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
母亲的声音总算才清楚地出现在耳朵里。
“云熙啊,妈妈在忙,你可以去开个门吗?”
刚刚有人敲门吗?
带着一脸不忿,她蹦下床,穿上拖鞋。
简单地收拾了下乱糟糟的耳机线,对方的声音便又再次响了起来。
“云熙?”
烦死了。
“我在弄,等一下。”
随手拨弄了一下虚掩着的房门,没想到“砰”地一声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都快吃晚饭了,到底谁啊?”
“说不定是爸爸哦。”
妈妈的话让她原本就不爽的心情更加糟糕,徐云熙抄起走廊边放着的水杯,却没在第一时间喝上一口。
“怎么可能是那种人渣。”她嘟囔着,完全不准备控制音量,“那家伙脑子里除了工作什么都没有,都回来快一个月了还不准备来看看我们。”
从小到大,爸爸的身影总是模糊而冷硬的,打出生开始就没见他笑过,有什么事也全是妈妈负责。
“别说爸爸坏话,他在做着很伟大的工作。”
又是这种话。
每次都是这种烦人的借口。
妈妈嘴里的爸爸一直都是伟岸高大的,可现实是不管她再怎么和徐云熙说那个人在其他城市的所作所为,对徐云熙来说都陌生到像是毫不相干的人一样。
“没有爸爸,我们哪里住的了这么大的房子啊?”
母亲穿围裙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永远是那张温柔到宠溺的笑脸。
以及左脚冰冷刺骨的金属假肢。
“哼。”
冷哼一声,徐云熙径直走过她身后。
饭菜的香味不住地钻进鼻子,却填不满整个空荡荡的大房子。
就算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也只能让人觉得空虚而已。
“就算我们死在哪里,那个人估计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妈妈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也到叛逆期了啊。
徐云熙把手放上门把手的同时,敲门声再一次响起。
推开门的瞬间,一点点微小到几乎不存在的期待从心中迸发而出,只是片刻就又消散到无形。
万一,真的是那个人呢?
狰狞的伤疤出现在了视野中。
但是那伤疤,分明根本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
……
水杯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声音,以及女儿的惊呼声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耳朵里。
顾珍转过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挤开女儿走进了家里。
“哟。”
那人发出音调十分奇怪的中文,眼神不老实地环绕着起居室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她身上。
“顾珍女士和徐云熙小姐,我没走错吧。”
徐云熙呆呆地让到一旁,连水杯都顾不得捡起,任凭它不断地往外漏着水,大片大片地打湿地板和门口的踩鞋毯。
“你是谁?”
反应半响,顾珍拿起砧板旁刀架里插着的水果刀,双手握柄护在身前。
哪怕是傻子也看的出来,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女儿快步跑到她身后,烦躁和郁闷已然从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糟糕的惊疑不定。
那人挠了挠头,兜帽从头顶松落,露出一头乱糟糟的恶心毛发,简直就和被什么啃过似的。
“那个啊,那个。”他的语调还是奇怪到让人难受,“虽然说我没有解释的必要,但是我还是要说一下,因为———”
他伸出舌头舔舐干裂的嘴唇,张嘴的瞬间散发出口中好像好多天没刷过牙似的恶臭。
“我喜欢看别人害怕的表情嘛。”
徐云熙不经意间看见母亲握住刀柄的手在颤抖,却又无能为力。
母亲显然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死死攥住水果刀,但还是完全没法抑制住双手的颤栗。
“你的父亲。”兜帽男不慌不忙地拿起客厅茶几上欢迎客人时盛放的水果,送入口中。
“徐泽嘛,我们那边的都认识。”他含糊不清地把果皮吐到地板上,接着道,“曾经在恶魔猎人最不好混的部门待过,专门对付外国的——我这种的入境分子,同时还管缉毒什么的。”
遇到不会的中文词,他吐出几个模糊的俄文加以替代,“实在是个麻烦。”
“但是他本人又很难搞,是块不容易嚼的硬骨头。”
兜帽男做出蓄力的动作,猛地投出手中吃了一半的苹果。
“啊!”
苹果砸在厨房墙上的的餐具架中,打落的盘子碎了一地,徐云熙也忍不住尖叫起来。
把脏兮兮的手指在身上抹了抹,兜帽男舔起黏糊糊的手掌心。
“就像苹果一样,不能啃果核就只能挑好啃的地方啃咯。”
“我的名字是———”
说时迟那时快,在他莫名其妙开始自我介绍的时候,顾珍猛地推了一把女儿,抄着水果刀冲向那个男人。
“快跑!”
她声嘶力竭地朝女儿大喊,示意女儿快点从家里逃出去。
“哦!”
兜帽人跳着躲开她笨拙的突刺,扬起手就给了顾珍一个响亮的巴掌。
“不可以跑哦。”
他捡起掉落在地的水果刀,在母女两的尖叫声中插进顾珍的手掌中,把她的手钉在地板上。
“妈!”
泪水奔涌而出,徐云熙第一反应就是扑到母亲身边,哭着捂住她的手。
“快跑……啊。”
母亲忍着痛对她怒斥道,脸已经从眼睛开始因为疼痛红了一片。
兜帽男一脚踢在跪倒在地的徐云熙头上,自己也惊呼出声:“啊,脸可不能伤到,我待会要好好完整地剥下来的。”
女儿倒在一旁,脸颊留下鲜血。
还来不及关心女儿,顾珍手掌上插着的刀便被兜帽男拔出,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小腿里。
惨叫出声的时候,对方粘着泥土和口香糖的脚又再次捅进了她嘴中,堵住了嘶哑的哀鸣。
“脚可以稍微伤一点。”男人自言自语,“我脚那边的剥皮技术不怎么样,怎么剥都要伤到的。”
“妈……”
“别管我,快跑啊!”
精心扎好的头发散落的乱七八糟,母亲拼尽全力抬起头,挣脱对方的鞋对徐云熙哭道。
兜帽人两步走到趴着的徐云熙旁边,一伸手拉倒电视机,砸在徐云熙身上。
“中国电视机质量不错啊,不会有玻璃碎片什么的,我剥背上皮的技术可是很一流的哦。”
爸爸……
一脸惊恐的邻居出现在了门口,“搞什么,这里在吵什么———唔啊!”
“别来碍事。”
兜帽人把头探出门外,“出来我就杀!最好都给我乖乖窝在家里!”
把头伸出门外的邻居纷纷以最大速度关好门,不知有没有人报警,反正现场的惨状已经深深烙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呃,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兜帽男门也不关,回头继续念叨着,“啊,总之先去车上说吧,这里不方便我做那些事。”
救救我。
徐云熙睁开红肿的双眼,视线停留在昏死过去的母亲身上。
爸爸……救救我…
兜帽人先走到顾珍身边,拽起她的头发像拖死猪一样拖到徐云熙旁边,然后再拽住徐云熙的头发,一手一个走向门口。
“果然女人就是方便,体重又轻还可以这样运。”
他用俄文嘀嘀咕咕着,不顾徐云熙的挣扎用后脚跟踢在她鼻子上。
“爸爸……”
“别叫了,你爸现在应该还在和朋友……唉?”
兜帽男的脚步停了下来。
徐云熙抬起头,看见一个壮硕的身影站在门前。
爸爸?
“哎呀。”
杀手松开右手,抽出腰间别着的刀挥向徐云熙的脸。
“这下真是不走运啊,遇见探亲了。”
刀锋朝鼻尖刺来,比那飞奔过来的身影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