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助我……埋葬archer的御主远坂时臣。”
间桐雁夜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
“……我同意了。”
既然是圣杯战争的御主之一,梅琳娜没理由拒绝。对她而言,想要帮助李曦完成“启示”,获得圣杯战争的胜利,在某些情况下需要对这些御主痛下杀手。
为了帮助李曦拜托癫火和三指,梅琳娜可以不择手段。
杀戮不是罪恶,而是达成目的的手段。在她行走于数个世界的旅行中,她早已不是交界地那个只在乎自己、单纯的傻姑娘了。她依旧善良、彬彬有礼,但是这善良是有前提条件的善良,而不是无底线的善良。
曾经李曦对她的背叛,打破了她对人心的认知。过去,她总是活在理想化的自我牺牲中,却疏忽了周围人对她的感情。在李曦接受癫火之前,梅琳娜一直以为这位交界地的未来王者是无情的、一心为王的男人,是与她一样可以为理想献身的人。结果是残酷的,她看错了李曦。即使两人相伴了相当漫长的岁月,她只是在一味地依靠、憧憬这位未来王者的力量,而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李曦的内心。或许,正如她曾经的一个朋友所说,“憧憬是距离了解最远的距离”。
李曦不是如她所想的般理想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不过在机缘巧合下获得了力量与命运的青睐。
在面对“点燃自己的女巫”和“点燃自己”的选择之间,他选择了后者。最让梅琳娜后悔的事情,莫过于放任李曦独自一人去面对那注定黑暗的未来。她不止一次向无上意志祈祷,希望时间能回到过去。她希望一直陪在李曦身边,使用米莉森的纯净金针,在龙王的陨落之地,抑制恐怖的癫火,重新给予交界地以光明之未来。
至于那被抑制的癫火,梅琳娜相信在之后的漫长岁月中,他们一定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
如今,她第一次看到了希望。毁灭交界地的癫火之王身上,居然还保留着黄金树最后的枝条。另外,李曦似乎是被癫火困在了那具疯狂的躯体之中,她要将他解救出来。
为癫火之王献上命定之死和拯救李曦,这两者并不冲突。
梅琳娜无比庆幸,李曦并没有堕落成癫火之王。
“咳、咳。”
间桐雁夜的咳嗽声,打断了梅琳娜的思绪。
“你帮助我拯救我的好友,我帮助你消灭你的仇敌,这很公平。”
梅琳娜对间桐雁夜笑了笑,少女的微笑让间桐雁夜失神了片刻。
梅琳娜已经很久没像这样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三人离开了冬木港口,夜风吹不灭的是众人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
……
黑暗的冬木地下通道,早已被caster改造成了他和其御主雨生龙之介的秘密巢穴。
“哦哦——”
浑身包裹在深色魔术师袍的无须男人,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声音。倒梳的蓝发下,一双超过正常比例的灯泡大眼,直愣愣地盯着手中的水晶球。
直到他的视野彻底被癫狂的黄色占据,水晶球也完成了它的使命,啪的一声碎掉了。
“蓝胡子老爷……”
雨生龙之介低声呢喃caster的代称,眼神中混杂着新奇、恐惧和跃跃欲试的情绪。开始时,持剑的金发少女与双枪战士之间的战斗,场面宏大,打斗很精彩。无论是后来乘坐飞天巨撵的披风壮汉,还是立于路灯之上的金闪闪,都让他彻底被这所谓的圣杯战争所吸引。
甚至迫切地想要与他的蓝胡子老爷一切,立即加入到这场神秘而宏大的仪式中。
直到那个男人的到来,让雨生龙之介重新拾起了理智。
独自一人,单枪匹马,那头部燃烧着黄色火焰的“人”肃清了原本高高在上的所有英灵。他那无敌的姿态,让雨生龙之介感到了久违的恐惧。
就像是在儿时面对古板的父亲时,无力的自己。
“圣女哟——”
“感谢圣杯的召唤,让我能再一次见到您。”
Caster没有理会雨生龙之介的呼唤,也没有在意碎了满地的水晶球。他双手掩面,浑浊的泪水沿着他那瘦削的脸留下。
沉迷片刻后,他的十指骤然用力,尖利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他额头的皮肤中。
“癫火之王……癫火之王……”
“你要将圣女从我的身边夺走吗?!”
Caster痛苦地跪倒在冰冷且湿润的地面上,发出凄厉的质问。他忘不掉见到圣女时的狂喜,也就难以忘却那个把他的圣女逼至发狂的癫火之王。
“神啊——你难道要再一次放弃你忠实的羔羊吗?”
“我不会再让你得逞!!”
“你和你该死的走狗们!”
Caster想起了被诬陷而上了火刑架的圣女,想起了没能救下圣女的无能的自己。他用头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地面,直到额头已然血肉模糊。
“老爷……里面有你的熟人吗?”
雨生龙之介是个很会读空气的人,但是他的求知欲打败了他的矜持。他小心翼翼地询问caster,生怕打扰到caster。
听到雨生龙之介的询问后,Caster慢慢起身,脸上泪水与鲜血交织,形成了一副极其狼狈的模样。
“曾经被神明抛弃,于屈辱中毁灭的她,现在终于复活了。”
“那金色的秀发……那飒爽的英姿……”
“无一不是在证实,我的愿望实现了。”
Caster手舞足蹈地凭空诉说着,丝毫不在意雨生龙之介是否能理解他的话。纵使水晶球已然破碎,但他脑海中的形象却不会消失。
雨生龙之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样子,那个金发的女剑士就是蓝胡子老爷口中的圣女了。”
他暗自心想。
“然而,神的走狗又一次伤害了她……哦哦——我可怜的圣女,贞德哟。”
Caster用简单的小魔术除去了脸上和衣物上的污秽,他整理好仪容,打算离开他的阵地。
“您忠实的骑士——吉尔·德·雷,来救您了。”
即使saber已经从癫火之王手下逃生,但caster丝毫不相信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更别提那些没用的现代魔术师了。
“等等我~蓝胡子老爷~”
雨生龙之介紧紧地跟在caster的身后,caster也没有拒绝的意思,毕竟二人的相性很棒。想想之后即将发生的事情,雨生龙之介在恐惧中感受到了莫大的兴奋,就像是第一次狩猎的时候。
他露出了如孩童般纯洁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