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56个护卫的其中一员——路易此时正坐在一颗石头上,手里握着老旧但不至于失去作用的自动步枪,他的腰间嵌着两个弹匣,步枪本体被保养得干干净净,和他身上的衣服做出了最完美的衬托。
他看着天上的星星,好像自己也近距离地触摸到了它们,伸出手来后才发现那只是内心极度的渴望所导致的幻想,路易用力地拍了下自己的膝盖,遗憾地叹了口气。
他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保护现在正休息着的人们,自入伍以后,路易就没有过除了白天以外的休息时间,他喜欢漆黑一片的环境,尤其是在离开山谷之后,他就一直在盼望着森林,如果是森林里——那就肯定有不少值得打发时间的好东西。
路易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卷烟,将它稍微来回卷了几圈之后,一根简陋的香烟就做好了,一个晚上只能抽一根,绝不能过界,路易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烟被点燃了,狠狠地抽上一口,呼出一口白色的气雾来。
“舒服!”
路易环顾了一圈四周,尽管事先已经压低过了音量,但在话说出口后才觉得那是多么引人注意的噪音,于是他在接下来不做任何的感想,只是一味地抽着烟。
“嗯?”
透过两辆马车的间隙,路易似乎看到了两个人,在往森林里走着,他将身体侧到了石头外,只要路易的眼睛还是完好无损的,那他看见的两个人肯定是卡尼尔和他不久前刚刚认识的白川,当两人完全进入到森林深处后,路易嗤笑了一声,手里的烟也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看来有人比我还要享受这个夜晚,哼…没什么好羡慕的。”抽完最后一口后,路易重新举起了步枪,他打算要再巡逻一遍周围,不久后他便遇到了与他一起负责晚上巡逻的同行。
“嘿,路易!”
安德烈斯,比他晚了几天入伍的护卫队队员,实际上他大了路易三岁,因此即使路易是他的前辈,但介于年龄之间的差距,似乎他和他之间已经是抵消了代价的了。
“真他妈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可不是嘛。”
安德烈斯可不喜欢夜里的守卫任务,所以他每一个举动里都是对于这个任务的嫌弃,以及不能睡觉的痛苦。
“还有烟吗?”
“你是问我吗?”
即使有,那也不能给别人——路易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如果给了别人,那吃亏的不就自己了?
“哦,说的也是。”安德烈斯拿出了自己口袋里的香烟,牺牲掉一根火柴后,香烟顺利地被点燃,恐怕也是得益于今晚的风平浪静,连一点点的微风都没有,对于专程在夜晚工作的人来说,那将会是沉闷的一夜。
“不久前我路过了安杰巡逻的地方,他说周围有奇怪的动静,所以我就一直走到了你这里,你有什么发现吗?”
路易下意识地将不久前看到的卡尼尔和白川两人在了一起,为此他只是笑了几声,然后告诉了安德烈斯‘真相’。
“那应该是老朋友卡尼尔和他的新任爱人导致的。”
“嗯?”
路易说的话让安德烈斯困惑不已。
“他们去森林里了,唉…两个人做点什么的时候,不难免会发出声音来嘛。”
“噢…”安德烈斯重重地呼出了一口白雾来,“今晚更他妈糟糕了。”他骂骂咧咧地喊了好久。
“不想吵醒大家的话,就把你的嘴闭上吧。”
“去你的,我走了。”
安德烈斯走了,路易少了一个调侃的对象,他有点后悔自己说了太讨人厌的话,如果借助卡尼尔先生的话题聊点他们感兴趣的剧情,说不定安德烈斯今晚就得栽在他这了,安德烈斯可太喜欢女人了,他甚至没有告诉他那个人是白川——他曾经喜欢过她,但可惜的是最后没有了个结果,不过听安德烈斯说似乎他也因此少了一个麻烦,所以他也不做计较了。
“有什么能比得上女人啊——”
路易说完这句话后便拿起步枪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干净的抹布,等到他把枪从头到尾擦拭一遍的时候,应该也差不多到深夜了。
擦枪也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好方法,尤其是对于路易这种无时不刻都在握枪的人来说,好像只要枪沾上了一点的汗液,他都要让它完整地去洗一个澡才行,对待枪的友好程度甚至比他自己还要专注。
本来,应该是如他所想的那样。
“…嗯?”
长久的护卫生活让路易长出一对灵敏的耳朵,实际上大多数人都得于助听器的帮助,但路易不喜欢自己的耳朵有太多没必要的东西限制自己,即使没有助听器——他也能听到绝大多数的声音。
“噢…跟我开玩笑吧。”
路易拿起步枪,他惬意地往面前一处灌木丛走去,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桉树,那也算是一个隐秘的地方了。
他扒开灌木丛,脸上洋溢出了笑容来,“卡尼尔先生,稍微也注意点…”一只兔子从他身前跑过,那个兔子的毛在晚上的时候简直就跟灯泡一样,路易就看到一抹白色的颜料在他面前逃走了。
“切,没意思。”
得知了真相后,反而失去了某些有意思的地方,路易把枪收回肩上,准备回去。
这时,一个如同指甲刮磨黑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路易下意识地把枪抬到胸前,他的右手结实地把在握把上,枪口对着声音的来源——前方的每一棵树,都是怀疑对象。
路易抬着枪往林中走去,他平生里学到的站姿令他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前进着,但好处就在于自己能立即把枪转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位置中去,那个声音可不像是动物或者人类能够发出来的。
月光洒在林中,路易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每一棵树,他往前走了很远,似乎那个声音吸引住了他一样。
“噢…他妈的。”
又一次,吱吱的声音传到耳边,这次他听得更加清楚,在他的左边——一棵裂了半截的桉树,他的手指摁住了扳机,慢慢地往那里走去,他的额头落下汗液,牙齿咬紧嘴唇。
时间流逝着的同时,他的耐心也随着一同消失,之后他干脆直接踹了一脚那棵桉树,然后立即往后退出好几步,枪口瞬间被抬到胸部正面。
“什么…”
麻烦的是,路易什么也没有看到,或者说自己的举止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按理说那才是好事,但在目前的情况下,无声无息才是让路易感到麻烦的问题所在。
他慢慢地走了过去,在裂开的桉树旁巡视了好久,同时也打开探照灯往树上和周围探了一会,他先前听到的声音消失了,明明就在这里——路易认为自己没有听错。
“啊…真他妈的头疼。”
路易什么也没有找到,本来以为会是袭击的痕迹,但貌似真的只是他想多了,那些家伙可没有那么聪明的躲藏能力。
“算了。”
路易朝地下吐了口唾液,摆着十分不满的姿态从森林中返回,他的枪还在手中,没有被挂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