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剑阁的封山令解除了,尽管蓝山阙仍旧对于欺天道耿耿于怀,但以他的能力也抓不到这些诡计多端的家伙,只能服从掌门的命令。
徐浪终于可以去往鼎剑阁了。
他们一行人出了销金镇,抵达了宗门外山,一座巨大的石牌坊前,却见几个肌肉魁梧的鼎剑阁弟子抬起一口大鼎,放置在路当中。
蓝山阙对慕舒歌一行人道:“按照掌门的意思,凡是下了山再归山的弟子,必须绕着这口青铜大鼎走一圈。”
徐浪注视着这口鼎的样式,显然与他当初在七宝阁里见到了那口鼎一模一样,诡谲的纹路好似构成了一颗神异的竖瞳,探查着走上前的每一个人。
慕舒歌率先走上前,绕着大鼎一圈,无事发生,跨越了石牌坊。
“嗯,不是欺天道伪装的,下一个。”崔观点头道。
徐浪走上前,绕着大鼎一圈,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纹路构成的眼睛似乎在跟随着自己转动。
“正常,下一个!”崔观道。
白露薇抱起锦儿,也很顺利的通过了大鼎。
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着的陶长恨,打了一个哈欠,也轻松通过了。
紧接着是十数个也外出办事的鼎剑阁弟子,恰好跟着徐浪一起回宗门,最开始几个倒也正常,只是赫然间那口大鼎之中冒出幽绿的火焰,好似一个人在发怒瞠目。
崔观当即拔剑上前,“此人是欺天道妖人,给我拿下!”
此言一出,那名弟子的脸顿时变成了无面模样,猛地朝后撤去,“这就被识破了,没劲没劲!前面蒙混过关的兄弟们,可得好好耍啊!天牢星老大就在里面接应咱们!”
在被鼎剑阁的人围剿前,他赶紧掐捏道诀,浑身沉入地底里,遁逃无踪,施展的乃是土行之术。
“这欺天道妖人,被揭穿身份还不忘恶心咱们,在掌门的严查之下,隐匿于宗门里的欺天道妖人早已被一网打尽了,此人肯定是在挑拨离间!”崔观忿忿道。
再然后就没有欺天道妖人了,都是正常的鼎剑阁弟子。
至于跟随着慕舒歌那剩下的两百心腹,其中只有极少部分属于鼎剑阁,其余皆是自己培养的势力,鉴于眼下的情况,是不允许上山的。
鼎剑阁解除的封山令,但也并未完全解除,外山各地皆有岗哨,每隔一段路,都挖了个大坑,埋下了一口鼎,似是施展什么奇特的法术,有了这些措施,一旦发现可疑人物立刻警讯,抵抗者格杀勿论,而通往山里的大路仍旧是封闭的,只有一条陡峭崎岖的小路可行。
很显然鼎剑阁被欺天道折腾的不轻,哪怕肃清了宗门里的潜藏者,都万分小心。
作为九流之一,整个鼎剑阁外门就有数万人,居住在外山诸峰之中,如屏障一般拱卫着内门。
徐浪现在持有内门弟子身份的玉牌,自然是可以直接去往内门的。
内门仅有三千弟子,但皆是精锐,最起码也是洞明境。
徐浪在慕舒歌的陪同下,去弟子名册上签了名字,按了手印,封档留存,才领到了属于自己住房的钥匙。
作为内门弟子,徐浪能够分到一间宽阔的院子,而由于慕舒歌的这一层关系,这间院子的风景着实不错,依山旁水,位置独特,去哪里都很方便。
“黄兄,我得先回去跟家叔交差,你熟悉熟悉环境,若是有人敢为难你,你自己报上我的名字就行。”慕舒歌一副热枕的模样。
虽然此人嚣张跋扈,嗜杀残忍,但笼络人心时也挺真心诚意的,尤其是他已经决定了要把黄裳好好培养一下,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慕兄大恩大德,黄某人没齿难忘,如此我不再是无根浮萍,终于有了一个归属了。”徐浪抱拳道,一脸诚挚。
遥望着慕舒歌离去的身影,徐浪微微笑意化作了戏谑的嘲弄。
“接下来该怎么整死鼎剑阁呢?”
他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
……
皎月弯弯如银钩,沉入了波光粼粼的湖水中。
杨舒雪难得的褪下了身上的鲜红甲胄,取下发簪,将发髻打散,任由一头如瀑青丝倾斜而落。
这三千青丝很长,一直垂到了如杨柳般纤细的腰肢。
白皙如玉的脚趾从皮靴里脱出,踩进了湖面,泛起了一圈圈潋滟波光。
徐浪就坐在一旁的青石上,遥望着这英气的女将军濯足的动人模样。
“舒雪姑娘,这段日子过得可开心吗?”徐浪问道。
“还好。”杨舒雪一怔,漂亮的脸蛋微不可察的一红,柔美的手掌掬起一捧水,倒映着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眸。
然而这美眸却又映着徐浪的俊朗身影,只是她从来不像白露薇那般大胆而直率的瞧去,总是在不经意间瞥去一眼,等到徐浪感觉到时,又急匆匆的瞥过去。
这旖旎的心思究竟是何事从心中扎根发芽的,杨舒雪搞不清楚。
或许是他割血喂饲自己时,或许是两人并肩作战,于尸兵中奋力搏杀,宛若一体时。
但终究,穿着鲜亮甲胄,持枪睥睨劲敌的女将军,却不敢直视徐浪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成了你的兵主,听闻你之前也是有主人的,但愿我是个称职的主人,不会让你失望了。”徐浪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悠悠说道。
“我之前的主人是个姑娘,你别误会。”杨舒雪听出了一丝不对劲的意味,赶紧解释道。
“我知道啊,在成为你兵主后,一段奇特的影像就在我的脑海里播放,想必那就是你的过去了。”徐浪道。
杨舒雪原本只是杨家一门普通的兵器,而她的主人也只是长风军普通一员小校尉。
镇守边塞,抵御蛮人入侵。
十年征战,披荆斩棘,但最后却死得很荒唐。
因为那位女将军某一日在边城殴打责骂了调戏民女的监军之子,被人记恨上了,专门派她去完成一个必死的任务。
去护卫从沙漠里迁徙而归,投靠大周朝的霍图部落族人。
女将军接到了任务,清点人马立刻上路,但行踪却被出卖,半途遭到了蛮人截杀。
那些蛮人皆有两米之高,青面獠牙的模样,腰上挂着死人的脑袋,彪悍无比,哪怕女将军再神勇,也架不住汹汹敌潮。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仍旧是在战斗的,杀得脚下尸体堆积如山,率领残部,以少数人的身躯,抵挡千军万马,给霍图部落的族人拖延时间。
战死时,她的尸骸四分五裂,没有一处完整的模样,或许也因为如此,她逃过了敌人最恶意的羞辱,被胡乱的遗弃在了戈壁上。
杨舒雪就是在那个时候觉醒的。
茫然的她屹立在尸堆之中,惊起了成群的秃鹫。
远眺大周朝的边城,残阳如血,坠落大漠的地平线上。
她的模样与那死去的女将军别无二致,甚至连名字也继承了。
但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枪魂,而非人类。
在这个疯癫而诡异的世界,杨舒雪并未化作邪祟残杀无故,反倒格格不入,行走于苍茫大地,去毙杀她所认为的不义之事。
直到……在红枫镇上,她遇见了疑似被拐走的锦儿。
所以徐浪对于杨舒雪的情感更自然亲切一些,他很容易想起救了自己,并且传授一身本领的青衫先生。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好人总是没有好报呢?
徐浪想不明白。
等报了仇,杀光了沾染魔教鲜血的整个大周武林,他一定要好好想想这件事情。
徐浪陷入了自己的深思之中,却见一旁的杨舒雪涉水而来,白皙诱人的美足离开了湖面,晶莹的水珠儿从大腿上滑过,留下一道清澈的痕迹。
青丝披肩的美人来到了他的面前,仿佛能掐出水的嫩容流露着一丝暧昧的气息。
那一双眼眸欲语还羞,长长的眼睫毛覆盖在秋波潋滟的美眸之上。
挺拔的鼻梁,嫣然的红唇。
一双玉臂环绕在徐浪的脑后。
忽然间,一抹温柔嫩滑的感觉落在了他的额头,然后是鼻梁。
鼻端嗅到那幽兰般芳香的味道,浑身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徐浪的心跳声砰砰如雷响起。
他觉得有些不对,但又不知哪里不对。
试图推开不断靠近的舒雪姑娘,反倒一把拦住了她腰肢。
最后两人的唇瓣还是吻在了一起。
然而下一刻,伴随着那一抹甜蜜的感觉侵入嘴巴里时,他赫然推开了杨舒雪,直呼道:“不对劲!舒雪姑娘不会这样!”
徐浪猛地朝后跳开。
而他眼前的杨舒雪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十分诧异的看向徐浪,“我们两个刚刚是不是……”
她的脸庞即羞涩又震惊,似乎很想否认自己先前的大胆举动。
可唇瓣上那抹温柔仍在回荡。
他们确实亲吻在了一起。
杨舒雪的确是真的杨舒雪,徐浪也是真的徐浪,但他们的情绪却诡异的不受自己想法控制。
就像是心底的欲望被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所勾起,彻底激发出来。
所行所想,险些沦为了欲望的奴隶。
“有某种可怖的力量弥漫在鼎剑阁内。”徐浪额头冒着冷汗,判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