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那边没问题吧?”良子在厨房,和涵晨一起准备餐点。
“现在请暂时叫她格洛丽塔。”忙碌的厨房里有着不少厨师,为庄园里所有员工准备午餐。这是索泽姆家的厨师所做的,而家里贵族的伙食都是由涵晨一个人负责,以前也只有犹格一个人。
现在涵晨和良子在这里,是专门为格洛丽塔她们做饭。尽管两人和其他人隔得比较远,可涵晨还是十分谨慎。
“端出去吧。”涵晨最后在餐盘里摆上五颗切好的圣女果,对良子说道。
餐厅,艾格仍然在计算维多利亚家的事情,艾拉反复查看着格洛丽塔和塔尔贝战斗的录像,格洛丽塔则看着自己捏住餐刀的手出神。涵晨和良子把午餐端上来后,居然没一个人动口。
“那个,二位小姐,艾格先生?”涵晨迷茫的眼神在三人脸上来回穿梭。
“稍等。”艾格和艾拉同时开口。
“没胃口。”格洛丽塔只是看着餐盘中鲜嫩多汁的牛肉,喝了口一早放在桌上的水。随后抬起头,看了看餐桌上的人。家主的位置上空着,距离空位最近的是另一个空位,是艾拉已逝母亲的。然后是艾格,艾拉,最后是她自己。
“可是……”
“那二小姐如果饿了记得和我说。”涵晨打断良子,把格洛丽塔的餐盘端下去了,良子看了一眼格洛丽塔,与涵晨一起离开了。
现在整个餐厅只剩下三人,艾格敲击着法阵,随着两个法阵合并成一个光圈消失,他结束了计算。艾拉见艾格结束,也暂时放下监控录像,和他一起看向格洛丽塔。
“看我干什么?吃饭啊。”格洛丽塔白了他们一眼。
“我们讨论一下吧,起码在场的都是自己人。”艾拉瞥一眼艾格。
“犹格现在在迪凯特威勒教堂下被关押着,那里似乎也是一个使徒据点。”艾格说道,“这点我们今晚就去探究,在那之前,我得问问格洛丽塔小姐,你怎么看塔尔贝的行动?”
“明知道我们可以凭借接触者或事件发生地来计算目标位置,却还要跑出来和我打架,一看就知道是伊曼吉尔安排的。”格洛丽塔用手指转起餐刀来,银锋在指尖飞旋,“第二个核心的融合被我打断,但那东西没有变成模仿者,明显是假的。估计他们把阿特科技的所有重要东西都转移了,维多利亚被抓,引导我们过去,完完全全就是在消耗时间……”
“那就没必要让塔尔贝和你相遇了。”艾拉纠正道,死死盯着艾格,“最坏的情况就是,他们已经完成了计算,有底气和我们正面战斗了。”
“你是在怪我估算错时间吗?”艾格瞪回来,“现在核心对他们是多重要,还不惜牺牲维多利亚加上干扰法阵一共十颗来阻止我。倒不如说现在他们反而是弹尽粮绝,但是强装出准备完全的样子来让我们疑神疑鬼。”
“你又有信心了?作为后方情报处理者你又自信了?万一对方就是那么单纯呢?”
“伊曼吉尔是聪明人,逃了这么久,就是抓准了时计塔情报处理偏保守这一点,现在攻过去绝对让他措手不及!”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在赌你们两个意见不合,从而拖延我们的行动节奏?要我说不如投票吧?”格洛丽塔及时介入,缓解了艾格和艾拉在行动方案上的对立,“我同意突袭。”
“……”艾拉无奈地看着这个莽夫,知道一旦有进攻的可能她绝不会缩着的。而且她也知道,就算使徒设了陷阱她们也只能去闯,作为抓人的一方,过分瞻前顾后反而会把到手的良机让出去。
“散会,突袭。”艾格挥挥手,开始吃饭。
“两个莽夫,随你们便,以防万一今晚我也出去。”艾拉叹了口气,开始吃饭。
“那我去找找手感。”格洛丽塔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去庄园的训练场了。
训练场是露天的,没有一丝遮挡,任凭夏日的烈阳照射在格洛丽塔白嫩的肌肤上,一晒就是半个小时。汗珠沾染在洁白的训练服上,函禹式的交领短装是那种沾水不透明的,十分适合格洛丽塔这样的武人。
单刀直刺,翻转刀刃向上挑,轮转一圈后便是一击横斩。随着刀身的反光照射到路过的女仆身上,格洛丽塔暂时收起架势。
“二小姐,您不饿吗?”涵晨歪着头问道,格洛丽塔看见他手中的篮子里装着不少面包,“您十一点起床,到现在已经三点了,什么都没吃。”
“谢谢关心,我很少一觉睡这么久,有些兴奋过度。”格洛丽塔来到场外,拿起放在路边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我就吃点吧。”
“二小姐平时睡多久?”看着格洛丽塔一片又一片面包,优雅地进食,涵晨突然问道。
“平时每五个小时睡一个小时,保证清醒时间最大化的同时不影响工作效率,不然只有我一个攻坚手处理不来。”
“只有你一个?时计塔不招新的吗?”
“老一辈的干员只有四个,都到了退休年龄,却都坚守岗位。”格洛丽塔停下了进食动作,苦笑道,“十九年来,只有我和艾拉两个新人,自然得更加努力啊。”
看着涵晨写在脸上的担忧,格洛丽塔微笑起来,揉了揉他的头,蓬蓬松松的……
“放心,今年多了一组新人,已经在别处执行任务,替我分担了。”
“嗯……那我放心些了。”涵晨欣慰的表情让格洛丽塔误以为已经结束了,但实际上,噩梦才刚刚开始,“但是——”
涵晨板起脸,努力让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蛋严肃起来:“不准再执行以前的作息规律了,正常情况下请正常作息。吃饭也得按时吃,习武之人吃不饱饭怎么出去打架?您晒这么久太阳,提前涂防晒霜了没?就算您的体质比较特殊晒不黑,本质上也是人,这么晒对身体不好。还有,和陌生人请放开些,你不止是格洛丽塔,同时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别到了三十岁还没男人要。还有……”
“打住!”格洛丽塔听着险些被面包噎住,忙拿出一片堵住涵晨的嘴。
“唔……”
“你是女仆还是我妈?为什么连我找对象也……”
“总之,一个人在外面万事自己注意。”涵晨从嘴里拿下面包,“我没法直接支持你们,只能操心这些了。”
“说起来,我还从没体验过有母亲的感觉呢。”格洛丽塔的的笑容渐渐隐去,看着涵晨的眼神也黯淡下来,“现在看来,被唠叨既是幸福,也是遭罪啊……”
“抱歉,因为很少见到两位小姐,情不自禁……”就像是一只委屈巴巴的猫猫,涵晨蔫吧下去了。
“没事没事。”格洛丽塔已经喜欢上这个虽然相貌声音都是女孩子,但确确实实是男孩子的女仆了,“等我今天回来,再唠叨唠叨吧。”
“嗯,二小姐请加油,我和大家会在庄园等着你们回来的。”融化冰雪的笑容,在涵晨脸上绽放。
月亮升起来了,遥望着西方垂暮的落日,将半边橘红的天空染成深蓝。星星镶嵌在那深邃的幕布之上,闪烁着微弱的光亮,与那银白的圆月一同照耀着曼戈尔。点点星辉,在繁华的霓虹之外,为幽暗的山林镀上银光。
废弃的迪凯特威勒教堂坐落在远离市区的山林中,没有喧闹,只有寂静。石质的围墙包围住这座彩色玻璃装饰的建筑,尖顶在隐藏于黑暗中,直指苍穹。大门口的红毯上,排列着许多木质长椅,现在,三个人出现在这些椅子间。
“为什么你也来了?”格洛丽塔看着艾格,他怎么也不像是有战斗力的样子。
“维多利亚那边没问题,但这里有些事情得亲自调查一下,所以就拜托二位时计塔的大神保护我这个情报人员啦。”艾格双手合十,祈求道。
“总觉得我们这么出来,像是忘记什么事情了一样。”艾拉压低军帽,四下打探着。
“你一个术士记性怎么这么差?忘记说明不重要,走了。”一脚踢开路边的石子,格洛丽塔率先越过红毯,直奔教堂主体。
“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安心,庄园里还有涵晨他们呢,总不可能让没有核心的安洁莉娜跑出来闹事吧。”艾格不以为意,说出了艾拉忘记的事情。
最前面的脚步顿住了,停在教堂大门口。
“你是说,战斗力在外的情况下,我们的庄园里关了个使徒?”
教堂地下室,昏暗的灯光照亮唯一的桌面,一双带着镣铐的手翻看着一叠写满的草稿纸。另一双枯瘦的手伸过来,将稿纸取走,灰色的眼睛仔细审视了一遍。
“早这样,哪还有那么多事,是吧?”伊曼吉尔咧开了嘴,角落里锁着的几个蓬头垢面的孩子却因此团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什么时候放人?”犹格冷冷问道。
“等我解读完你的结果,如果你隐瞒了正确的数据,我会知道的。确认没错后,我就把这些可爱的孤儿放了。”
“行,我等着。”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三个年轻人的身影。
“哦,今晚你们庄园有人留守吗?”伊曼吉尔突然诡笑起来,背对着光源,“我在那留了个礼物,希望有战斗单位能接着,不然……”
庄园地下室,涵晨照例来给被关押在此的安洁莉娜送饭,锁住她双手的镣铐被螺钉固定在墙上,一只小蜘蛛停留在此,八只眼睛看着毫不知情的涵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