,从而为自己带来可以服从命令或提出问题的能力。
或者——那是一种感知,随而产生思考,大脑开始分析自己的身体内外,荡漾着船桨在江中漂浮,思考着自己要做什么?先是感受周围的一切,察觉到自己的存在,这一步至关重要。
“你在做什么?”
没有任何回应,但可以理解,问起自己的时候总会皱着眉头来寻思那到底是为何?
首先,是一个精灵的整体,她要呆在哪里?很明显是我的身边,然后再是具体的一个方位,她需要准确地落在哪个草坪上,答案很明显在她脑海中出现,虽然不作为自己独立思考的一种方式,但有比起没的好。
很有意思的是——想象着她睁开眼的那一刻,往日里从未有过机会去亲眼见证的瞬间,似乎并没有那么的起眼,精灵在森林里犹如蚂蚁一样不被原始的生物和世界们认真去对待。
她睁开眼。
看不到自己的脸,感觉到有股力量在支撑着自己的双手,抬起手来后看到了自己白嫩的手心,血管隐藏在皮肤下面,手臂发育健康又不会显得过于瘦小。
那是体感,感觉产生的时候,先是在一个人的整体上给予了她一种思考的能力,这是内心的感觉,之后在昏睡过去的时候,从体内散发出来的感觉会蔓延到身体各处,包括自己的大脑和模糊的心理层面。
大脑会发出一个命令,意识——意识也是一种感觉,但它不属于体感的一种,她只在大脑和神经系统里给予作用,太过于直接地去接受意识里的神经调试,那或许不是件好事。
做到这一步,已经得到了比较多的信息和指令,如果她能够做到这一点,那就意味着其他身体器官和能力的激活,去分析——产生了困惑,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得到了一个想法,以及身体里有意的做法,她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也就是虚无和真实的分界线。
她睁开眼,看到了一张干净的脸,五官分明,天生幼稚,黑色的眼睛一点也不眨,有时会变成蔚蓝色的模样,长着一头红色没有血液那么鲜艳的头发,身穿新世界里常见的毛绸衣服和天鹅绒的丝袜,脚上是一双皮质的小鞋。
这幅身躯并不会做出太多常见的行为,她的身体和意识都是设计出来的,但似乎后者被刻意地当作为一种原来的归属品。
好…接着,就到了最重要的部分,如果在不触及自身心灵的情况下去那么做,那个她看到自己的时候,她需要怎样去理解——亦或者是我该做点什么的意思吗?
物质的产生取决于选择的材料,其中暂时地忽略了材料的可使用性,那听起来有点和我自己格格不入,或者说在我的认知里,到底材料是怎样的形状和它的本质是什么?它由什么元素构成?为什么它能够让她出现?她的出现表明我的做法是正确的,于是之前的准备和一切关于元素的讨论都得到了验证和一个完美的结果。
“感觉如何?”
慢,说话的过程要慢下来,让她以完全重生的姿态去设想那句说给她的话,有什么意思在里面。
听觉产生了反应,更多的神经系统开始发挥作用,她开始望向声音的来源,那个声音说得很清楚,但说话的速度有点缓慢。
缓慢的、有条不紊的、仔细地、用心地去适应,眼皮一睁一眨,大脑快速地运转着,眼睛看了一圈四周,先是环境——然后是自己,蹲下身子去从膝盖一直摸到额头,捂住自己的眼睛,眨眼的动作不能停止。
让数不清的意识去服从刚刚得到重生的身体是很需要耐心的一个过程,身体要开始慢慢地恢复行动,她需要作为一个精灵存活,需要做到每一个步骤里最为谨慎的那一步。
“自己。”手放在心脏处,感受它的跳动,“还在,还活着。”声音有点犹豫,不够专注,或许是遗传的问题。
头发被风吹起,风很小——所以她没有感觉,但也证明了她拥有触觉,以及所有的感知能力,一开始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接下来是更加需要思考的过程。
“那就好…”很顺利,“还有什么感觉吗?”
“自己…生命,眨眼…”不太妙,我对此进行了优化,在下一秒里,脸上的表情逐渐增多,她有点惊讶,在短短的一秒钟内获得了如此之多的信息,多到她有点接受不过来。
她真正地失去了所有的完美,变成了和我完全相同的生命体,我有点感慨…那竟然是真的能做到的事情。
“请让自己位于第一眼的直觉下。”
她——再次重复睁眼眨眼的动作,往一旁的树林看了五秒,眼睛停留在了葱绿的地面上,但那似乎也不是值得说明的物质,身体的内在掩盖着无数的思考,最后她得到了一个答案。
“自己。”她向前踏出一步,眼睛从头到尾将我扫视了一遍,“造物主,意识里拥有的唯一人名,凯耶·路易莎——是造物主,是自己。”
…很好,我承受住了诱惑,她成为了一个完全只为自己服务的生命,她的脸上再次出现了疑惑的表情。
“凯耶·路易莎,阿莱尼精灵,九个月前和人类少女·怜一同离开‘新世界’,不久前离开人类少女·怜的身边来到这里,内心无比的…”她仔细考虑了后才说出来,“犹豫和煎熬。”
继承了所有的记忆和想法,但在记忆中参杂了一些额外的因素,人类少女被排除在了她的记忆外,即使她说出了那个名字,但她与之毫无关系,那只是个名字。
她——继续眺望四周,身体产生了热情,但脸上无比的冷漠,看到了周围跌倒在地上的许多桉树,它喜欢阳光、喜欢湿润、畏惧寒冷,一般能生长在年降水量500毫米的地区,不像是自己所在的森林里会出现的物种,但世界之庞大,有时也会出现一两个意外,它仍被人叫做桉树,但本质上已经变成了一种温带里的耐寒植物,像是枫或桦那样。
“世界?”
“这不是你需要思考的问题。”我郑重地对她说道,“你就是世界本身,一个住在庞大世界里的人。”她——有点焦虑,在原地徘徊着,“人…吗?”我意识到了什么,纠正了自己,“对不起,是阿莱尼精灵。”
“…那是本质。”
一种生命体,一个拥有一米六身高的阿莱尼精灵和身材瘦小且没有得到发育的阿莱尼精灵,分析它并不会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但是一种去理解自己的好方法。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我创造了你。”步伐缓缓向前,走到大约三四米的距离,“我是你的主人。”
她——用力地在脑中寻找着一种信息,她低头看着地面,一点也不想去‘尊重’主人,“主人为称呼——而不是爸爸或妈妈,是吧?”她眼里有光,在期待着回答。
“嗯,没错。”
“了解。”
回答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