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间桐雁夜的状态很不好,由于癫火之王的失控,他体内的虫子们失去了癫火的压制。重获自由的虫子们,本能地撕咬间桐雁夜的血肉,这让他苦不堪言。
柏克扶着他离开了冬木港口,在岸边上眺望港口的情况。
“怎、怎么样了?王……王胜利了吗?
柏克扯了扯身边间桐雁夜的衣角,焦急地问道。原本熊熊燃烧在冬木港口的癫火骤然熄灭,这让柏克既欣喜又担忧。”
“对不起,雁夜。”
柏克意识到他因为过度关心王的安危,而忽略了友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很糟糕。他自责地小声向间桐雁夜道歉。
“他赢了。”
间桐雁夜抑制住咳血的冲动,尽量语气平缓地回答柏克。
“至于他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间桐雁夜看了眼手背上的令咒,还有两道。令咒的存在,说明他与癫火之王之间依旧存在联系。通过这单方面的微弱联系,他能感受到癫火之王尽管状态糟糕,但是性命无忧。
状态糟糕并不是指癫火之王受到了多大的物理伤害,而是精神状态的混乱。在港口被癫火焚烧之前,间桐雁夜对癫火之王的感受是“疯狂的王者”,现在则是“不可名状的混沌存在”。
“可恶!可恶!”
间桐雁夜在心底咒骂。远坂时臣的金色从者虽然被打残了,但是并没有退场,说明远坂时臣依旧拥有卷土重来的实力;而属于他的癫火之王,虽然今天在港口大展身手,结局却是无谋的攻伐没有取得任何的结果,仅仅是削弱了其余所有从者的实力。最重要的是,间桐雁夜不确定是否还能够驱使癫火之王。
透过手背上的那两道令咒,他感受到了超越死亡的恐惧。间桐雁夜不畏惧死亡,自从他自愿回到间桐家,他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唯一恐惧的是“无意义的死亡”。
间桐雁夜有一种预感,如果他现在使用令咒召唤癫火之王,他将会失去所有。无论是生存的权力,亦或是灵魂的自由。
他甚至有点想砍去自己的右手,但他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
“柏克,你明明知道打不过你那些嗜血而疯狂的同胞,为什么……为什么还要不顾生死地去寻找你妈妈的缝衣针?”
间桐雁夜靠在冰冷的墙上,莫名其妙地询问柏克。
“……”
“有的东西比生命还重要……失去了那根缝衣针,我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用吾王以前常说的话来形容,就是‘该死的执念’,哈哈。”
柏克干巴巴地笑了笑。间桐雁夜低头不语,轻轻抚摸手背上的令咒。
“是啊,该死的执念。”
间桐雁夜叹了口气,即使知道前路只有疯狂与死亡,他也必须走下去。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来。
“好久不见,小裁缝。”
突兀地女声出现在间桐雁夜的身旁,他下意识地做出了战斗姿态。眼前的少女,有着乱糟糟的黑发和漂亮的异色瞳。他认得她,透过侦查虫,他清楚地看见正是眼前的少女制服了暴走状态下的癫火之王。
不过,间桐雁夜尴尬地发现,眼前少女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的身上。她弯下腰,对柏克打了个招呼,身边的托雷特也低下头蹭了蹭柏克的衣领。
“你是……梅琳娜!哦哦,还有托雷特。”
“十分抱歉,梅琳娜大人,请原谅我的失礼。”
柏克匆忙地欠身道歉,语气中带着难以隐藏的喜悦,是“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很高兴见到你,柏克。”
梅琳娜心情好了不少,语气轻快地说道。打完招呼,她将目光转向一旁警惕的间桐雁夜,看到了他手上还剩两道的令咒。
“梅琳娜大人,这位是我的好友,也是吾王名义上的‘御主’——间桐雁夜。”
柏克察觉到了梅琳娜的目光,赶忙做起了中间人来互相介绍。
“雁夜,这位是……”
“你好,间桐雁夜。”
“我是梅琳娜。”
梅琳娜打断了柏克的话,并歉意地对柏克微微颔首。
“你好,你有什么目的?”
间桐雁夜语气生硬地问道。朋友的朋友并不是他的朋友,更何况她刚制服并逼退了癫火之王。
“你见过‘三指’吗?”
梅琳娜没有客套,单刀直入地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事情。看到间桐雁夜有些意外和困惑的眼神,她抬起右手,魔力化作点点微光,在夜空中排列组合成一个由三根手指组成的手掌模型。
“……我能得到些什么?”
间桐雁夜心中有了答案,但他并不打算无偿地告诉梅琳娜。
“圣杯战争的胜利。”
梅琳娜没有任何犹豫,以裁决者的姿态,将来自未来的奖励品许诺给了间桐雁夜。她不了解眼前这个身体已经油尽灯枯的男人,但他作为圣杯战争的御主之一,肯定对圣杯有所期许,所以她选择了一个最保守的回答。
“我不在乎圣杯战争……”
间桐雁夜顿了顿,用运动衣的袖子擦去了嘴角的一抹黑血。
“我听柏克说过你,他说你是距离癫火之王最近的人……”
“我不在乎你和癫火之王有什么恩怨情仇,也不在乎你们的目的……我只有一个条件。”
“只要你答应我,无论是三指的情报,还是其他的情报,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情……甚至是我的性命,你都可以拿去。”
梅琳娜没有开口询问,宵色眼眸宛如平静的湖面,没有丝毫波动。
“我的条件是……”
间桐雁夜的表情变得狰狞,强烈的情绪波动让他体内的虫子们更加活跃,他不自觉得弯下腰,咳出了几口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