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双手往后背一叠,挺起胸膛说。
“你捅一剑来看看?”
我深知擒贼擒王,只待把黄继龙打倒,阻止此事便成功了一半。以雷成剑,最损魔力,刚才打倒三人,虽说全凭取巧,魔力几乎快见底了。
所以久战不利,对他只求一击取胜。
我一咬牙,把雷剑的力量提升至极限。
雷符得令,表面蓝光流转,奇异的光芒交映。
雷剑由雷符而生,同时光芒暴增!
雷电形成无数的锯齿状,如海浪般一波一波地在雷剑四周翻滚。强大的放电流让我的右手感到阵阵的麻痹。
我强忍着电灼的剧痛,拔腿就往前冲。
刹那间已冲到黄继龙跟前,往他腹部全力一刺。
半柄雷剑,已经完全没入叶继龙腹部。
就算黄继龙你不是人,是一头猩猩,在此电流下也必将晕倒!???
黄继龙既不是猩猩,也不为此剑所动。
我击出的雷电,正如泥牛入海,毫无效果。
我惊愕地抬头看着黄继龙,发现他依然一脸傲然,却平添了两分杀气。
高傲是有理由的!那个理由,就是自信!
我抽手后退,却已经慢了半拍。
黄继龙运气,一掌击出,速度犹胜电光火石。
碰磅!!
我不会武功,被打了个正着,只觉得像是被小车撞中。
站不住脚,不得不往后直退,动作狼狈地一连退了十八步,才稳住身体连雷剑也差点脱手,但是,那是唯一的武器。
失去它,就等于失去生命!
我死命抓住,雷剑才没脱手。
但是凝聚的雷电却在大骇中散逸无踪。
我只觉胸中发闷,欲吐又不能吐,苦痛非常。
黄继龙何等人物,刚才一下绝对能杀掉对手,也能让对手晕倒。但是他故意手下留情。
何以如此?答案仍旧是自信!
另一方面,黄继龙也想在德先生面前表现一番,才故意留手。黄继龙一脸不屑,踏前两步。
“你可知道你的雷符为何无效吗?”
我盯着黄继龙,没有说话。
黄继龙把身上外套打开,里面竟然有一件鳞甲。
此甲是由长方形的甲片一块块串连成起来的背心,散发淡绿色的光芒。和西方的鳞甲有几份相似,但是绝对是中式的物品。
我记得曾经见过类似的宝甲,却又头昏脑胀,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小翠惊呼一声:“金缕玉衣!”
凝冰也吃了一惊:“黄家的传家宝,你一直穿在身上?”
黄继龙才不管她们的妇孺之见。
“哼,宝物放着不用和废物有何不同?”
我一边喘着气一边问:
“金,金缕玉衣?这不是第二代南越王,赵昧的陪葬品么。现今应该安放在的象岗山上,怎么还会在你手上?”
黄继龙早料到我有此问,冷笑着说: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件不是赵昧的陪葬品,而是赵佗的护身宝甲。
一段资料,在我脑海里复苏。
————
在赵佗乃是赵昧的祖父。
秦末刘项相争之际,时任南海郡尉的赵佗击并桂林、象郡,于公元前203年建立南越国。
当年的国都也就是今天的新南城。
原来当年赵佗得知地下有龙脉一事,委托黄家世代守护地下的龙脉,以免落入邪道手中。
当时的黄家家主知道此责任重大,却义不容辞,便欣然应允。
于是赵佗便问叶家的家主想要什么,财宝?还是权力?
家主却摇摇头,说修道之人当实践正道,财富权势如清风流水,又何必报酬。
赵佗乃是生性爽快的大人物,闻言大喜,当即脱下身上的宝甲,赠于家主。
家主知此物贵重,不敢不接。
自此黄家把此甲当成传家宝,历代供奉,几千年来从不外出示人。此甲正是秘宝金缕玉衣。
————
黄继龙得意大笑:
“有此甲在身,风雷水火不入,蛇虫鬼怪不侵。你这无知小儿,又如何能伤我分毫!”
德先生欣赏地微笑:
“果然是名门之后,有你在我在身边。我又有何惧呢。”
黄继龙微笑道:
“德先生的大恩,我从未忘记。请稍候片刻,我先去处理这小鬼。”
他随即举起右手,“秋杀符!”
原来他的道符就缝在手套之中。
他的一声令下,右手手心浮起一团幽魂,隐隐听得有鬼泣之声。
秋官司刑,主杀。
天下刑犯,绝不能逃脱秋官之手。
叫你三更死,绝不会留你到五更。
凝冰识得厉害,惊叫一声,“不要!”
黄继龙毫不理会,叫了一声“疾!”
手中的幽魂当即浮现出一个紫色的骷髅头,呼啸着直扑我而来。骷髅头双眼中空,燃着鬼火,眉心一点碧绿,平添几分恐怖。
我大骇,勉强运起最后一点法力,化作半米长的雷电剑锋,对着骷髅头迎面一砍。
雷光一闪!
谁知道雷剑一触,上面的法力马上被骷髅头吸走。
这是什么?!
雷剑已经溃散。
骷髅头大笑,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它阴笑着冲到我身上,打了个正着。
最初我却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丝毫变化。
但是身体丝毫不能动弹,嘴巴也不能叫喊。
身上的力量正渐渐被吸走。不着一点力气似的被吸走。
不止力量,连体温,呼吸也在减弱,甚至意志,信心,乃至意识都渐渐消沉。
死亡竟然是那么宁静的吗?就如睡着一样。
那样的话,死亡也不是可怕的吧……
好困…
唔……
“住手!”
天使一样的呼叫声,把我叫回现世。身上的鬼火,已经消失。凝冰正站在我面前,隔在我和黄继龙中间。
“你真想杀了他吗?"
她愤怒地说。
黄继龙冷笑道:
“杀了他又怎样?”
德先生也冷笑,说:
“成大事者,当然不能拘于小节。”
凝冰掏出一把石头钥匙,怒道:
“要是你做多余的杀生,我就把这钥匙给毁了!”
黄继龙青筋暴现,大怒:“你敢!”
凝冰右手紧握钥匙,冷声道:
“要试试看吗!”
“等一下,你们俩个。一家人又何必弄得像仇人一样。”声音平稳沉着。这是瘦高的老头的第一次说话。
德先生笑道:
“那是你们的家事,那就交给你了,黄风。”
“大伯!她竟然违抗我的话!”
“嗯,我知道。侄女,我知道这小子是你的徒弟,爱徒之心是应该的。”只是一句话,就让凝冰安静下来。
黄凝冰没有回话,等于默认了。
黄继龙着急道:
“这!要是她过一阵子又威胁我们,这怎么办?不能姑息她啊!”
黄风朗声一笑:
“没事没事,我有一法子,可教她服服帖帖。”
他掏出一粒黑色的小丸,递给凝冰,说:
“侄女,把这个吃下去。”
旁边的小翠急得大叫:
“冰儿,不能吃!那是毒虫啊!”
黄继龙当面就给了小翠一拳,怒骂道:
住嘴,臭狐狸!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小子能进来,是你搞的鬼!”
小翠马上不敢说话了,只是担忧地望着凝冰。
黄风朗声一笑:“迎翠,不用担心,我不会强迫她。我怎么会对侄女不好呢。
这是毒龙丸,是蛊毒的一种。吃下去以后对身体毫无影响,但是,两周以后就会长出一窝毒虫,把你从里面吃光,无药可救。
当然,在我的一声令下,这毒虫也能随时孵化。不过别担心,只要是你在这两周里面听话,我自然会给你解药。”
心里窝火,这家伙笑声爽朗,用的却是最狠毒的法子。
自己想动手阻止,身体却丝毫不听指挥。
凝冰毫不犹豫,仰头一口就把毒龙丸吞了下去。
“你们满意了吧?”她冷声道。
“好个爽快的侄女。实在是女中豪杰。继龙,把德先生的几位朋友叫醒吧。”
看样子,黄风是故意让侄子在德先生面前表现表现。
黄继龙会意一笑,道:“这又何难。”
他随手拎起3名大汉,堆在一起。举起左手:
“春生符!疾”。
一声令下,左手泛起一团桃红色的亮光,隐隐有百花的香气。他顺次用左手摸了这三人鼻下的人中穴,不消一会,三人悠悠醒转。春官主生,秋官主杀。是为春生秋杀。
春官秋官两符,一生一杀。
黄继龙从来只用此两道符,已足够应付任何情况。
天下生灵,又有谁,能逃得过生杀二字?
德先生大悦,沉声说:
“黄风老弟说得没错,你侄子继龙果然是少年出英雄。”
黄风含笑点头,说:
“继龙,德先生是说以后要多多重用你。还不来谢过德先生。”
黄继龙高声一笑,说:
“哈哈以后就得让德先生多多照顾在下了。”
我挣扎着站起来,想说点什么,却又无力出口。
凝冰对叶继龙说:“你请先等一下。我得要和这人说几句话。”
黄继龙极为不满,骂到:
“你还想担搁客人多久!啊?”
凝冰把手中的石钥匙,往叶继龙方向一扔。
黄继龙用手一抄,石钥匙便接到了他的手中。
他望着一星冷笑,道:
“小子,今天算你运气好。下次见面,我必定取你小命。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走到石门前,用钥匙往左边那扇门的小孔一插,一扭。门上又开了一扇小门,宽度仅能通一人。
原来那两扇半开的大门,只是通往引人迷途的陷阱。
洞穴深深,不知道里面还有几道机关。
其他人早已进入龙脉腹地。剩下我们二人。不用说,我失败了。凝冰就站在我的面前,目光一如冰山般冷淡。
仿佛我们从来不曾认识也从来未曾见面。
千言万语一时涌上心头,却说不出什么话。有谁能告诉我,我该说些什么。
“回去吧。”
凝冰的语气如初见面时一样的冰冷,不带着尘世一点一滴温情。
“师父,我……”
我痛苦地想说出什么,脑中极为混乱,一时想不出要说些什么。
“程修野,今天你乱闯叶家禁地,我师徒情份已绝。从此生老病死,各不相干。你走吧!”
凝冰厉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