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根雷矛同时命中,影山孝下意识地认为战斗已经结束了。
对于自己操纵下附雷符篆的威力,经过这两天的实战,他已经非常了解。
单支雷矛在灵能全力灌注之下,所产生的力量就足以将小型山体贯穿,而在命中目标后,雷矛会发生持续的爆炸,所产生的雷泽与冲击力,也根本不是生物能够承受的。
更别说九根同时命中,这种威力下即使影山孝自己,如果是在毫无防备下被偷袭,也足够他喝上一壶——毕竟避矢符篆也不是万能的。
出于谨慎,影山孝一脸平静地再次唤出九根雷矛。
雷矛悬浮半空,下一秒,便对着仍未平息的雷泽再度射出。
九根雷矛瞬间跨越几百米的距离,命中的同时发生猛烈爆炸,巨大的音爆将附近仅存的几棵数十米高的大树吹得倾斜,滚滚雷音夹杂尘土席卷而来,连大地都震动,就像飓风与地震同时来袭!
影山孝望着眼前地狱般的场面,只觉得自己这大半个月的修练果然没有白费。
作为战斗手法平平无奇的灵能力者,他一直羡慕那些花里胡哨的超能力,每次出手都能吸引全场目光,现在好了,他终于不用羡慕。
影山孝从半空落到地上,手上附雷符篆隐去,缓缓走向雷泽。
雷泽仍然发出阵阵噼啪声,公路的沥青被高温烧得融化,货车与车内货物的残骸遍地燃烧,大火之中,原本要送到雪之下家的食物现在尽数被烧成焦炭,传出阵阵烧烤般的味道。
很快,缺乏灵能补充的雷泽就渐渐开始平息,这里的温度依然高得恐怖,闪烁的雷光令人难以看清里面,但影山孝不认为里面还能有活物。
不单单是因为雷矛的威力,还有灵能的扫瞄,都告诉他里面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而灵能是不会骗他的。
后方,警车上的安倍道满松了口气,同样认为没有生物能在这种攻势下存活。虽然解决的手法高调过头了,但高调也有高调的好,一来可以震慑那些自命不凡的超凡者,二来虎眼道场的事亦能被转移焦点。
比起批评灵视厅的无能,日本媒体更喜欢报导强大的超凡者,因为后者比前者更能提升销量。只是以影山孝这次表现出的实力,即使他再有心隐瞒,过不了多久,都会传到新东京都的大人物耳中,到时组织再想吸纳他,可就难上加难了。
安倍道满叹了口气,有些事确实不是他能控制的,反正该做的他都做了,最后结果如何,就只能看天意了。
想到这里,他也释怀了,对旁边目瞪口呆的藤崎牧吩咐道:「打电话给消防队和工程部吧,这条公路看来要大翻新了。」
然而话音刚落,意外就发生了。
炸雷般的咆哮突然从火光中传出。
一个头顶双角的巨大身影迅速膨胀,从两层楼高,眨眼间就变成三层楼高的庞然巨物,同时间,一个烧得通红的货车车头,也带着恐怖的尖啸声从几人头上飞过,呯的一声,将停在警车后面的货车砸得打横翻倒。
安倍道满惊讶地凝视前方,一个足有十几米高的牛头人从雷光中缓缓走出,脚上的铁蹄被烧得通红,每踏一步,都将公路踩得融化龟裂。
它浑身呈诡异的青黑色,一双强壮的手臂肌肉虬结,像是有生命般收缩蠕动,不过眨眼间,上面血淋淋的伤口就迅速愈合。
不单如此,受伤的肌肉还明显扩张了一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强壮。
牛头人咧嘴狞笑,扭了扭脖子,憨声憨气道:「像蚊咬一样,格斯痒了。」
「是吗?」
对面的影山孝饶有趣味地打量着牛头人,下一刻,四周的景色随着他这句话而变得模糊起来,前后的事物仿佛在向后无限延伸。
当牛头人再次眨眼,附近的环境已经变得陌生。
幽深,死寂,还伴随着阵阵腥风与硫磺味,尸体腐烂的气味浓烈得,像是再次回到北境战场之上。
它转头一望,身后的火焰与货车残骸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呈血黄色,从左到右,看不见尽头的大河横在它的眼前。
低头望向身体,原本还闪烁着灵光的铠甲变得锈渍斑驳,上面玄奥的道门云纹崩裂脱落,再没有各种神异,竟然变成一件凹凸不平的破烂铁甲,仿佛在这眨眼的时间中,就经历了上百年的时间。
天色如血。
牛头人格斯简单的大脑已然过载,难以理解眼前发生的情况。
它摸了摸脑袋,大步走向看不见尽头的大河。如果铁山道人在这,定能发现这条河就是在各国神话故事中都有出现的冥河。
华国的神话中,它是忘川,日本的神话中,它叫三途,古希腊神话中,它就是冥河。牛头人格斯站在河边,遥望对岸鲜红色的花朵,那花相当古怪,不但没有叶子,而且即使相距遥远,但它还是能嗅到那奇异的香气。
好香……
它正盯着对岸的红花发呆,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如同雷鸣般的牛鸣马嘶声,一种本能的恐惧出现在牛头人格斯脑海,随即地面开始震动。
牛头人格斯循声望去,只见一牛头一马面正大步向它跑来,祂们兽首人身,身披将军铠甲,两脚行走如飞,一手持钢铁钗,另一手持枪矛,见它望来,就远远喊道:
「格斯孽畜!你杀孽无数,我等定要驱你入无间狱,永世不得超生!」
声音虽是人声,但却有无边威严,牛头人格斯虽然不谙华国神话,但却本能地感觉有大恐怖要降临,顿时心惊胆颤,毛骨悚然,手里的链锤呯的一声落到地上,竟然跪地求饶:「格斯……格斯杀人都是被迫无奈,格斯只是想活命而已!」
「无奈?!」
牛头武将眨眼便至,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条冒着绿火的铁鞭,狠狠往牛头人格斯的背部抽了一记,不等它求饶,马面武将狞笑着抓起它的左手,连铠甲带血肉一口咬了下去,生生将半截手掌咬了下来!
牛头人格斯痛得疯狂挣扎,但在这诡异的地方,它惊慌地发现,自己一身恐怖的力量根本使不出半分,立即被牛头武将一铁钗拍在脑门上,顿时只觉天旋地转,身体动弹不得。
它痛得惨嚎起来,勉强睁开眼,就见马面武将嘴里咀嚼着什么,血液肉碎沿着血盘大口,一路流到金光闪闪的铠甲上。
低头望向自己双手,一对手掌竟然已不见影踪。
它崩溃地用失去手掌的手臂抱住脑袋,颤抖着叩头求饶。然而牛头马面却只是默默地鞭打咀嚼,根本不为所动……
幻景中仿佛永无止境的时间,在现实中却只过了数秒时间。
牛头人格斯中招后随即半跪在地,浑身抽搐,身上莫名地生出一条条细长的伤口,如果凑近细看,还能看到细小的肉芽正在伤口生长,努力将不断爆出血花的伤痕愈合。
影山孝缓步走向牛头人,脚步不紧不慢,目光死死盯着这头十几米高的怪物。
「果然是能硬抗重火力的怪物,竟然连附雷符篆也解决不了。」
好奇地打量着牛头人身上那副云纹铠甲,影山孝发现,即使被雷矛连番轰炸过,这副铠甲居然都只是变得暗淡无光,甚至连一丝花痕也没有,待会自己一定要好好研究上面的符篆。
就在这时,前方的火光与浓烟中,数个身影突然飞快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