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川菜,那肯定是夫妻肺片、沸腾鱼、麻婆豆腐、蒜泥白肉、豆瓣鱼………
全是些大半夜看到能让人咬碎牙齿的好东西。
“不觉得很红吗?”
仁慈颤颤巍巍地把筷子点进水煮鱼的碗中,夹起一片灿白的鱼肉,而后狠狠地在碗边缘滤去鱼肉上的辣油。
“还好啊。”
“平常杀恶魔的时候不经常喷出比这更红的东西吗?”
“不是……呼哧……这个问题。”
“那个徐泽就算了。”恶魔抹去头上的香汗,撸起袖子露出两截洁白的藕臂,“你为什么也这么能吃辣?”
“还好吧,我一般般的。”
至口头这么回答到,心里对仁慈和影子补充说明。
“我本地人啊?”
……原来如此,确实听他说过自己上辈子是川蜀地带的,没想到真的是成都人啊。
“从来没听你说过唉,也没看你有说哪块区比较熟络来着。”
“废话,还有差不多十年我才出生呢,而且我小学不是在成都上的,早就拆拆改改大变样了。”
在三人看似默不作声,其实在内心交流的间隙,徐泽也在一言不发地吃着牛肉锅盔。
略带一点麻麻感觉的酥脆锅盔送入口中,哪怕是徐泽都微微动容。
“话说回来今天运气不错啊。”至朝没人理的徐泽搭话,“平常这家店只有七点半以后才有表演看,今天好像因为是创店几周年,所以白天也能看到。”
徐泽微微点头,一滴汗顺着几乎劈开整张脸的巨大伤疤流下,像引水的凹渠一样。
所以。
他抬头看向疯狂哈气的仁慈和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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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午饭便被吃完,几人收拾了下仪表后准备出发去别的地方。
直到仁慈钻回至眼睛里,影子也没入至身下的阴影中,徐泽才发现这两个看起来像人类的家伙居然是对方的契约恶魔。
徐泽并没有发表任何感言,转而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刚刚那两个是你的契约恶魔?”
至微微反应了两秒,回过神来道:
“对啊。”
好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徐泽的脚步放慢了些。
身后是至一贯的话多:“我平常不给其他人看的哦,现在是和徐哥混熟了才让他们见你的。”
“别套近乎。”徐泽冷漠地打断至。
还是老样子啊,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他至少愿意和自己说话了,对小王和小李徐泽是说话都不想说。
至暗暗感慨,顺势道:
“徐哥你不会还觉得我是间谍吧?”
真是没办法。
随性地慢慢跟在后面,公安缓缓开口。
徐泽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他的脸。
“没办法啊,不想知道都难。”
从他脸上没有捕捉到任何不自然的表情,反倒从容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只有第三人民医院的建筑材质比其他几座医院坚硬,瓷砖底下应该是镶了钢板吧?听听回音就知道了。那里的警卫质量也过于突出,只是从走路的姿势就能看出个个都是恶魔猎人而非普通保安。”
至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大串话,“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三人民医院居然还打着普通医院的幌子,医疗器械水平也属于中游,实在是太刻意了啦。”
徐泽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不自觉地再度压低。
“你想说什么?”
一声长叹从白眼男人的口中发出,他不退反进,顶着徐泽刀一般的目光看上去。
“如果我想的话,早就把全成都的布局摸透了,不管是军事机密也好还是各种各样的信息也好,你觉得我没有那个能力吗?”
“我怎么知道你没有这么做。”
对方眯起眼睛,整个人散发出铁一样的精干,明明是站在他身前,普通人却会有种被绑在椅子上拷问的错觉。
“因为啊———”
至闪电般出手,手臂完全甩成了一条模糊的影子。
徐泽的动作居然丝毫不比他慢,只是瞬息间便不知从哪里抽出了钢质匕首挥向至的脖子上。
“如果我是间谍的话,就不会和你说这些了。”
用刀抵在至脖子上的徐泽微微一怔,意识到什么后扭过头看向至放在他耳边的手。
一只长的像蚊子一样的小型恶魔挣扎着想要挣脱至的手指,却在至慢慢用力之下无法抑制地发出惨叫。
公安对放下匕首的徐泽解释着,“本体在东南亚,把没什么战斗力的分身派往全世界各地吸血。”
至轻轻捏死恶魔,随手丢进路边垃圾桶里的阴影中。
“不管我来中国的目的是什么,”
他认真地对视徐泽的双眼,“至少想和你搞好关系这一点是真的。”
徐泽收起匕首,转过身继续沿着大街走下去。
因为刚刚的一幕,路边的行人开始对着两人议论纷纷。
“什么东西,拍电影?”“是道具吧?”
隐约间,至听见徐泽的声音从前面飘来。
微微笑了笑,他擦干手上的血追了上去。
“现在我们是去哪?”
“武侯伺。”
“……怎么还是武侯伺啊,成都没有别的地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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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堂内开启故意做的不够亮堂的灯光,配合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让至回忆起了在日本时逛庙会的感觉。
说起来,上辈子也没来几次这里啊。
毕竟对于外地人而言的珍贵景点,在当地人眼中也不过只是吹水时的谈资罢了。
“我不是三国迷啊,所以没有什么感觉。”
观摩诸葛亮殿中诸葛亮塑像的途中,至语出惊人:
“说起来,徐哥。”
印象里天天都能在自己这看见徐泽,好不容易从别的省份调回成都,却因为工作完全没空去陪好久不见的妻女,实在是有点残忍。
“不关你事。”
徐泽淡淡地回道,接着挤开门口的人群朝刘备殿出发。
两人是倒着玩的,从后门进的景点。所以刘备殿是最后一块拼图了,玩完差不多也可以回家简单吃点晚饭睡觉了。
至临走时再回头看了眼诸葛亮的塑像,这才注意到这有不少来拜诸葛亮祈求孩子学业变好的家长。
“四川省高考的重本率好像是全国倒一?”
徐泽回过头,面露奇怪之色,好像在问他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有两个女学生本来是跟在至的后面想搭讪,在徐泽回头后被他狰狞的脸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躲着走开了。
“我刚看到有学生,就想到这个了。”明明对方根本没开口,至却能准确地回答出问题的答案,在以前跟着师父岸边的时候好像就锻炼出了这个技能。
“就像名侦探柯南一样,看到或回忆什么东西时很容易就会联想到那个东西的延伸吧?”
不由得发出衷心的感慨,至叹道:“以前觉得这完全是胡扯,真当了公安才发现的确很多时候都有这种情况来着。”
刚刚说完,他才意识到对方可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徐哥你看过柯南吗?”
“……”
也是,这个时间点柯南好像还没流入中国。
不过就算出了,也想象不出来被称为【无血无泪的恶魔猎人】看柯南是副什么样的场景吧。
……?
等等。
记忆里好像有什么在复苏。
一眼就能看出是外国游客的夫妇从身边经过,嘴里说着明显是英文的语言。
至停下脚步。
【无血无泪的恶魔猎人】?
这个称号,早在上辈子的时候就从哪看到过。
见他停下脚步,徐泽也不解地看着站在人群中露出严肃表情的至。
画面如同闪烁的雪花电视机屏幕一般发出沙沙声,脑海中的画面一幅又一幅清楚地跳到眼前。
眼睛缓缓睁大,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全从记忆的角落里不断复苏着。
至突然变了态度,一改刚才的随意和悠然,朝徐泽急迫开口:“快,你家里人住在哪,快点告诉我,要不然就晚了!”
【就像柯南一样,会因为某个词语而联想到其他什么的延伸】。
早上的时候,他撞到了一个戴兜帽的男人。
那个家伙本来有些模糊的脸,突然清晰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
徐泽显然没搞懂至突然之间在整什么,皱起眉头。
“快点告诉我啊!你家里人有危险,再不快点的话就晚了!”
至急切的声音吓到了旁边跑过的小孩子,她害怕地看了两眼眼前这位白色眼睛的哥哥,退后几步跑回了家长的怀里。
那家伙的脸,那个中间开始的烧伤,那个外国人一样的黄色眼睛……!
“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泽面露不耐烦,却还是认真地把至的话放在了心上。
至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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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如果得到电锯人的心脏,我就可以一辈子用你的力量没错吧?】
【那是因为恶魔不够聪明啊。】
【……】
【我工作上杀过中国的恶魔猎人,那家伙据说被称为无血无泪的恶魔猎人。】
【你怎么杀的?】
【找出会让他流血流泪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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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兜帽家伙的脸,是蕾塞篇被派去暗杀电次的那个男人!
“来不及了,快点告诉我啊!”
至不顾周围民众的反应,用重重影子卷起徐泽带着他一起跳到武侯伺的屋顶上,踩着瓦砖朝外面飞奔。
徐泽看见他脸上的冷汗,意识到了事件的严重性。
刚刚说出一个不准确的地名,至就加速带着他像团大鸟一样掠过了数栋楼的房顶。
要赶上啊。
简直就像秋那个时候一样。
千万要赶上啊!
至脱下碍手碍脚的外套,任其在黑夜中飘走。
那个家伙,他要做的事是—————
……
【把那家伙的妻女抓住做人质,给他看剥下来的皮。】
戴着兜帽的外国杀手敲响了徐泽妻女家的门。
“谁啊?”
远远地从门后传来声音,大概是正在洗碗吧。
【他就乖乖让我杀掉啦。】
男人露出恶心残虐的笑容,不能聚焦的双眼直刺刺地盯向猫眼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