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湖之上泛起了朦胧的水雾,萦绕在林间的枝头上,浸入杨舒雪如水的眸子里。
从刚刚动情的状态下恢复,两人都显得极其尴尬。
徐浪解释说:“有东西影响了咱们的心智,抱歉……是我没有坚定意志……”
杨舒雪微微点头,沉默不语。
哪怕是她先主动的,而徐浪只是顺势接受罢了。
两人决定向回院子里。
而此刻锦儿坐在院子中央,眺望着天上忽然聚拢而起的乌云,一副格外好奇的模样。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来了?”她问一旁的空气。
无人能感知到的位置,浮现出朱瑶真人的身影,她诡谲的笑意,一条腻滑的触手伸出,指向天穹。
锦儿再度凝视着天空。
乌云的缝隙里,似乎藏着一颗巨大而狰狞的眼瞳,俯瞰着芸芸众生。
偌大的鼎剑阁都在这颗眼瞳的注视之下。
但片刻后,这颗眼瞳又消失不见了,遮挡星月的乌云散去,天地一片清朗。
浑身触手的朱瑶真人发出癫笑,“真有意思,真有意思,这地方还藏着这么一个好玩的东西。”
……
……
慕舒歌提起一壶酒,七拐八拐的走入一间洞窟之中,当墙壁上的火把驱散了黑暗,露出了一个中年男人的面孔,被摘下了铁面具的陶长恨正在大口啃着烧鸡,喝着小酒。
一瞧慕舒歌来了,顿时放下手里的吃食,抱拳道:“慕公子来了,炼丹的材料可集齐了?”
慕舒歌点点头,将酒放在了石桌上。
从陶长恨告诉他丹方需要那些邪祟之物开始,他就一直在着手准备。
虽然药材都邪乎了点,但也不至于多难搞。
何况宗门药材库房里,为了供奉鼎仙,这些玩意儿本来就不稀缺,存量很大。
“明天我家叔要来审问你,不该说的,你可别说,懂吗?”慕舒歌露出威胁的目光。
“这是自然,不过慕公子你现在就对那个前朝宝藏一点兴趣也没有吗?”陶长恨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他的手臂和脚踝仍被铁链束缚着,另一端牢牢系在岩石墙壁上,能活动的空间有限,但总比关在笼子里时好多了。
“前朝宝藏是我叔叔感兴趣的事情,要那么多宝藏又有何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本公子追求的是长生的无极之道!”慕舒歌攥紧了拳头,目光里露出了渴望的表情。
“慕公子倒是一个清醒之人。”陶长恨继续啃着他的烧鸡,嘴唇上都是腻腻的油水,“其实我真不知道什么前朝宝藏,也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谣言,可把我害惨了。”
“若没有宝藏,罗天道宫追杀你是为了什么?”慕舒歌笑了笑,丝毫不信他的自辩。
“不过这些本公子没兴趣了解,你就好好替我解读经文吧,待我仙法大成,少不了你的好处。”留下了这句话,慕舒歌炼丹去了。
鼎剑阁不是道门,却有专门的炼丹房,慕舒歌想弄一个炼丹的炉子摆在自己的房间里也不是难事。
此刻,他沐浴更衣后,一人打开丹炉,按照陶长恨所说的,将一个个邪祟之物分别丢入里面,同时用刀子划开自己的手指,用精血在黄纸上写出一道符箓,默诵经文,丢进炉子里。
伴随着炉火燃起,赤红的光辉腾腾燃烧,慕舒歌盘坐在蒲团上,开始运气观想,试图将自己的精气神融进炼丹炉里。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丹炉里冒出白色的烟气,而这些白色烟气开始幻化成各种人物的轮廓模样。
只见这些人俱是仙风阵阵,衣带飘飘。
其中有个大脑袋光头颅,拄着拐杖的老人,慕舒歌认得的,那叫寿星公。
又有倒骑毛驴的白胡子老头,那叫张果老。
还有站在玄龟之上,手持神剑,一双具备威严的瞳眸启张的神将,那是北方真武大帝。
慕舒歌认知之中的那些神仙人物一一以烟气的形态浮现。
萦绕在整个屋宇里。
见到这一幕,慕舒歌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动的心脏,继续观想,逐渐进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境界。
仿佛天地颠倒,似乎混沌重劈。
他一会儿似乎是在云巅之下,一会儿似乎是在深渊之下,伴麋鹿而驾青鸾,乘风挟雨,驱使雷霆。
“妙哉!妙哉!”
“这果真是仙法啊!黄裳兄弟,我该如何谢你,哈哈哈!”
“我悟了!悟了!”
本来闭紧双眸的慕舒歌忍不住狂笑起来,神态疯癫,手舞足蹈,五官放肆的扭动起来,以一种极为夸张的方式展露在脸庞上。
然而这屋宇之内,哪有什么列仙腾云而出,反倒是黑色的烟气从丹炉里飘散而出,幻化出种种狰狞诡异。
千足血口的怪虫,遍体鳞片的鱼人,浑身糜烂长满蛆虫的女尸,长着血肉翅膀的骷髅鸟……
诡异们瞪大了眼瞳,死死的盯着正在那发笑呓语的癫子。
与他一起发笑。
尖锐的奸笑,不屑的嗤笑,疯狂的嘲笑,诸般笑声融汇在一起,回荡不止。
……
……
虽然是刚到鼎剑阁,但整个内门的格局,徐浪早已经通过慕舒歌了解的一清二楚。
掌门一心闭关,早已放权给诸位长老,退居二线,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出面。
久而久之,门派里的掌权的长老们又分为两派。
一派是以执剑长老蓝山阙为首。
一派是以经阁长老慕海潮为首。
两派明争暗斗多年,势如水火,只是在鼎剑阁体系下,每个人都能获取还不错的利益,不至于火拼起来,弄得两败俱伤。
这也是慕舒歌一怒之下敢于跟蓝山阙叫板的缘故,斗归斗,点到即止就行,没有人会做出太过分的举动。
而此刻,执剑长老大弟子霍观的寝居。
一个身影悄然走到。
“霍师兄,师父召你有事,请随我来。”屋外,一个身影说道。
“稍候。”三更半夜的,师父召唤自己,那肯定就是急事了,霍观赶紧穿上了衣服,跟随眼前这位面相熟悉的师弟走去。
“等等,这条路好像不是去往师父寝殿的路啊?”霍观下意识的握住了剑。
他眼前的这个师弟忽然扭过头笑了笑,整个身影化作烟气散去。
旋即徐浪和白露薇走了出来。
“霍师兄,借你一样东西用用。”徐浪道。
“借什么!?”霍观拔出了长剑,姿态戒备,他认得眼前这两个人,与慕舒歌有特殊的关系。
“借你的……脑袋用一用。”徐浪微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