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锁妆将几只符鸟派出去的时候,宁执虽然心里没有抱太大期望,不过也没想到会完全无功而返。
“没找到吗?”,他小声问道。
白锁妆轻轻摇头:“不,还是有发现的,四只符鸟前两只是陆续失去感应,但有两只几乎是同一时间被人破坏。”
“白姑娘的意思是?”,宁执眼睛一亮。
“嗯,我想西南方向应该是有些特殊,虽然不一定就是阵眼所在,但值得调查一番。”,白锁妆往外踏出一步,落下的雨点没有沾上丝毫。
白锁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宁执说道:“你就留在这边吧,不要四处走动。”
宁执心说她难道是去买橘子么,还特地叮嘱这么一句。
“白姑娘过去只是调查吧?现在城内的人既未像平时那样日落而息,那我跟去当也无妨。”
白锁妆的表情却很是认真:“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目前尚且不能判断城内百姓究竟是何状态,带上你恐怕未必便能顾得上。”
言下之意自然是说宁执会拖后腿了。
一旦对敌,那便是生死之间,容不得半点闪失,宁执在经过上午的经历之后已经切身体会到这一点了。
“但是——”
白锁妆抬起凝玉般的手腕,捏了道手印,在宁执眨个眼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白锁妆的身上飞出隐入了脚下的地面,大约是给守在这里的宁执留了点东西。
“好了,如果你真的能帮上忙,我自然不会拒绝,这种时候就不要任性了。”,白锁妆在这种时候居然显得苦口婆心起来,而非她一直以来表现的那种冷淡,“你当然也可以凭着自己一腔热血横冲直撞,不过有一点你别忘了,宁寒还在归去观等你消息。”
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宁执听到自己姐姐的名字之后,一下子就沉默下来。
“我不想带回去、她更不想听到你的坏消息,最近十几年里除了上次遇上你们姐弟就只有这次出门了,你应该不会让我愧对你姐姐吧?”,白锁妆露在面具外的眼睛是告诫的意味。
对于宁执来说,虽然宁寒并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姐姐——毕竟再怎么说,他都是穿越而来的人,但是与姐姐宁寒曾经过往的记忆与经历早已深入他的脑海,昨夜又因为何清弦的一句话而顿悟,他不可能置宁寒的感受而不顾。
他稍稍退了半步,又回到了破庙的屋檐内。
“如此,那便辛苦白姑娘了,一切务必小心在意。”
见到他服软,白锁妆满意地点点头,她还真担心这小子又是一根筋非要跟着一同前往,那她就真的有些头疼了。
“不必担心,这七安城内还没有人能留得住我。”,白衣仙子傲然地说道。
宁执抓了抓头发,虽然很想说临行前这种发言很容易出事,但又觉得她说的一点没错,别说七安城,南赡部洲里比她强的高手一只手数不过来再加上一只手就算绰绰有余了。
或许是听他声音显得闷闷的,白锁妆嘴角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只是在面具的遮掩下宁执看不到。
“你也不必沮丧,如今你修行的道路已是一马平川,不必急于一时,碧落天的确是个适合你的门派,即使何清弦不在了,我一样会为你举荐。”
宁执愣了下,白锁妆叮嘱几句也就罢了,突然提到这个事情难免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眨了眨眼睛,冲着白锁妆道:“一切随缘就好,入不入得碧落天都不碍事。”
白锁妆心想有她举荐,碧落天怎么都不会拒绝,更何况宁执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天赋恐怕届时也会很难让碧落天拒绝。
“你能有这份心境再好不过。”
白锁妆点点头之后不再废话,足见轻点,身子便轻如鸿雁一般腾飞而去。
宁执望着她远去身影,倒是觉得可惜了。
如果真的能和原书主角林凡那样入了归去观才是对他最合适的,白锁妆不管是为人师的品格还是作为正道的决心都是他所认可的。
但现实便是如此,许多事情都不能如人意,要是真的能事事遂人心愿,那天下又岂会有那么多失意的人呢?
比起林凡冲着美人和修为而去,宁执反倒是可惜自己没能与白锁妆成就一段师徒缘分。
不过也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一切随缘就好,他既然来了这个世界,自会有其中的道理,他相信自己不会永远是一个旁观者,只愿那时候他依旧能不忘初心。
将闲杂的心绪收拢一番,宁执便到了先前白锁妆盘坐的位置,学着她的样子坐下。
宁执理了理眼下的状况,首先完全可以确定的是魔道的人早已在七安城内布下了局,而且布局之大或许要超乎他们的想象。
而这个局针对的对象多半还是城内百姓,何清弦恐怕只是被波及到的。
另外则是七安城守将方恨远与魔道多半有所勾结,虽然究竟是怎么个勾结法还不能下结论,但他对七安城内的变故应当是知道的。
其实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直接上门质问方恨远,但这个方法是建立在方恨远是个欺软怕硬之徒上,如果他面对知微境界的白锁妆依旧一口咬死他对城内之事一无所知,更不清楚魔道之举,那他们自然毫无办法,不管如何,方恨远都是名义上七安城的主人、周国的将军。
大义上他们没办法逼迫方恨远就范,因此就没必要再去使用这种愚笨的办法了。
至于假何清弦的缘由,还是得白锁妆在解决了城内阵法之后再考虑的事情了,相信阵眼问题也是魔道之人的痛脚,一旦被白锁妆找到,对方势必会跳出来,而那时候就是白锁妆发挥自己知微境界实力的时候。
只是宁执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想漏了什么?
他皱起眉头,一遍又一遍地捋着这两日的事情,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也就在此时,破庙外面有声音响起。
“嘿嘿嘿,倒是没想到昨天晚上还有只老鼠躲着。”
长河鬼宗的蔡冲。
宁执表情凝重,果然是他,昨晚这个蔡冲被何清弦逼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怎么能忘了蔡冲呢?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恐怕在这次的事情中也扮演了相应的角色,否则他不会想要将何清弦留在七安城内。
宁执缓缓起身,而蔡冲也是忽的就出现在了破庙之外,雨水将他的衣服淋湿,不经打理的长发贴在他的脸颊旁。
若是光看蔡冲样貌,虽然只能用平凡两个字来形容,但一时之间倒也很难让人联想到他是修炼歪门邪道的魔道之人。
“蔡冲?”,此时的宁执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的体内的灵气,他将所有气息都收敛起来滴水不漏,因而现在他站在蔡冲面前便如真的普通人一般。
蔡冲朝着宁执咧嘴笑了笑:“特地让爷爷冒着雨过来,听说能从她的手里逃走,本以为是什么厉害的人物,真是见面不如闻名,让人大失所望。”
宁执淡然一笑:“昨夜阁下唯恐避何姑娘剑芒不及,仓皇逃走的模样我倒还有些印象,今日果然是见面如闻名。”
本来脸上带着猥琐笑意的蔡冲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完全没有料到眼前的这普普通通的小子居然这么牙尖嘴利,上来就将他好一通嘲讽。
蔡冲嘴角抽了抽:“小子,你就趁现在继续嘴硬一会儿吧。”
宁执却好整以暇地问道:“不过我却是有些奇怪,何清弦昨晚应该就已经落入了你们的手里吧,你们的目的是她?昨晚为何不直接来杀了我?何必等到今天?”
蔡冲冷哼一声:“你的问题可真多,爷爷只能告诉你,如今你们在这七安城里,便是插翅难逃,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何区别?”
宁执微笑说:“看来何清弦还真是你们的目的之一,真是奇了怪了,要说何清弦的身份,也不过就是碧落天飞月上人的弟子吧?难道还有什么特殊之处不成?”
蔡冲皱起眉头,他可什么都没说,为何这小子却能一眼看出来?看来上人说的对,这小子古古怪怪,留着可能会出问题。
但是他也不敢贸然进去,他毕竟是听说过白锁妆大名的,堂堂南赡部洲归去观观主,会放那么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而不留下保护他的手段吗?
他过来之前被特地叮嘱过目前城内阵法尚未完成,行事还需小心,蔡冲明白对方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仅仅是因为自己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小子,你就在这里瞎猜吧,如果没别的想说,那这些话就是你的遗言了。”
宁执虽然脸上没有表情,暗里却早就已经全神戒备,时刻准备应对蔡冲的出招。
“大可放马过来。”
这二人,一个立于古庙之内,一个立于古庙之外,一道门槛将他们分割开来,便如同一边下雨一边无雨的两个世界。
然而下一刻,蔡冲却阴险一笑:“你以为我会不知道那个女人给你留了护身符?”
说完,宁执还没来得及皱眉头,蔡冲却突然多了两道人影,一个从上方,一个从正面,冲着宁执飞扑而来,迅猛而凶狠,如鹰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