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安德烈就“步行”到龙门大道。看完详细的介绍,安德烈已经接受了身为民警的现实,“对未来满怀期望地”找到了一间简洁的,刷上蓝白漆和一个近卫局标志的平房。
这是一间立在道路之始的房子,离下城区很近。龙门大道是一条新路,是去年才开辟的一条直接连接上城区和下城区的道路。资料中还说明了,由于其新,大多数通过审核的外地人都安置在此地。这里的酒店旅馆,算得上数不胜数。
会客的庭室倒是空荡荡的,可能是因为太早,或者实在太新。
“你好…”坐在台后的穿着警服的中年乌萨斯男性下意识地抬头,并开口。
借着这一瞬,安德烈几乎记下了他的样貌。他不像安德烈一样长得平平无奇,而是长了一幅棱角分明的脸,让人一见就知道他不好惹。但他的亲和实在却有些与此相抵触。
“是巢流先生吗?”他反应的很快,谦和地说道,“瞿双同志给了我资料,所以我知道你要来。”
“是。怎么称呼?”
递上出发前就打印好的居民证,安德烈注意到这位同事手上的老茧。
“我叫靖钟华,随意称呼就好,三个字都有人给我起别号…办公桌的第二张是你的位置,我想,我们可以换上制服再聊。”
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安德烈换上了早已备好的制服,将原来穿着的深蓝外套披在椅子上,恰好看见了第三张桌子上的一些稀奇古怪的机械东西。然后接着向右手侧看去,红封面的书籍琳琅满目,而左侧稍远,就是一排排文件夹。
安德烈又走了出去,接过居民证,问道:“武器那里领?”
“右手边,刑讯室。不过,如果您需要,我是可以为你定制一把的。”
“你是工匠?”
“严格来说,不算,我没考过证,但是在下已经私营十数年,想必也没什么问题。”
“为什么?”安德烈脱口而出,而后和他对视数秒,笑了笑,道:“当我没问。”
“像你这样年轻的剑术大师可不常见——你以前的剑还保存着吗?断剑也可以。”
“都是些制式剑,没什么好看的。”
尽管安德烈在这位工匠的脸上读出了质疑的目光,但也还是没动声色。
“那么你擅长哪种剑术?”
非常简单的一个问题,却让安德烈答不上来。安德烈从小学的,是守护的剑意,是不灭的意志,而剑术,会随着守护者所守护的天命而定下,从而精进。现在,他是什么都略懂一些,却没有真正的主流派。
“或者说,你需要做一把什么样的剑?”
安德烈随手拿出一把剑,一把名叫“守护”的“制式长剑”,说:
“不需要极端的尖锐或者硬度,只需要做一把足以应对正常作战的长剑就好。源石技艺传导性和抗腐蚀性过关了就ok。或者,直接给我把制式长剑就好。遇到不可估量的敌人时,还是这把燃命的剑好使。”
“……这柄剑能借我观摩片刻吗?”
“很遗憾,不能。”
安德烈在刑讯室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柄剑,还有铳,但是他并没有选择去拿铳。大多数情况下,剑比铳好使多了。
制式长剑,算得上良好的源石技艺传导能力,不错。
安德烈又走了出来,手上已经空无一物。
“空间系源石技艺?唔,很酷。能教我些窍门吗?”
安德烈:……
“好吧,开个玩笑。没有早饭供给,因为理论上还有两个小时才上班,你要吃点什么吗?”
“不,谢谢。”
经过一番礼貌的交谈之后,安德烈总算是有了休闲的时光,恰巧,办公室旁的书琳琅满架。
在随手抽出一本后,安德烈看见靖钟华端着两杯水走进来。
“你擅长什么流派的剑术?”
安德烈:……
“剑术有很多种,有大开大合的,有迅捷如风的,有不动如山的。因而,剑就随之衍化,有轻便快捷的迅捷剑,有朴实厚重的大剑,有分力而攻的双手剑,有凝神于守的盾剑。制式长剑只是没有它们所有的缺点,也没有它们所有的优点,显得平庸。只有真正适合你剑法的,才能发挥出全部功效。所以,你到底擅长那种剑术?如果你不知道它的名字,可以演示一下吗?我觉得我还是能够判断的。”
安德烈默默放下手中的书籍,从空中抽出一柄制式剑。金芒汇聚于其上,似火之始燃,微渺却愈显凌厉。
“锋芒毕露?”
但正当他做出如此判断的时候,剑势有一个猛得转变,由逸散转为内敛。剑被安德烈笔直地握着,金芒聚敛为一层晦涩的保护膜,但一瞬便绽放,转而像山岗上万年不变的磐石般庇护着他,似乎此刻剑变成了盾。
靖钟华的脸色终于不再淡然,他举起颤抖不停的食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目光。
但变化还未停止,仅是一个刹那,剑芒又彻底从剑上剥离,四射的金光并非没有轨迹,它们像重度感染者无意识间释放出的源石技艺一样环绕着安德烈。剑提起,尽管尖端部分与靖钟华间隔三米有余,但金芒居然铺平了这段距离,直指他的颈部。
靖钟华:井然有序的龙门俗话。
“开个玩笑,抱歉。”
一瞬,剑芒消散,剑好像也随之消解。安德烈用郑重其事的声调说:
“所以,这是什么流派的剑术?”
在大口呼吸两口新鲜空气之后,靖钟华死死地盯着安德烈的脸。但很遗憾,他先前并不认识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剑圣,哪怕他查阅过各种论剑的期刊,也丝毫没找到一个精通至少三种截然不同的剑术的剑圣。这位剑圣怎么会籍籍无名?
“恕在下愚钝,观察不出。不过,我也不敢妄称自己能造出适合您的剑。”
安德烈看着瞬间变得恭敬的工匠,也是哭笑不得,但也没多为难于他。毕竟以他之前的表现,是个人都会觉得有问题。
“好啦,大家都是同事,不必这么客气。制式剑的中庸恰是它的优点,它能使我在几秒之内转化剑势,至于其他的剑,大多都不顺手,它们都定型了,被桎梏于一种剑意之上,哪里还能转化呢?”
安德烈又坐下来,举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的味道稍微有些熟悉,于是他又看了一眼。
是杯茶,一杯红茶。色泽暗红的,勾人深思的红茶。
“茶不错,哪弄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