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这种东西,只是被提到就会让人联想到【锋利】、【致命】等词语。
但是只有实际上面对捅来的刀时,脑海里才会彻彻底底地体会到这一点。
几乎缩成一个平面的刀锋带着一往无前的力量感,划破空气朝鼻尖刺来。
仿佛已经闻到了上面的血腥味,徐云熙连避开都已经做不到,不如说绝无可能在这个距离下避开这么恐怖的东西。
下巴传来阵阵刺痛,那是刚刚被鞋尖猛踢时带来的伤势,脚下在刀锋抵达之前就早已站不稳了。
爸爸……
飞奔而来的身影在那一刻是那么的迟缓,正如父亲的性格一样。
“云熙!”
耳朵在嗡鸣声中接到了这样的信号,那个人有多久没有这样叫过我的名字了呢?即使去回忆,也完全无法给出正确的答案。
千钧一发之际,徐云熙闭上了眼。
“谢了。”
在父亲来到自己身前时,好像听到他嘴里这么小声说了一句。
……
杀手扔掉被层层黑影缠住的匕首,反手再从裤腰带里掏出另一边锈迹斑斑的小刀,第一时间就远离护在女儿身前的徐泽,扑向昏迷中的母亲。
这就是一流杀手的判断,一击不成立刻改变目标,不带一点犹豫。
只要一个就够了,抓她做人质很快就能全身而退,运气好的话还能再达成原本的目的。
?
某个人影在他之前赶到倒地的顾珍身边,蹲落在地把手按在对方受伤的部位做紧急止血。
“哎呀。”
思量着眼前的情况,杀手把目光移向灶台旁的煤气炉。
“徐泽!”
“我知道。”
只是片刻的思考,身后就已传来阵阵风声。
他探手入怀,刚想掏出【那个东西】就结结实实地吃了徐泽一拳。
身体在被击中后像是龙虾般蜷缩起来,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这哪里是人的拳头啊?
即使如此,他的动作也没有停止。借着反冲的力量,杀手离窗户更近一步。
在即将得手的时候,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所练成的直觉让男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蹲在地上的那人微微回头,眼神中传来的黑暗令他背上出现一大片鸡皮疙瘩。
杀手毫不犹豫撞碎窗户,离开了出租屋。
今天时机不对,以后再找时间吧。
他狼狈地吹了个口哨,飞快地远遁。
……
徐泽没有追赶,先看向至。
“你会包扎吗?”
重量的天平在他身上少见地倾斜了,比起杀死敌人,妻女的伤势要更加,更加地沉重。
【如果你不会,就让我来。】
至读懂了他的意思,摆了摆手。
“去追吧。”
徐泽这才转身冲出屋子,朝刚刚杀手消失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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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晚饭,街上挤满了下班回家的上班族。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重新披上兜帽的男人不断撞开挡路的民众,一言不发地逃跑着。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他回头撇了一眼。
果不其然,徐泽也紧紧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粗暴地拨开想找他讨个说法的人,毫不理会他们的抱怨。
杀手再次加速,把一脸恼怒的买菜大妈撞倒,见已经被猎犬般的恶魔猎人锁定,他朝人更少的地方移动起来。
趁着徐泽的视野被开上人行道停车的车辆挡住,杀手瞬间钻进成都的巷子中。
徐泽刚冲出一段距离,便发现原本在视野里的兜帽已经消失不见。
餐馆排进小巷里的污水明显有被人踩过的痕迹,不少溅射型的灰色水滴正沿着墙壁缓缓流下。
徐泽绕过小巷的角落,对方的衣角在那一刻从下个拐角处闪过,虽不起眼,但是已足够让他加速冲上前。
明明是擅长正面战斗的恶魔猎人,他的速度却完全不比专攻暗杀和逃跑的卑鄙小人慢,甚至隐隐快上两头。
几个呼吸间,对方的身影就再次出现,这次是完整的。
显然杀手也看到了徐泽,在进入下个拐角时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
徐泽刚刚经过拐角,杀手的刀便递到了他身前。
“被抓到了~~”
对方夸张地拖了个长音,攥刀的手被徐泽死死抓住了手腕,刀尖即使已经触碰到了徐泽的腹部,却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没有任何过多的交流,徐泽一个头槌撞在和自己面对面的杀手额头,让对方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在他追击时,杀手装出一副慌张的样子摸出了口袋里的另一件武器。
“砰!”
凌冽的枪响回荡在狭窄的小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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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枪之恶魔】的影响,全世界的枪支管制简直是严到接近【禁止】的地步。
在日本,使用枪支甚至需要旁边有见证人进行【许可】。
蕾塞那时也嘲讽了日本这种鸡肋的制度,反应出在苏联并不是这种情况。
大部分恶魔猎人对于枪,完全能谈得上陌生。
换句话说,恶魔猎人们对于枪基本没有防范,直到看见这东西为止,才会意识到“原来还有这种武器”。
然而———
*
徐泽捂住左臂,暗红色的血液正一滴一滴沿着手背慢慢流下。
徐泽,是例外。
“真是了不起啊。”
杀手由衷地感叹道。
完全搞不明白这个男人在废话什么,徐泽掏出打火机,面不改色地把火苗怼到了大臂的弹孔上。
以列夫藏住袖口处的小动作,没有阻止徐泽的止血行为。
出于某种目的,他在拖延时间。
即使凭借信息差和战斗方式的有利局面拿到了优势,他也丝毫没有放松下来。
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不惜一切手段也有除掉的棘手目标。
所以才必须要用全力对待。
刚刚的枪响不成问题,成都的恶魔猎人恐怕对这东西陌生的很,也不会识别出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因为装了消音器,只有极小一部分地方能听的到,所以大概率是不会有援军来帮助他了。
“没见过。”
烤焦的糊味弥漫在两人周围,徐泽收起打火机,从小腿处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武器。
那是两把一模一样的匕首。
“回答的稍微再模糊点嘛,真是不近人情。”
以列夫抬起刚刚放下的右手,好像有什么蛇一样的东西从袖口处慢慢缩了回去。
“听说徐泽是二刀流,一把长刀一把短刀。”他看着徐泽手里的两把短刀打趣道,“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没法看到那个状态了。”
徐泽猛地踏前一步,两把短刀像老虎的巨口一样左右绞来,以列夫刚抬起左手的手枪就被打断了动作。
他不避不让,冒着被双刀刺入肋骨的风险挥出手里的匕首,竟是想以伤换伤。
徐泽瞳孔微缩,收起攻势伏地躲开这一刀,同时用脚横扫以列夫下盘。
以列夫立刻被扫倒,本就脏兮兮的连帽衫摔在小巷的地面上变的更脏,在徐泽继续追击前举起枪,射向他的腹部。
徐泽抬刀挡住子弹,另一只手也因为冲击力做出了预想外的动作,慢一拍的斩击被以列夫难看的翻滚躲了过去。
两个人一起站起身,公安的脸色明显比杀手难看。
刚刚那个匕首挥过来的时候,他从上面看到了别的东西。
“被你发现了啊。”
以列夫举起匕首,本就锈迹斑斑的匕首上染上了一层奇怪的黑色,好像活物似的在慢慢蠕动。
毒之恶魔。
因为只是麻痹毒,所以只能用于辅助。曾被用于苏联的某些实验,后来麻醉药盛行,便被拿去给下三滥的暗杀者当契约恶魔。
刚刚拖延时间,是在给匕首淬毒么。
徐泽一手反握短刀改变架势,肌肉里的子弹正不断地传来痛感,每次做出动作都会影响到他。
对方再次举起枪,却射了个空。
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徐泽就已俯冲至他面前,一刀砍向他肩膀,另一刀闪电般划出,往以列夫大腿上斩去。
以列夫只能用匕首架住砍向肩膀的那一刀,大腿瞬间被划了个大口子,血液喷洒到徐泽脸上。
就在这时,他笑出了声。
徐泽想避开,背上却被枪托狠狠砸了一下,从而牵动到右手的伤势,因此延缓了躲避的动作。
以列夫的脚在这一刻蹬到了他的腹部,收脚的时候居然带起一道血线。
他在鞋尖处安装了刀尖,而且远不止如此。
徐泽捂住肚子,阴沉着脸后退两步。
鞋尖处的刀尖上也弥漫着黑色的液体,那上面早就涂好了毒之恶魔的毒。
大脑瞬间变得迟钝,枪声再次响起。
杀手慢慢展开一个残虐的笑脸。
他并不弱。
虽然在原作里被蕾塞无伤秒杀,但是以列夫并不是随处可见的杂鱼。
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以列夫的战斗力就算不能说是强,也完全谈得上【令人恶心】。
各种下三滥的手段层出不穷,无数人对他狠的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输给蕾塞,只是因为他在不擅长的领域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中了寝技界号称无解的【裸绞】而已。
徐泽的身体沿墙滑落在地,上衣也因为战斗而衣衫不整地散开。
以列夫再次举起枪。
“永别啦。”他阴恻恻地笑道,“号称无敌的恶魔猎人先生。”
枪声,三度响起。
……
有夜莺被刺耳的枪响吓退,扑腾翅膀从小巷旁的楼顶飞走。
唉?
不对吧?
这不应该吧?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这为什么,这怎么可能?
以列夫转动眼珠,看向空落落的手腕。
那里什么也没有。
握着枪的手掉落在地,短刀划过的刹那像是切豆腐一般被切开。
徐泽的身影从头顶出现,一刀掷下。
难看地叫喊出声,以列夫向前翻滚,背上依然中刀,鲜血直流。
他爬着拉开距离,手腕截面触碰到地面的时候因为疼痛再次惨叫出声。
“这什么啊这什么啊这什么啊这什么啊?!”
回过头,看到的是上衣掉落在地的钢铁之男。
以列夫的眼睛慢慢瞪大。
以及刚刚他最后一枪打到的那个伤口。
子弹浅浅地卡在胸口,因为男人的晃动而松落,接而掉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我这里以前做过手术。”
徐泽举起刀。
刹那间毫不留情地砍在了以列夫格挡在前的手上!
失去手掌的那条手沿小臂开始被完全切断,只有一截皮还死赖着粘在上面。
以列夫顾不得慌张和恐惧,求生的本能驱使他爬起,眼泪和鼻涕一起流满整张脸。
徐泽在他背过身时抓住杀手的肩膀,拉过身体后一拳揍在以列夫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
杀手摊倒在地,胡乱操着匕首在徐泽身上乱划。
在看见徐泽几乎睁不开的双眼时,他大声嚎叫,似在给自己打气一般。
“你已经快动不了了,就别在这吓人了啊!”
他说的没错,徐泽的下半身在最后切断以列夫手掌之后就接近毫无知觉了,所以他才拼着命拖动身体拉倒以列夫,和他进行野兽一般的地面战。
手也开始逐渐失去知觉,徐泽强行拖拽着甩出手臂,打掉他的匕首。
以列夫还在挣扎,用仅剩的那只手掐住了徐泽的脖子,打算直接就这样掐死他。
徐泽猛地甩动脖子,用头撞上以列夫的手臂,蠕动着爬上杀手的身体。
他不要命地用头疯狂撞击以列夫的面部,直到双方都满脸是血了也不停止。
“你这…个疯……疯子…呃!”
谩骂和叫嚣全部被连着血沫的头槌撞断,以列夫想伸手从口袋里再次拿出什么东西,在那之前徐泽就一口咬在了他的咽喉上。
颤抖着用手摸到附近的匕首,以列夫抄起刀尖就往徐泽身上狂捅。
因为身体连同大部分手臂一起被压住,所以他只能捅到徐泽的侧腹。
徐泽其人,即使因为各种各样的小超聪明被占尽优势也无所谓。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眼前在慢慢变成黑暗,他死死瞪大双眼,不让自己因为毒和失血过多而晕倒。
有什么东西被咬破,声音顺着牙齿一直传达到耳蜗。
以列夫的动作在变慢,捅刀的力道也在变小。
脖子以下的感官几乎全部消失,感觉像头颅在拖着一坨沉重无比的东西。
徐泽松开嘴,再用尽全力最后一次咬下。
牙印重叠着挖开皮肤和肌肉,咽喉骨已经能被舌头触碰到。
以列夫的动作完全停止,脖子喷出的鲜血蒙蔽徐泽的双眼。
“是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