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遇到了八爪鱼,嘿……又碰上了摄魂怪。”说话间拉扯到嘴上的痛楚,莫烨倒吸了口冷气,依稀感到舌头上还有股伏特加的气味仍在往外冒。他纠正对方的措辞道,“现在我的名号是左轮庸医多克,而不是什么葛杰。”
韦隆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一件事,多克兄。你现在的面具比你的容貌更有辨识度,如果你是摘下面具恢复原本容貌的情况下去的猎人协会,那我们应该是无法确定你是否为我们所熟知的那个洛特影子英雄。”
这话引起了莫烨的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极为绅士地用手帕拭去嘴角渗出的酱汁,陆光复说道,“某位神秘人士在飞地边界遭遇袭击失踪,因为害怕有人寻觅到他的踪迹,有一个规模极大实力极强的团体在飞地释放了数不胜数的变形怪,而所有魔物都和那位失踪的神秘人士拥有着相同的容貌,以此进行混淆。”
“别提那个名字。”
“噢,总而言之就是那个挂着你的面孔暴揍了我,然后和魅魔一起掳走沫梨小姐,最终被钟如霆击毙的那位可怜虫。”韦隆说道,“他服用的变形怪煎药,便是来源于飞地,那个神秘人士失踪的地界。”
“变形怪原本是极为稀有的魔物,其能幻化万千面孔的煎药价格高昂,一瓶难求。”陆光复补充道,“但那个团体的技术实力拥有大规模劣化量产魔物的能力,让神秘人士的面孔出现在所有变形怪脸上,藉由其突变物制造的煎药数量过多以至于冲击到了当地的药物市场,每个想遮掩身份的人都可以用极其低廉的价格变作那位神秘人士的容貌。”
陆光复讲述完飞地的部分见闻,却发现莫烨毫无反应地喝着粥,感觉古怪道,“你一点都不好奇那位神秘人士的身份吗?”
“无所谓。”莫烨十分淡定且客观地陈述道,“反正又不是我。”
韦隆和陆光复对视,复杂眼神交流后才吞吞吐吐说道,“我们怀疑你此刻的真容,是否和葛杰的名字,以及哈士奇面罩一样,又是一张用于遮盖真身的面具?”
“名字或称谓是一个符号,脸孔也是一个符号,而符号的形式无论怎么更换,你们不是都能最终确定我就是我么?”莫烨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实质性的内容物是你们所认识的那位洛特捣蛋鬼不就可以了?那位神秘人士和我之间什么关系真的并不重要。”
韦隆长长叹了一口气,如果莫烨真的是那位神秘人士,那么其存在便是一个定时炸弹,记忆复苏便是炸弹引爆的时候,不只是和他同行的沫梨和花萝,整个大陆可能都要遭遇到空前的危难。而根据父亲的说法,如果为了保护殿下而通过暗杀的手段将莫烨杀死,那么从这《容器》中会释放出比莫烨·艾利西尔本体更加危险的存在。
所以说,将军大人为什么会放任一个人形自走灭世兵器到处游走啊?!他难道不知道洛特曾因莫烨的生死问题而在存在或是毁灭的边缘来回跳动了好多好多次么?!
韦隆因为过度的思考而面色扭曲起来,在飞地得知了部分真相的陆光复倒是能以平常心面对莫烨。诚如莫烨所说,他和神秘人士之间的关系并不重要,陆光复所认识的是那位在洛特城中数度羞辱父亲,但面对危机总能挺身而出的影子行者,飞地的无数角落都有少年跟随其祖父行侠仗义的歌谣传唱。
陆光复环顾四周,询问道,“沫梨小姐和花萝小姐今天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莫烨耸耸肩,用餐完毕手帕擦拭嘴唇又是痛得一个皱眉,说道,“听崔西雅说阿格拉城北有个大浴池,三人领着少年兵艾咪一起泡澡去了。”
韦隆局促不安道,“我们这边没有派专人保护殿下,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吗?”
“这句话我十分喜欢!”莫烨身后突然传来叫好的女音,红蜘蛛团队的队长紫藤鼓起掌来,“光是冲着这句话,我就相信你和那位神秘人士并不是同一个人。”
面对骤然现身的女人,陆光复伸手触及步枪,“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
“没多久,就是从神秘人士那里开始,不过既然听到了不少有用的内容,我也不妨回报一些。”紫藤说道,“能在飞地释放出如此多变形怪的组织,只能是拥有深海时代尖端生物技术的炼药师协会圣鹰本部了。而如此做的目的,便是干扰炼金师协会寻找到他们试图用于盛纳黑石的圣器。”
紫藤的声音没有任何遮掩,以至于周围正用餐的工人都能听到她的话语,只是碍于认知不足而无法理解她言语的含义。
紫藤摘下脸上的石头面具,依然和洛特周边陨岛湖村战斗时一般美艳动人,一颗泪痣勾魂,一双媚眼流转,登时便让四周围人手里装满食物的餐盘坠地当当而响。
“浪费食物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莫烨叹气道,“让别人浪费也一样。”
“哈士奇先生,你的关注点永远与众不同呢。”紫藤掩嘴轻笑,却发现有目光痴痴钉在自己身上,其中蕴藏的情感并非色欲而是更加复杂的情感。她看向陆光复,微笑问道,“我本以为是面具上有什么脏东西,让你如此看着我,结果不是。那是我的身体有什么让你感到奇怪吗?小帅哥。”
“你来阿格拉做什么?”陆光复审视地看着女人,询问道,“一路追杀到这里来给陨岛湖村那个疯子炼金师报仇么?”
“请不要自作多情了,小帅哥,虽然你这样的病弱美少年的形象很对我的胃口,但能在这碰面的的确确是个巧合。”
紫藤轻笑道,“不过有一点倒是没有说错,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和帕乔尼先生有关。红蜘蛛和他之间有两层合约,第二层合约在他不幸身死之后才会开始生效,红蜘蛛将会替他复仇,不过对象不是你们,而是让他癫狂以至于打造人肉战车的那个组织。红蜘蛛北上过程中不巧遇到了虫潮,躲在阿格拉城里赚点零花钱才与你们撞上。”
莫烨、韦隆与陆光复皆是一脸不信的表情,紫藤对此倒是无所谓,将面具扣回脸上后对莫烨说道,“不过也真的是奇怪,冥冥中的命运推动着你和白石之圣器不断靠近。”
“白石之圣器?”莫烨望着紫藤离去的性感背影愣了一愣,《白石》他知道大概就是白焰的本体,但是白石之圣器所指的是……
“多克先生有在这里吗?”范尔德在员工餐厅的门口大喊一声,见到莫烨起身后长舒了一口气,等到莫烨靠近后说道,“接下来的情况有些凶险,我需要你的贴身保护——我们迎来了第一次进攻。”
莫烨握了握左轮的枪把,询问道,“敌人有几个?”
“就一个。”胖商人掏出手帕擦去热汗,“敌人盛名在外,不能不防。《不可腐朽的斗士》……在跟随罗兰夫人的车队北上的途中,俱乐部里的成员就都隐晦提醒我要注意这个小人,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不可腐朽的斗士之称谓,外加胖商人的描述让莫烨心中勾勒出了虎背熊腰狐狸脸的猎人形象,不过当胖商人领着安保队长进入洽谈室时,屋内只有一名戴着眼镜,五官锋锐而书生气极为浓重的青年。
当胖商人进来时,青年合上手上的文典,站起身先是鞠了一躬,而后伸出手与对方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