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出现,寂静了港口的夜晚,癫火的力量在不受控制减弱。
“梅琳娜……”
癫火之王面对梅琳娜,小声重复着她的名字。
这个少女本该投入巨人山顶中的大釜,以她的牺牲,将死亡平等地带回交界地。这是她存在的意义,也是她的使命。可是,她的挚友、未来的王者,宁可接受癫火,点燃自己,也要阻止她的献身。
“梅!琳!娜!”
癫火之王沉默了片刻,大踏步向前,举剑向梅琳娜悍然出击。他的语气高昂,带着巨大的愤怒与委屈。
“我来了。”
梅琳娜对伊斯坎达尔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撤退。随后,她同样使用了类似于猎犬步伐的技能,躲开了癫火之王的重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见到梅琳娜之后,癫火之王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混沌驱使他不断地挥剑,战斗的本能主宰了他的躯体。
“唉……”
梅琳娜一边躲闪癫火之王迅猛的挥剑,一边小声地念诵着什么。
“雷鸣的马车……”
“纺车的缝隙……”
“此物有关聚集并一分为六……”
六道片状金光从六个方向浮现,紧紧将癫火之王紧紧地箍住。不过,在癫火之王的用力挣脱下,破碎并消散在了夜空中。
梅琳娜也没想着用这种程度的缚道来困住癫火之王,她的目的是暂时减缓癫火之王的行动。就在他挣脱六杖光牢的短暂时间中,梅琳娜对着癫火之王抛出了她的弯刀。
黑红色的火焰以弯刀与地面的接触点为起点,迅速地画圈,把癫火之王困在其中。
癫火之王尝试闯出黑红色火焰的包围圈,却发现那黑红火焰正在灼伤他,那是他无法承受的伤害。他半跪在地上,用亵渎圣剑撑住身体。灼热的癫火根本无法奈何周围的黑红火焰,他只能焦急地盯着梅琳娜,不断高喊她的名字。
“如果是以前的你,根本不会如此轻易地被我困住。”
梅琳娜盯着如野兽一般的癫火之王,过去的回忆如流水般涌上心头。她哀伤地走上前,举手中的辉石法杖,使用了不属于交界地的魔法。
“缚道之七十九·九耀缚。”
九个紫黑色的灵子团出现在癫火之王的周身,让他无法动弹。这是一个名为“浦原喜助”的杂货店老板交给她的异世界魔法,被称为“鬼道”。旅行到那个世界的时候,浦原喜助帮了她不少忙,她十分感激他。
梅琳娜无视黑红色火焰与癫火的伤害,走近了圈内,直视面前的癫火之王。她露出了一个癫火之王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是哀伤与自责的表情。
她伸出手,轻抚癫火之王身上的老将铠甲,随后把胸甲强行扯了下来。
“我来为你献上,你的命定之死。”
她捡起地上的弯刀,想要捅进癫火之王的胸膛。可是,在癫火之王的体内某种圣洁的力量,在阻止她继续行动。
“这……不可能……”
她不可置信地丢下短刀,纵使先前已经有了猜测,但面对现实的时候,她还是被惊讶到跌坐在地上。
癫火之王的胸口,那被弯刀刺破的伤口处,一根闪烁着璀璨黄金光芒的枝条悄然抽枝。
“剩余的黄金种子,在你的体内发芽、生长、抽出枝条……”
“被焚烧的交界地万物……成为了你的养料……”
“黄金树啊——,你在躲避什么?”
梅琳娜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她突然意识到,黄金树的焚烧可能不是她想象的那般。因为黄金树留下了后手,眼前灭世者体内寄存的黄金树枝条已经说明了一切。
“梅琳娜,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传进梅琳娜的耳中,她惊讶地抬起头。癫火褪去,一张只存在于梅琳娜梦中的面孔,映入眼帘。
“李曦,我……”
“听我说,梅琳娜。”
李曦急促地打断了梅琳娜的话。
“找到三指,毁掉三指……协助‘我’——癫火之王,亲手干掉所有从者。”
李曦把军师伊吉的镜面盔递给梅琳娜。在梅琳娜触碰镜面盔的瞬间,她也接受到了“启示”。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梅琳娜……面对残酷的命运,我们可以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这一次,请相信我。”
“EL PSY CONGROO.”
李曦说了些梅琳娜听不懂的话,不过根据“启示”,她大概猜出了李曦的打算。在她行走于无数异世界的时候,李曦也在不断地努力。这“启示”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一切结束后,请给我好好解释,我会仔细听。”
梅琳娜直视李曦的双眼,认真地说道。回应她的是李曦爽朗的笑声,和她熟悉的摸头杀。
“再见……梅琳娜。”
“我可爱的小木头。”
李曦在梅琳娜不舍地目光中闭上眼睛,那张让梅琳娜熟悉的面孔再一次被癫火太阳取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癫火之王抢过梅琳娜手中的镜面盔,并将它戴在头上,以一种狼狈地姿态消失在了夜空中。
伴随着癫火之王痛苦的惨叫声,遍布冬木港口的癫火瞬间熄灭,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晚风夹杂着浓重的灰烬与焦糊味,在冬木市民的眼中,这意味着冬木港口的大火被相关部门扑灭;在时刻观察着港口动向的御主与从者的眼里,癫火之王那强大力量的消失,意味着癫火之王逃跑或者被消灭了。
灾难告一段落了,梅琳娜成为了众人眼中的“英雄”。
“我们可以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梅琳娜吹着海风,嘴里重复着李曦对她说的话,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
数年前,交界地,灰城罗德尔。
熊熊燃烧的癫火以艾尔登王座为中心,焚烧整个交界地。没有生物能够幸存,这是属于癫火之王的补完计划。
石舞台之上,女神玛莉卡已经被毁灭,法环也失去了修复的必要。那癫狂的火焰主宰了世界,似乎在嘲笑无上意志的良苦用心。
石舞台的边缘,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形的生物。他们无视烈焰,安静地眺望那被癫火主宰的天空。
“晦气,十分之一的概率居然被我们碰上了。”
矮个子十分不爽地说道。
“这下,连黄金树的枝条都没有,白跑一趟……回去该怎么给【九王使】交差。”
矮个子苦恼地捂住头。
“没办法,只能回去如实报告……真搞不懂,一个新生的伴生位面为什么会吸引【王庭】的注意。”
“还要给这个满脑子都是‘发癫’的玩家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