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宁执提前就知道了蔡冲会这种分身的法术,不过倒也没想到他会一上来就使用这招。
好在全神贯注之下的他并没有被打个措手不及,只是在他做出反应之前,突然白芒闪过,从地下涌出了数道精纯的剑气。
尽管只是寥寥数道,却散发出了慑人的气息,其中蕴含的奥妙充分体现在了那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剑锋之上。
刹那之间,剑气自下而上,将欲从正门突破进来的蔡冲分身劈成了两半,这分身甚至都来不及惨叫一声便化作了一阵灵气消散,而想要从上方飞跃进来的分身见状立刻便朝着旁边躲闪,却也依旧避之不及,剑芒闪过,留下了一条手臂。
宁执眨了眨眼睛,眼前这一切因为发生的太快,他都没来得及配合剑气留下更理想的战果。
破庙外的蔡冲尽管只是分身被灭了一个,但仍旧气血上涌,受了不小的内伤,这分身之法是他最近才刚学会的,若是将其修炼到最高深的层次,分身不仅有不下本体的境界,即使被杀也不会反噬本体。
现在的他做到这个程度也已经算是侥幸。
不过也幸亏有这分身之法,不然他一时之间真想不出如何才能破去白锁妆留下的这道剑气。
蔡冲的脸上有些难看,他知道白锁妆是知微境界,实力高到他仰望都不及的程度,却也没料到仅仅是一道符纸上的剑气就能让他的分身抵抗一下的余地都没就被斩杀。
两个分身好在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剑气是自下而上,在斩去地面的分身之后,剑气稍稍缓了一缓,这才给了另一个分身躲闪的机会,否则他这分身上来就直接白给。
将气息稍稍调理一下之后,蔡冲脸上重新浮现出了得意的表情,那是只有胜利者才会露出的表情。
“怎么样?小子,我说了,不要以为躲在里面我就奈何不了你。”,蔡冲恶目瞪着宁执,“任那白锁妆本事通天又能如何?她还能回来救你不成?”
“哦?你为何觉得白姑娘不会回来救我?”
“呵呵,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她要对上的人是谁才会说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蔡冲一道分身站在破败的屋顶,本体则是准备缓缓朝着宁执走去。
由于方才的剑气,破庙本就塌了半截的屋顶此时更是所剩无几,宁执站着的地方已经是在覆雨之下。
宁执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是么?我倒是不太相信,不然你看看你身后。”
蔡冲听了猛地回头,全身灵气更是一下子聚集起来做出防御姿态,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自己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哈哈哈,难怪何清弦说你脑子不行,我看也是如此。”,始终保持着风度的宁执忍不住捧腹大笑。
蔡冲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死死地看着宁执,欲将他活剥生吞,他也是有了昨晚教训之后才小心谨慎,再加上白锁妆实力太过高强,发生什么都不奇怪,这才上了宁执的恶当。
“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找你来办事,真是不怕你坏了计划啊。”,宁执笑个不停,这么低级的当他都上,简直刷新了宁执对笨蛋的认知。
“臭小子,我要你死!”,蔡冲咬牙切齿地低声吼道。
宁执却收敛笑容,冷冷地说道:“你觉得白锁妆会只给我留下几道剑气就放心离去?”
刚想闯进破庙的蔡冲又是硬生生的逼停了自己的脚步,脸色更是难看。
“就连何清弦离开的时候都知道给我这个普通人多留几个护身的东西,白锁妆堂堂归去观的掌门,会在这种时候吝啬?你是太看不起她还是太看得起我?”
蔡冲忍不住握紧拳头,只觉得这会儿比昨晚被何清弦耍了的时候还要胸中苦闷,昨夜的时候虽然知道被何清弦耍了,但是何清弦却也已经入局,他无非是丢了点面子,只要宁耐一时就能很快找回场子。
可现在呢?他仅仅因为白锁妆这个名头,就上不去下不来,硬生生的被迫在了古庙之外,眼睁睁地看这小子得意洋洋,真是令人痛恨至极。
“你想吓唬我?”,蔡冲阴沉着脸说道。
宁执摊了摊手,“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只要拖时间就行了,白姑娘留下的护身之法足够让我等到她回来。”
他故作揶揄地说道:“只不过等到那时候,就不是你把我困在这破庙里了。”
“这境界差距真是够大的,听说你也是聚气快观海境界了吧?结果白锁妆一道剑气就把你吓得屁滚尿流,连这破庙都不敢进来,气不气?”
“……”,蔡冲狠狠咬牙,却是没办法反驳。
“如厕过了吗?祈祷过了吗?在地上瑟瑟发抖,做好求饶的准备了吗?”,宁执似乎是已经看到了白锁妆回来的场景,绘声绘色地讲着蔡冲的凄惨模样,“或者其实自杀也不错?自杀说不定还能痛快一点,哈哈,真是个好主意,你觉得如何?毕竟我们还要逼问指使你的人是谁,不会随随便便就让你死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白姑娘毕竟是正道仙子,这种脏活可不能让她来做,到时候只能委屈我自己了。”
见这家伙居然絮絮叨叨地不知所谓,蔡冲怒火中烧,“你!今天必须死!”
蔡冲灵机一动,他另一道分身此时虽然受了伤导致实力大打折扣,但是却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他阴险一笑:“我倒要看看白锁妆还给你留了什么法宝。”
屋顶的蔡冲分身得到本体的命令,又是脚下发力,从空中急速落下欲将宁执杀死。
宁执方才脸上的自得和笑意全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慌失措,这一切都被死死盯着他的蔡冲看在眼里。
他心中一片了然,这个小子果然是在虚张声势,宁执或许的确是在拖延时间等白锁妆回来,但是白锁妆恐怕真的只是给他留了几道剑气防身。
蔡冲在短短的刹那就得出了结论,自己也同样猛地激射而去,全身的灵气聚集于双手,真的准备将这小子活活撕了解气。
然而修炼多年给他带来的第六感,让他隐约间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偏偏又说不上来。
直到在冲过破庙的正门刹那,他才再次看到滂沱大雨中,宁执嘴角那若有若无的淡淡哂笑。
他暗中大呼不妙,可此时的他整个人却已如离弦的箭,哪里能说停就停?甚至体内的灵气都因为想要手刃宁执而聚集在双手,没办法保护自己。
眨眼的时间,他仿佛觉得自己身体被万刃穿过,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到现在他才明白了,宁执的武器是什么。
而原本飞向宁执的分身,也因为本体重伤化作了灵气消散。
宁执却没有留手,深知打狼不死反被狼咬的道理,轻喝一声,周围的雨水刹那间在他控制下聚集成一柄利剑,蔡冲就这么看着这雨水化作的剑刃穿过自己腹部。
力气一下子消散,蔡冲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泥泞的地上。
另一边的宁执则是松了口气,他还生怕这一招奈何不了蔡冲,结果是他高看对方了。
其实宁执无非是缺少对自我的认知和精妙的功法罢了,但得了庞大天地灵气灌顶的他,与蔡冲的实际差距,并不会比白锁妆对上蔡冲差到哪里。
蔡冲悔恨异常,这小子居然玩扮猪吃虎这一招,任他思考再周详,也决然不会想到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宁执居然有能力在刹那间操控周围落下的雨水,每一滴落下的雨水都仿佛一柄柄钢针穿透了他的身体,而且看其精妙程度,就算没有上三境,也至少是下三境中的佼佼者。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努力的仰起头,雨水划过他的眼睛,让他觉得发涩。
宁执呼了口气,“在下宁执。”
蔡冲眼眸有些暗淡,缓缓闭上了眼睛。
宁执见状不由皱眉,就这么死了?他其实还真没想直接杀了蔡冲,毕竟还想从嘴里问出些什么。
略一犹豫,他还是决定上前检查一下,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死了。
不过就在他走到蔡冲身旁,准备俯身查看的时候,只有雨声的破庙响起了另一个人的说话声。
“放心,他还没死。”
宁执猛地直起身子,看向声音的来源。
还是那剩下一小截的破庙屋顶,只是现在那里的人换成了另一个。
“飞廉?”
宁执微微眯起眼睛,再次提起警惕。
雨中的飞廉浑身湿透,明明是狼狈的样子,不过举着酒葫芦痛饮的模样,又很难让宁执觉得他做作。
美酒入喉,飞廉咂了咂舌头,“倒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小兄弟居然这么厉害。”
宁执淡淡道:“比起兄台还是差远了,在下竟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兄台的到来。”
飞廉笑了笑,对宁执的话里带刺没有在意。
“先是利用了那位白衣姑娘留下来的剑气给了这人一个下马威,让他束手束脚,然后再用语言反复激怒于他,使他失去判断力,最后引放下戒备的他只攻不守就为杀你泄愤,反而中了你的陷阱。”
飞廉颔首,“此等算计,让我叹为观止。”
宁执却脸上微寒,如此看来,这飞廉是打从一开始就已经躲在暗处看好戏了。
不仅如此,还将他的计策全部看穿。
此人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