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送朱月走出了伊莎命名为“牢笼堡”的豪宅。
两人背后,奢华豪宅的倒影犹如噬人的魔窟般狰狞。
“你很大胆。”
朱月的指尖缠绕着一个总重21克的砝码,这是她解离杜立德的残躯获取到的唯一收获,同样也是“灵魂天平”对“杜立德”的人生重量评判。
对于杜立德的一生仅重21克,路德毫无感触,反倒是朱月有点唏嘘。
“你能想到用‘古老仪式’进行审问,确实是一种创新。可惜他并没有完全陷入你的圈套,把他人生中每个阶段获取的‘炼金造诣’逐个放上托盘化作砝码。最重要的是,三圣教的事情好像与他无关。”
朱月取出了那枚蛇信匕首交叉形成的纹章构装,还给了路德:“为此,我可能需要为介入这场纷争,前往审判庭进行一次称述。”
“我也没料到顿诺尼亚的‘人体炼成派’如此单纯,如果他们与三圣教无关,那袭击我的又是何人的部下?”路德把那天发生过的事情对朱月进行了简单的描述,然后说道,“对了,我在现场遇见了一个叫作‘浮士德’的博士,他麾下有一支名为‘钢铁浮屠’的金属半人马。”
“浮士德?审判庭通缉的要犯,如此理由足够了。”
朱月提起三圣教,仅仅是想要通过路德之口,找一个可以应付审判庭的理由。
三圣教此等毒瘤要是真这么容易遭到铲除,也不会传承千年之久还未曾遭到灭绝。
她看着两手空空的路德,为他的“古老仪式”战果感到遗憾,同时也为他的抉择存有疑问:“你当初为什么不选择把杜立德送去审判庭?审判庭会把他记忆下的每一个炼金配方,每一个你们称之为‘生产工艺’的术式全部剥离出他的灵魂作为奖励,颁发给你。”
“我要那些过时的配方术式干嘛?‘人体炼成派’已经证明了他们是失败者,和输家学得再多也仅限于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输。”
路德无法告诉朱月他不想把杜立德交给审判庭处理的真实原因,只能从认识的人里选了个狂妄自大的家伙作为范本,虚张声势道:“我可是一路赢到现在的大赢家。”
朱月闻言停下脚步,看着一脸自信笑容的路德,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未曾为一个男人驻足停留过了。
他们停留的地方恰好是德鲁伊柔歌精心养护的精灵花园。
前一阵发生在此的凶案,让当地事务局暂时中止了这座著名旅游景点对外营业。
月朗星稀的夜空下,星星点点的月见草和缠绕树身的大花蛇鞭柱各自盛开出迷人的花朵,散发出奇特的淡然清香。
朱月欣赏着唯有在夜间才会盛开的各色花朵。
“学派间的纷争,比你想得复杂。”
她摘下一朵妖艳的紫茉莉,轻嗅花香后,掌心中电光闪耀,把这株鲜花炼成为一支紫罗兰色发杈,递给了路德:“请转交给你身后的那位女士,就说我愿意调停她和柔歌之间的矛盾。”
“朱月大人似乎很关心恶土的局势?”
路德接过紫罗兰色发杈收好,他没想到朱月愿意如此直白的说出繁霜和德鲁伊柔歌之间的矛盾,更没想到远在高塔公国萨尔布鲁克的朱月,会有关注恶土一隅势态的闲情雅致。
贤者的时间,不是很值钱吗?
朱月没有正面回答路德的问题,而是以平和的态势看着他道:“你应该清楚重炼一件制造者尚在世的‘宝具’,是何等严重的挑衅行为。”
“咳!”路德神色有点尴尬,他没想到那晚的一时冲动招惹的贤者竟然是朱月,更让人尴尬的是他竟然还不知死活的邀请朱月见证了一场“古老仪式”。
要是朱月现在以路德冒犯过自己为由,再次进行一场“古老仪式”,底牌已经被看穿的他几乎毫无胜算。
“我需要拿走‘神之手’和‘源生脐带’,那不是你现在可以保管的样本。”
所幸朱月的胸襟足够宽广,或许是看在收获还不错的份上。她没有当面追究路德的冒犯,只是一开口就要分走他好不容易辛苦搞到手的一半战利品。
“当然当然。”
路德经历过这番软硬兼施,哪里还敢装听不懂朱月的暗示。
经由审判庭之手,他顶多得到一些配方与术式的奖励。
可由她罩着,他至少能留下一半战利品。
他取出两个灌满福尔马林溶液的玻璃罐,交到了朱月那纯粹由能量体构成的化身手掌内,不放心的道:“请务必小心,不要让电流渗透进去了。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溶液是否会发生变化,损伤到浸泡在里面的‘器官’。”
“防腐的溶液?回头把配方交给莱莎。”
朱月一句话就夺走了路德的专利配方,她淡然道:“作为‘等价交换’,我会为你制作一枚特别的胸针,你不觉得你的这身法衣上缺少点装饰品么?”
“装饰品?”
路德低头看了看位于“飞升法衣”前胸的那齿轮状双排金属扣,就这他还缺少装饰品?
“飞升法衣”最初面市的时候,学院派可没少阴阳怪气他们造型浮夸,像是哗众取宠的红鼻子小丑。
“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
一道电火花击飞了他领口的风纪扣,紧接着蔓延至他的面额,像是离子烫般为他整了个新的发型。
朱月收回手,满意的看着痛得呲牙咧嘴的路德,对他叮嘱道:“来‘萨尔布鲁克’取胸针的时候,我要你以这种形态来见我。”
“您这是邀请我去作客?”
路德听出了朱月的弦外之音。
他找出面镜子看照了照,发现自己的发型被炽热的离子烫整成了一个流里流气的小黄毛,敞开的领口清晰可见两侧锁骨与若隐若现的结实肌肉,整个人的风格像极了新宿街头的牛郎。
“原来功成名就的大姐姐也有喜欢小黄毛这款的么?”路德暗自咂舌道。他记忆下了这个离子烫造型,准备回头找个托尼老师订制个方便一键换装的假发。
他才懒得打理这种不符合他审美的金闪闪发型。
“两周后再见。”
朱月留下了一个时间后,化作一道噼啪作响的闪电蹿上夜空。
悬挂于天际的蔚蓝夜月悄然浮现出一抹朱红的色泽。
“哇,吓死我了。”
直到朱月留存的静电完全释放干净,伊莎才小心翼翼从路德脚下的阴影内浮现出来。她看着路德那头小黄毛,伸手撩了下那盆栽般的金色发丝,嗤笑道:“你头上的这毛是怎么回事?是想要笑死我吗?”
“两周。”
路德面无表情的看着动不动就死啊死的晦气合伙人:“我至少还要保持这个造型两周,麻烦死了。”
“加油吧。”伊莎同情的拍了下路德的肩膀,调笑道,“那可是贤者啊,我允许你去吃她的软饭。”
“什么屑贤者啊,本来还想请教下她怎么‘固化能力’,占完便宜就开溜是吧,看我怎么折腾你徒弟。”路德满脸煞气的摘了个大花蛇鞭柱结出的红色浆果咬了口,发觉入口涩涩的,完全没有花香诱人。
“打不过老的就欺负小的么?还真是你一贯的风格。”
伊莎知道路德仅仅是口头在抱怨。
在她们外人看来,路德把莱莎宠得有点过分,不仅负担了她日常的水电开销,还隔三岔五的根据她的需求量身定制各种炼金设备,而那个死妮子好像也从不把自己当外人,有事没事就往他的工坊跑,欠缺身为学院派炼金术士的觉悟。
原本她以为路德只是单纯被那位贤者弟子的肉乎乎大腿迷住了,现在看来,他是把那段关系当成了一次长线的投资。
“不愧是我看中的合伙人。”伊莎暗自想道。
她见路德的怒气渐消,便趁机问出了另一个棘手的难题该如何处理:“那么,阿加莎该怎么办?”
“关着。”
路德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关着?你是打算折磨她的心智,好长期占有她?”伊莎还以为路德是对从阿加莎那掠夺过来的能力“调谐”上瘾,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占有是什么鬼,我是在为你考虑啊。”路德却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了眼不知好歹的伊莎,他伸手挑起伊莎冰冰凉凉的下巴,在后者害羞的眼波注视下一把掐住她弹性十足的饱满脸颊,目光炯炯,“化化妆,你也可以扮作总工程师,而我,则是你身边的那个‘顿诺尼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