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你赶紧……”格洛丽塔叫喊起来,却被一柄飞来的巨斧打断话语,侧身躲开。
“抱歉,不会给你们机会的。”塔尔贝,带着怪物出现。浑身触手缠绕的怪物没有固定形状,不停扭曲着,令人汗毛倒竖。在触手的缝隙中,一只猩红的眼珠凸出,瞪着格洛丽塔。身体只有一侧长出一只钳爪,靠着触手渗出的粘液,似乎在地上高速爬行着。
“妈呀,艾拉救我!”
与此同时,三只温尼纳塔掀开红毯钻出来,险些撞到留在上面的艾拉。艾格却因为躲闪不及,被其中一只一下扑倒。艾拉只能放弃传送回庄园的念头,冲上去救艾格。
“你……”格洛丽塔刚稳住身子,那两只怪物就冲了过来,一只举起钳爪,自上而下猛砸,激起一阵烟尘。
“真的很会把我惹毛。”一道银光,在圆月的注视下突刺而出,随着一声怒喝,刀锋已刺入怪物勉强能算作脑袋的地方。
奋力将刀刃逼下,直到血肉之外只剩下刀柄,格洛丽塔猛然拔出,脚蹬着挣扎后退的怪物身体跃空。借助惯性,挥刀轮转,如圆月一般,劈向另一只怪物。被漆黑的钳爪拦住,格洛丽塔见没有机会,借助惯性回身轮斩,在那只受伤的怪物身上开了个大窟窿。
血雨落下,染红了银色的发梢,格洛丽塔原本洁白娇嫩的脸蛋狰狞起来。
“哼。”手指**的瞬间,第二把刀架在后脑之上,硬接住怪物的砸击。
骤然发力,格洛丽塔竟凭借那不算高大的身躯,将怪物粗壮的钳爪和整个巨大的身体弹开。趁着僵直,一道自下而上的跃劈,将那怪物分为两段。
不等她有任何动作,飞旋的巨斧已呼啸着逼近,格洛丽塔同时也有了动作。瞄准斧钩,一刀偏转放向,擦着自己的身子飞到身后的红毯处。但在巨斧强大的动能下,就算是格洛丽塔也因此短暂僵直了一下,在塔尔贝逼近时没能立刻反应,被一下抓住右手腕。
“这招,可是你最喜欢的。”阴狠地看着格洛丽塔,塔尔贝近身用肩膀抵住格洛丽塔的手臂,借机夺下她的刀,反手从自己腰侧划过,对着格洛丽塔的腹部一刺。
“班门弄斧。”侧身躲开,格洛丽塔对准塔尔贝脚背就是一踩。塔尔贝万没想到居然有这招,震惊之时被格洛丽塔抓住机会,一刀砍在背上,踉跄着向前两步。
即使她反身防住了格洛丽塔的追击,可战斗的节奏已经被格洛丽塔完全掌握,双手单刀的格洛丽塔迈开脚步,将塔尔贝连连逼退。战斗经验不足的塔尔贝很快再次被格洛丽塔抓住破绽,刀尖动向被架住,随着格洛丽塔手腕的转动,飞旋向高处。被缴械的塔尔贝胸前露出大片破绽,格洛丽塔抬手——刺、挑、斩。
死亡的腥臭味弥漫在整个教堂之中,沾上血液温度的刀刃轻描淡写地将少女的身体剖开,支离破碎的内脏与血肉一同四散横飞。纯白的衣装早已染上污浊的血渍,和战斗产生的汗水混杂,变成了丑陋的深色。一下甩掉刀上的血痕,格洛丽塔长吐一口气,看着塔尔贝的内脏重新长出,肉体渐渐复原……
“真是的,把这个的身体玩成这个样子,可得负责哦,格洛丽塔姐姐。”戏谑的人格苏醒,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你们不累吗?”手指一抖,落在地上的刀回到格洛丽塔手中。
“只要是和格洛丽塔姐姐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我都不会累哦。”一手捂着泛红的脸颊,另一手却开始变异。肌肉迅速膨胀,手指被挤压碾碎,化为了刀刃的形状。
“锵——”
反手持刀的上挑被塔尔贝的手刀接下。
“嗯哼哼,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糟蹋我吗?明明第一次对我下手时那么温柔……”塔尔贝的另一只手,也开始变异。
另一把刀追上,双刀交叉轻而易举砍断了塔尔贝的手刃,紧接着就是一劈,一挑。
“嗯啊……”随着格洛丽塔一刀贯穿她的身体,将她上挑至半空,欢愉的声音却从那张嘴里发出。
如同盘旋的银鸟一般,格洛丽塔环转在无力抵抗的塔尔贝身侧,随着双刀的挥舞,周身被刀刃的残影覆盖。塔尔贝恢复的速度完全赶不上格洛丽塔造成的伤害,但正如她所说,是无穷无尽的再生。而且对她来说不过是一种享受,能为她带来欢笑,直到四肢都被暂时切除,落在地上,那令人烦躁不已的笑声依然回荡着。
“一点不懂怜香惜玉啊……格洛丽塔姐姐……”疯狂吞没了少女的理智,从头到尾她没有反抗,任凭那张鲜血浸染下泛着危险的刀锋悬挂在头顶,“把我当做你暴虐的发泄口了吗?”
“别自作多情。”猩红的眼睛几乎与脸上的血迹融合,只有眼中的冰冷能与温热的血红区别,“你对我而言不过是一只杀不死的渎神者,除了让我烦躁什么都做不到,我甚至后悔当初没有把你和你爹一起流放。”
“你眼里……有我……啊哈哈……果然……我对你而言不是空气……”她依旧带着非正常的情绪,不切实际的幻想,语气却渐渐恢复平稳,“但是,我是人,不是渎神者。尽管基因被核心改造,你也得接受,我和你们没什么不同。”
“我走了。”完全没有听她说话的意思,格洛丽塔径直来到教堂中央的十字架下,找到了地下室的门。
“总是这样……只看得到目标,还有拦路的小丑……”空旷的教堂中,除了门外红毯上艾格和艾拉结束战斗后的斗嘴声外,只有塔尔贝沙哑的嗓音回荡。她已经没力气去拦着格洛丽塔了,任凭身体慢慢修复,思维坠入黑暗之中,暂时停止了。
“所以说你这家伙跟过来做什么啊?被渎神者抓住当人质拖累我吗?”艾拉的战靴踏进了教堂。
“哪有?你根本没在乎我的死活,就是一顿弹幕乱炸,得亏我走位好才没被你扎死!”艾格的皮靴紧跟着进来了。
“有脸说?要不是你乱跑,我至于瞄准这么久吗?”
“你不乱炸,我会乱跑吗?”艾格还想继续反驳,却被塔尔贝绊了一下,“我去,格洛丽塔的过激小迷妹?”
“你看着她,我去支援格洛丽塔。”随口丢下一个麻烦的差事,艾拉顺着格洛丽塔的路线进入了地下室。
艾格不可思议地看着艾拉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气息微弱但生命体征正常的塔尔贝,苦笑起来。
“又把维多利亚在庄园的事情忘记了。”
——是啊,这就是我们的王牌,会被时计塔干员遗忘的前任时计塔干员。
塔尔贝心想,只要维多利亚今晚出逃成功,伊曼吉尔就算被逮捕也可以接受。毕竟他们三个的核心是相互联系的,就算安洁莉娜的核心被破坏,身体的改造也是不可逆的。现在的安洁莉娜就是核心,可以接收到伊曼吉尔的信息,带着那个答案去找他们的同伴……
“喂,小姑娘,你对格洛丽塔到底有什么执念?”闲着也是闲者,艾格便和塔尔贝聊上了。
“格洛丽塔?我讨厌她,也喜欢她。我们在一次家族宴会上初次相见,她是我第一个朋友,我唯一的朋友……”
——她就像我的姐姐……
“塔尔贝,要我给你抓娃娃吗?你最喜欢这种猫猫的玩偶了吧?”
——告诉我很多父亲不肯告诉我的……
“函禹的城市也有高楼,不过是红墙,结构复杂,看上去很漂亮。对了,有机会我带你去函禹玩吧。”
——还会安慰我……
“虽然已经悲伤地离别了,但我们还能循着逝者的踪迹,记起他们曾与我们同在。那些重要的人在我们生命中留下的印记从未消失,始终陪伴在我们身边,不是吗?只要还记得他们,抬头看向星空,就能看到他们变成的星星……”
——哪怕背叛了我……
“如你所见,我是时计塔干员,你的父亲涉险与异教徒接触合作,已经被我放逐了。我的任务结束,也不再会出现了,保重。”
——也还担心着我……
“混蛋伊曼吉尔!把塔尔贝还回来!”
——她毁了我的一切,除了我对她那扭曲的爱……
“怪人。”艾格给出了自己的评价,看着塔尔贝已经恢复完全的四肢,摘下了眼镜。
“或许吧……”塔尔贝嘴角勾起,爬了起来,“我要去捣乱了,没有战斗力的家伙就放你一马。”
破损的衣服被拉住,塔尔贝眉头拧了起来,回过头……
在那深邃的,来自深渊的最为亵渎,最为污秽的恶意之下,她的灵魂都在颤抖。那金色的眼中闪耀的并非目光,而是虚假之天所隐藏的星光,团簇在一起,似有亿万光年般广阔无垠。
“你到底是……”
“看着我的脸,我的眼睛。”他所说的事物正在靠近,但战栗的塔尔贝无法从中看出任何可以理解的信息。
“我的名字是艾格。”艾格笑了笑,歪了歪脑袋,“鷟。”
漆黑的羽翼飘散而出,停留在艾格的肩膀上,一只怪鸟于其中被构筑出形态。
“让这位德拉西斯小姐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