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怎么瓮声瓮气的?”阿芙乐尔站在自己的舰体战斗情报中心里,疑惑地操着话筒。
“看你倒霉催的。”阿芙乐尔乐.jpg
“差不多得了。”贺沐平没好气地说,“下一步你怎么安排?”
“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阿芙乐尔回答。
“有屁快放。”
“好消息是,虽然考虑到没有卫星制导误差增大和没有末端手动引导,我现在掌握的火力也能给敌人最大的堡垒一记狠的。”
贺沐平干笑一声:“坏消息是,你的舰载中程弹道导弹只剩一种战斗部的了。”
“没错。”
“那倒不打紧。”贺沐平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问题是你的安危怎么样。”
“放宽心,我这哪能跟兵临城下的敌前阅兵比啊。”阿芙乐尔不以为然地抬起头,“看着”天空。
“也就两艘深海常规舰队航母派出了上百架攻击机想把我们这个小舰队送进海底,别的,也没有什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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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的侦察机。”
贝尔法斯特说话声音很轻,仿佛害怕天上的敌人听见。
一架作为侦察机的零式战斗机已经出现在了这支小舰队的上方数千米的中空。区区一架敌机当然不可能给阿芙乐尔和她的部下们造成损失。但问题是——
“它的背后有两艘深海常规空母,能组织起上百架攻击飞机的庞大攻击波。”Z23小心翼翼地问,“接下来怎么办?”
在Z23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在上百海里之外,深海空母的甲板调度程序发觉了异常:四架停在甲板上,处于甲板待战状态的零式战斗机来不及撤回机库。为了优先起飞鱼雷机,四架战斗机直接被推进了大海腾出甲板空间。
按照深海的“武装力量海上舰艇自动化指挥控制系统专用8.21版”分析判断,这次空中攻击需要绝对快速。
第一架鱼雷机已经飞离甲板腾空而起。
阿芙乐尔没有任何回答,只是启用舰尾的130MM舰炮。舰艏的双联装203MM炮塔不动,舰尾的单管130炮塔开始转动。
火控雷达在以每秒五十次的频率更新该机位置,为舰炮射击系统提供射击诸元。
而在二十一世纪,高炮的可编程弹药本质上又变回了定时引信炮弹——是一枚精确装定起爆时间的定时炮弹,但这种炮弹是通过火控系统精确计算炮弹弹道与目标的交汇位置,为炮弹装订最合适的起爆时间。
相比之下,无线电近炸引信在高炮炮弹领域因为易受干扰导致早爆,反而被激光近炸引信和可编程引信的弹药替代。
火控雷达完全盯死了这架零式。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的导弹驱逐舰,它们的近防武器系统对付的是以三倍音速掠海逼近的导弹,同时对抗敌人掩护突防的各种电子战手段。
而现在,它要对付的不过是一架时速五百公里的活塞螺旋桨飞机。
欧根亲王对以上的一切全然不知,她只是按自己的意见悠然吐槽:“用唯一一门笨拙的五寸炮击落飞机,以这样的火力密度完全不可能。莫非您是昏了头——”
炮声响起,130MM舰炮炮弹直接在风挡前方爆炸,零式战斗机在二战单引擎军机中以防护力脆弱著称。被130mm舰炮直接击中,没有任何生还的机会。
飞机直接在空中变成了一团火焰,甚至没有大一些的残骸留下,如同空中飞舞的燃烧纸张,只剩下带火的灰烬随风而逝。
欧根:“......”
心灵通信里响起了贝尔法斯特和Z23的嘿嘿低笑,一点都不打算遮掩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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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架敌机不是扶桑帝国海军联合舰队的空母配属舰战。它来自没有自我意识的深海常规战舰单位,是智商更低的深海单位。
心灵通信的确是远超此时无线电的好东西,但这玩意只能由形成了自我意识的舰娘和深海使用,以当前的人类技术水平,没有任何利用这种通信方式的可能——除了作为超时空组织侦察员的贺沐平之外。
这架飞机与自己的母舰之间,是用无线电联系,而且是1942年水平的无线电。
在这个没有特别加密手段的年代,通信保密主要依赖密码,如果有足够取样,就可以通过穷举法破解。但这要拥有同时整理大批时效性很强的通讯样本的能力,丰富的密码学知识,以及超越时代的计算效率——而这三样东西阿芙乐尔的脑子和舰体里都有。
强劲的电子干扰剥夺了这架飞机上的深海低级智能向母舰报告的机会。长时间的电子侦察让阿芙乐尔拥有了足够的样本,超越时代的电子计算机只用了不到半秒就完成了密码破解。
然后实施着电子干扰。
在敌机刚刚发现阿芙乐尔这支小舰队的同时,它的母舰反而就得到了信誓旦旦的敌舰队坐标报告——除了坐标与真实情况不符外,其余的一切都与深海单位的报告没什么两样。
一场大规模的空中攻击需要精心组织和协调,先前起飞的舰载机们需要在舰队上空盘旋等候后续机队,而机队队形的组成和保持也需要大量的无线电指令。同时深海常规单位的无自我意识低劣智能,也让组织协调工作更依赖舰上的深海精英的意识......
在舰队上空盘旋的机群,发射源众多的无线电通信,放飞飞机时航母逆风全速航行产生的水声信号......
“我们可以通过无线电侦听得知,敌人派出了强大的空中攻击波。第一批次就有接近五十架九七舰攻,接着又是四十八架九九舰爆。此外还有二十四架零式战斗机。
“敌人的鱼雷机和轰炸机数量众多,火力强大,足够在三十分钟内将我们全部送进海底——它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它们根本找不到我们!”
阿芙乐尔这样说着,开始进行操作。
大群大群的九七舰攻、九九舰爆和零式舰战完成编队,向“敌舰队坐标”飞去。在大气层内,飞行器的速度通常远超水面舰艇。在途中消耗的时间不至于让舰载机们在抵达原坐标时搜索不到逃避的敌舰。而一旦目标暴露,以深海的优势解决战斗只需要三十分钟。
无尽的大海是导航工作的天敌,因为海面上常常没有任何参照物。以二战时期的技术水平,海军飞机常用的方式是简单地观察太阳方向对照时间,更进一步则是使用六分仪导航。
常规深海单位的智能,除了自己的专业技能外,在其它方面一窍不通。作为基层指挥单位的部分深海机舰则拥有更多指挥所需的功能。
这当然不是问题,在深海指挥机的存储器中有着记录:舰队在机队出动后机动至备用汇合点,避免被敌人通过机群来袭方向判断出母舰位置。
来自“母舰”的无线电告知了新汇合点的具体坐标。空袭指挥机与各中队更低一级的指挥机相互验证,发现几个指挥节点收到了完全相同的内容。
无疑,一切顺利。没有单位因通讯不良错漏这个至关重要的情报。
在当前技术水平下的空中指挥体系里,传递需要使用密码的高密级军事命令,只有指挥机的电台才能接收此类信息,其余战机只能简单地按照指挥机的命令行动。
于是,舰娘们就从阿芙乐尔共享来的对空警戒雷达图像上看见,敌人机群从四十公里外与自己这支小舰队交错而过,扑向了空无一物的方向。
整个攻击计划的基础,那个发现敌舰的坐标,根本就是阿芙乐尔伪造出来的。
“在这场复杂的对抗中,深海的海军航空兵有绝对的数量优势。
“本人的舰体除了足够装填发射中程弹道导弹的二十个大型垂直发射单元外,其余的常规垂直发射井足足有一百六十个。
“但即使备弹量多到这种‘海上武库’的级别,由于反舰反潜导弹的挤占,舰上的中程防空导弹数量也没有敌军两艘航母可出动的飞机数量多。
“硬碰硬地站桩对射绝非良策。但是——
“二进制代码和电磁波,比一切子弹和炮弹更致命。”
小小的舰队没有浪费一秒钟。大家簇拥着阿芙乐尔快速向东南方向航行。期间只有阿芙乐尔发射了一批体型远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导弹。
大家好奇,但没有之前那么震撼。然而阿芙乐尔只用一句简简单单的的回答把她们吓得够呛:“去击沉敌人那两艘破交的航母和护航舰艇。”
事实的确如此。
当深海的机群抵达目标位置,穿过云层俯冲而下时,发现附近什么都没有。指挥机按照预定程序,命令集群在附近实施环形搜索,浪费了十五分钟。最后它的湿件里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敌人已经逃没影了。
虽然实际上阿芙乐尔的特遣队从未出现在这里过。
机群燃料消耗还未一半,返回母舰肯定足够。深海机群的指挥机开始下令返航。
于是近百架飞机乱哄哄丢弃了载荷减轻重量,然后在带队指挥机的领导下转向西南——13号空母来电通知,舰队现在正处于那个方向。
虽然真正的13号空母刚刚被多枚鹰击18反舰导弹以攻顶弹道击中,与旁边的14号空母和多艘驱逐舰一起,在海面上熊熊燃烧。
欺骗性电子干扰指向无处可归的机队。机群指挥机和下一级的中队指挥机不断接收到“13号和14号空母”发出的无线电指令:雷达已看到你们,请遵循下一步引导。
机群开始降低高度,按照指令继续向西,渐渐远离了深海航母舰队的残骸。
可看看四周,附近岂止是没有可以着舰的空母,连个舢板都没有,到哪里去降落?
然后就是华丽的大跳水。
深海机群最后的发报是要求舰队派出驱逐舰救援落水,但通信中没有任何回应。然后,阿芙乐尔的被动声呐里响起了奇怪的声音——飞机坠海的动静。
从无线电侦听中可以得知,最后一群深海飞机在绝望中紧贴着海面进行Z字搜索,希望能看到航母突然出现。可在阿芙乐尔的雷达屏幕上,怎么都只能看出这些飞机正在使用最后的油料远离母舰——或者曾经是母舰的火堆。
当阿芙乐尔数到了第一百二十声飞机坠海声后,她从战情中心凭空消散,转眼间重新“凝结”在了海面上。
展开舰体的舰娘和搭船的舰娘们纷纷跳下水来,利索地在阿芙乐尔面前列队、报数,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
从敬畏,到狂热,再到饶有趣味。不一而足。
“下一个目标是珍珠港。”阿芙乐尔简单地说。
没有人露出惊异的表情,因为她们早就把自己这段时间里的惊讶用完了。
“对珍珠港实施的打击足够瘫痪其中的舰队和岸防力量。我们的任务是突入其中肃清残敌,并保证那里已经被破坏到了完全丧失海军基地功能的程度。”
阿芙乐尔一顿,露出了微妙的笑容:“至于赶过去——”
方才隐隐约约的轰鸣突然响亮起来,海航涂装的Z20海军型通用直升机从阿芙乐尔的舰尾直升机甲板上跃起,悬停在她身后离海面不到半米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