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一世的影谕帝国持续对外扩张,却在柏庞王国持续受挫,并在都城之外接连吃了三场败仗,要问是何原因?罗兰家族一柄旌旗八杆枪,荒夜之战天下扬,整个大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罗兰家祖孙三代九人横刀立马阿格拉城外,便令影谕兵将闻风丧胆。
影谕狗皇帝正面进攻不成便施奸计,彼时王庭之中奸臣当道,肖小夏尔接受影谕的贿赂,逼死前任贤能的国王并勒令罗兰家族停战撤军,遭到慨言拒绝后竟丧心病狂下令断掉前线的补给辎重,导致前线的罗兰家族老小孤悬城外,力战之后尽皆阵亡。
罗兰家族满门忠烈却尽丧肖小之手,可怜全家英雄汉,尽化荒野一抔土,徒留孤女小罗兰呐。而即便如此,肖小夏尔也不放过赶尽杀绝的机会,杀入罗兰家族的府邸试图扼杀忠烈之家的孤苗——罗兰家男人尚在的时候便是夏尔打瘸了小罗兰,而在杀死罗兰夫人的母亲后,夏尔企图对小罗兰下手,却是被智勇双全的孤女巧使计谋弄瞎双眸。正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啊!”
“好!好瞎!就这么死掉就太便宜他了!”
舞台下的观众响起一片叫好之声,讲述故事的评书人喝茶润喉后便撤下台去,翻看台本准备下一个节目。来自于炽鸢的赤足舞娘小快步踩上空出的舞台,腾云翻浪的白皙肚皮霎时间便让台下观众忘记了精彩的故事,引起更加热烈的叫好声。
躲在阴影中的莫烨往嘴里塞了两口奶油爆米花,看着匆忙下场的评书人意犹未尽。少年并不在意事情的后续发展,而更在于故事中空缺的细节,比如说夏尔元帅逼死罗兰家族,在这个事情中近乎透明的王室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彼时应该只有九岁的罗兰夫人要施展怎样的谋略才能弄瞎一个成年壮汉的眼睛;而在阿格拉变作自由领后,夏尔为何还能担任城防军司令的职务,并与罗兰夫人相安无事至今。
突兀的炮火声在耳边响起,莫烨下意识看向工厂区的方向。糕点厂靠近城墙位置,城防军对虫群先锋军倾泻炮火的声响已经是让少年已经好几夜没办法好好入眠了。不过觉知到声音并非来自水平面而是来自天空后,莫烨抬起头,便看见盛开的烟花在阿格拉商业区的各个角落绽放。
此时莫烨环身所见尽是一片欢乐的海洋,虫灾正式爆发并将阿格拉南北两门封闭之后城市便进入狂欢的季节,从大陆各个角落雇来的艺人粉墨登场,街头巷尾的小摊上摆满了各色未曾见识过的小吃酒水,色泽香艳令人食指大动。
既然已经无法出城,那就去享受城市中所能享受到最好的东西——虫灾爆发的时节,也都是城市狂欢季开始的时候。商业区喧嚣的热潮会持续到封城结束,喜欢安静的居民则会倾向于去城郊位置搭设帐篷,体验野营的生活。喜欢打闹的,则可以支付一笔钱去城墙上玩射击虫群的游戏,不过在支付钱款之后需要签下免责声明才能爬上城墙。
砰!
砰!
砰!
小摊老板的脸上笑开了花,这脸上带疤的姑娘虽然戴着猎人徽章也看起来有些精悍,但射击技术比起小孩子也远远不如,五百枚子弹过去,别说射倒任一玩偶了,就连玩偶的边角都没擦到……
咻!
一枚流弹从老板的耳侧飞过,他冷汗涔涔看着不断射击毫不气馁的少女,心想自己为了躲避误伤都已经坐在与射击方位隔了九十度角的地方了,这姑娘是怎么射偏到这个程度的……怕不是想直接开枪崩了我把所有玩偶抢走?
沫梨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射偏的一枚子弹差点击伤了老板,连连检查自己手里头的玩具枪,“一定是枪管偏了,我才射不中的!或者就是因为今天运气不好!”
“枪管确实是有些歪了。”莫烨把枪扣在桌面上,点点头道,“拿上战利品离开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在猎人协会招兵买马之后,范尔德终于是能分出人手分工行动了,胖老板留守在糕点厂中统筹全局,红蜘蛛团队作为信使为胖老板接触过的阿格拉权贵传递讯息,榕根子爵的寻狼小队负责厂区的安保工作,无齿枭团队去与高利贷集团接洽。
范尔德用宝石放出的高利贷用通过粮食代偿的方式运回,其中有一些武德充沛的农民自然不愿配合,把借贷者的腿给打瘸后往催收人员面前一丢,大咧咧说道要粮食没有,要烂命一条。
而莫烨带着两个女眷出来,便是因为现在糕点厂的生产效率已经是跟不上粮食运送回厂区的速度。糕点厂旧有的设备生产线经过改造后用于生产方砖魔药,奈何没有经过优化的情况下,整个厂区的生产效率都比不上范尔德从城外运送回来的那条。
厂区中的炼金工程师详细分析了一遍方砖魔药的成套生产线,这才发现看似随意的工序之中藏满了让众人看不懂的细节,照猫画虎将糕点的生产线硬搬过去,只能是让效率低到令人发指的程度,而除了原设计者外,大概是没人能看懂这套洒脱写意的设计方案了。
“只能是让那位炼药师亲自来改组生产线。”炼金工程师们得到了共识并告知范尔德,而请动大师的重任则被范尔德直接委派给了当前所有雇员中自己最为信赖的左轮庸医。
藏于商业区深处的迷迭香药铺晚上八时才会开门,六点时来到并扑了个空的三人在闹市中流连了两个小时后到来,《打烊》的牌子旋转了一面变为了《正在营业》。
莫烨轻轻叩击门扉,得到一声“请进”的提示后方才打开房门进入屋中,然而少年卜一揭开门扉,弥漫的酒精气味便充盈而出,熏人心神。
作为魔药最适宜的溶剂之一,美酒的气味在炼药师出没的场所再常见不过,让莫烨感到无语的却是屋中的酒味浓郁的程度未免有些过了头……
“嗝。”花萝突兀地打了个酒嗝,面色酡红的说道,“好怪的气味呃。”
莫烨眨巴眨巴眼睛,心想屋内酒味再浓也不至于闻者即醉的程度,便问沫梨道,“她这是什么情况。”
沫梨小声嘀咕道,“花萝从小都不能沾酒,一丁点都不能,光是嗅到气味都要出问题。”
“不对吧。”回想起自己与花萝第一次正式见面,莫烨说道,“在你的生日会上,她不是当时还装模作样地晃酒杯吗?”
少年没提的是,之后被莫烨用情诗和告白整破防了的花萝还用酒水给自己浇了一头。
“那其实是葡萄汁。”沫梨说道,“作为公爵家的幺女,她很介意别人提及自己的酒量……”
“我没醉!谁醉了!”抱着哈士奇面具的金发少女突然间胡咧咧起来,“我虽然醉了,你也以为我不清醒……实际上,我的头脑很清醒,只是、只是我的身体可能不太受控制,但是我的想法和思维却很清晰……我很清醒!只是说话比较不流畅,不连贯,有点钝罢了!等等,你怎么突然唱起情歌来了?讨厌鬼嗝。”
莫烨和花萝面面相觑,花萝突然和手里的玩偶说起话来,“现在有两个我,而且我是没有任何资格跟她谈条件的。她左右着我的人生我的命运,而和她比起来,我现在只是个空虚的……呃,躯壳,我只是一个肉体,我没有任何的话语权,我只是以物理的形式存在在这个地方,她随时可以接管我……我觉得她不是故意的,但是她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她这种强大的力量让我嗝……很难受。我谢谢你了谢谢你了唔,谢谢你让我遇见了讨厌鬼,也谢谢你让我做出正确的决定。”
“如霆少爷托我等向您问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