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端康成的语言是极细腻的。
细腻到柳树的枝节,细腻到红樱的瓣尖。
而在这种纤西中,流淌着某种更纤细更敏感的东西。
一种哀伤。
与欢乐,与愁绪都无关的一种哀情,无孔不入。
日本是在许多方面都效仿中国的国度。
而日本却又在此前提下,发展出了一种很细腻的文化感官。
不同于汉唐蓬勃的精神气象,而是一种物哀,物因人哀,人因物哀。
具备着某种支折透彻的哀情,
川端康成的字节中渗入了这种哀情。
刚读完他的《古都》,印象最深的并非人物,而是树木。
樟树,白衫,红樱,绿柳。
它们构成了川端康成笔下的京都。
凄美的残酷,残酷的凄美。
忧愁与繁华糅合于此。
我无缘见证这是否是现实的京都,但我知道,这是川端康成印象中的京都。这是真正的京都。
人是故事的主角,也是故事的基底。
以城区将人隔离开,以经历将人隔离开,以行为将人隔离开。
而人与人的隔阂,却远比所谓距离难以跨越。
血浓于水,可一滴血投入汪 洋中,又怎么能让其变色?
这是宿命,亦是人生。
乐得的宿命,乐得的人生。
也许吧——也许我看到了温情,足以自满目悲愁中冲杀出来的温情,可又淹没在满目悲愁中。
悲剧分两种,一种是让人看完抚掌长叹蹉跎,乃至大哭一场,另一种是看完不言许久,最后只得叹息一声。
《古都》是第二种故事。
自春至冬。
细雪落下,而我也读罢。
书末的小雪落在我的窗前。
苗子的脚印在雪中留下长长一串。
白色的绒也幻化如雪。
此去再无期。
次日醒了,雪厚数尺。
这是人间的的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