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是一名药草师,也是一名医生,写了许多医药方面的著作。自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对医药的相关知识感兴趣。也正是因为我和母亲对药草研究的喜爱,父亲就给了我这么一个假名:夏薇。夏薇是一种无毒无害的草药,他应该是希望我内心向善,做一个温柔的人,就像我母亲一样。
但由于家族之间的纷争,我的母亲在我五岁时,遭到迫害,吃掉了刚刚采集来的戈丹灵草,中毒而亡。不久后,我的哥哥被机械革命残留分子杀害。之后社会上有些分子开始针对我们一族,父亲就带着我过上了隐蔽的生活。
在我十岁时,医药学水平就已经非常高,我用了假名上了学,学习知识,但又因为各种情况,辍了学。之后我以制药和各种杂活为生,活的还不错。但这些都只是我父亲去世之后的事情了,我也不能亲口告诉他一声“我还好”。
但是,父亲临终前告诉了我一个重要信息,也就是,我的母亲并没有死亡。
我当时震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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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起来,我发现我的黑眼圈特别重,正常,毕竟昨晚没睡好。
昨晚等乔伊闹得困意大发后,我干脆直接在东街旅馆开了另一间房,好好休息,免得再跟那个好奇宝宝解释这个那个。有一说一,昨晚真的把我累的够呛。
我看了看日期,意识到今天是重要的一天,于是马上退了房,熟练地叫了马车,前往斯塔依东北部的一个渔村——曼珀威亚。
我下车后,用化装魔法把全身换成了渔民一样的风格,朴实自在,却又不失风雅。这种地方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为好,灾难后的村庄,因为防御措施没有巴塞门那么优良,百废待兴,治安、法规等方面皆有漏洞,谨慎为上。
辞别车夫和他的马后,我来到了一家渔店。这家店什么都有,有各种渔具,还有鲜货或干货的海产品。鱼被切成半条晒干腌制,挂在店面,当然也有一些鲜鱼,看样子是今天才捕捞的。
渔店老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一看到我,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激动地说:"戈丹小姐,我总算把你盼来了!”
他叫克鲁亚·莫基里安,是曼珀威亚当地的渔民,跟我是老相识。他的儿子叫贝卡洛林,比我大一岁,他的妻子在外地工作。他们一家性格都挺好,我觉得。
关于这个地方的渔民,我在仅两年的上学期间内了解到,他们经常与外地人打交道,善于记住别人相貌,但不善记名字,除非是非常熟悉的外人或者家人。
我走进了贝卡洛林的房间。躺在床上的是一位男青年,他就是渔夫的儿子。他的身体十分虚弱,勉强能伸出手挪挪被风吹开的被角。克鲁亚向我解释道:“是从昨天开始的,我们也不知道他的病情会恶化,您给的药他天天吃着,才得以缓解,但药效过后他似乎更痛苦了。”说罢,他担忧地看着床上的那位青年。
听到声音,贝卡洛林从恍惚中挣脱,用手支撑起虚弱的身体,有些激动地向我说:"戈丹小姐,劳烦您过来了,咳——咳——”
我解开了贝卡洛林上身缠绕的绷带时。
他的源脉从脖颈延伸到了腰部,然后像河流分支一样分布到他身体的各个部位,黑色的枝牙撕破了他健康的体肤,吸收着他全身的精力,像野兽一样生猛、活跃。而贝卡洛林在它们的折磨下变得虚弱不堪。
这只有一种可能——他被帝班咬过,源脉发生了感染与变异。这种患者按照法律是要上报的,而被审判者联盟带去的患者,一般不会有好下场。
我看见过一位可怜的母亲,与她那位重症患者儿子,审判者会狠狠地在亲情关系的纽带上划一刀,然后用刀锋裁开他们口中的"恶患”。直白的说,就是看守,再把感染者杀掉。
"你需要换药,它们的抗药性越来越强,你需要一种药,越过那些抗药的特性,性能要补充空白特质,我准备好了一副。”
我一边说,一边用召唤出了一个盒子,打开,里面全是白色的小药丸。
我补充了几句:"若是被人查到,你告诉他们这是食品调味剂,总之,不能向别人透露它的药物特性。”
"谢谢您,戈丹小姐。只是……您已经辛苦地为他换了二十多套药了,我一个渔夫,真不知道用什么来报答您的一片好心……有您在,这五年,我和我的儿子都过得很好,贝卡洛林毕业后也找到了工作,我……除了做渔业,什么也不会……"
“不必这样客气,克鲁亚先生能帮我保密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对了,服药的周期还是老样子,至于外敷,用我以前给你的那个就行了。”我把手放到贝长洛林的伤口处,有一条白色的藤蔓状物质从我袖中伸出,爬上他的身体,扣住那些活性极强的异种源脉,然后化为粉尘散布在那些黑色的枝牙上,与里面的病毒源融合,使异种源脉的活性大大下降,颜色也变得浅了。
贝卡洛林的精神渐渐恢复,他努力挣扎着坐起来,说着:"谢谢。”
“我,一定会替您保密的。"克鲁亚眼里渗着泪花。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一下。”
“好的、好的。”
当然,并不是出来散心,也不是做完了工作准备回家。
我有一块宝石,它能预知重大元素力波动的活动,包括“暴风雨”。这块宝石是父亲临终时留给我的,他嘱托我要好好保管它,并且寻找母亲的时候也要用到它,能找到与它相配的另一块宝石最好。
他当时付全金买下了这对宝石的其中一个,至于另外一个为什么不拿,我也不知道。一开始是作为我母亲的生日礼物,但在最后就成为了我的所有物。
现在宝石正在发生着异变,上面的裂纹越来越清晰。
——五分钟。
——三百六十度。
五分钟之后,这一带将发生“暴风雨”,而曼珀威亚海岸已经布置了防御系统,随时可以抵御从海中攻击过来的敌人,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海村居民必须在期间内躲进避难所。
曼珀威亚的避难所据我所知有五个,其中三个是历史时期用于关藏奴隶的,后来奴隶制度废除,场所被改造成了避难所。后来又因为“暴风雨”的缘故,新建了几个避难所。
当然,能预知“暴风雨”的人不止我一个。我这个叫“卢纳”的宝石,有一个与它配对的阴性宝石,那么这个宝石的持有者,应该也到场了。
“还有四分钟,你打算怎么办?”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不用转身也知道是谁,以及她为什么会来。
昨天晚上。
乔伊拿走了我的日记本和笔,放在了她的那一边。
“这些东西,对你很重要,是吧?”她问。
的确,这个日记本对我十分重要,我在两年前开始写它。至于为什么写日记,来源于我一次丢失物品的经历,之后就一直开始想写日记,而且感觉必须要写,怕丢失某种东西,至于那种东西是什么,我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我的憧憬。
而且写完之后,我有一种预感,它会授予给我所憧憬之物,我也将迎来舍弃它的一天。总之,它是对我十分重要的东西。
直觉这种东西有时候十分重要,我的直觉不是那么敏锐,有时候对未确定之物只有模糊的概念,盲目的追从,直到迎来真相的一天。
我就是这么一个捉摸不定的人,要想用两三个形容词来形容我的性格,那可得大费周章。
“是的。”我回答。
“那你得回答我的问题,不然这些都会被烧成灰。”她狡猾地笑了一下——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然后她拿起魔法棒,驱使出小火苗,然后杵到日记本面前,做出要烧它的样子。
“我不是告诉你,要‘探索’吗?你还是不懂。”
“我‘探索’你,不就等于探索了世界吗?”
我差点笑了出来,她说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我当时明明可以以雷电的速度夺下她的武器,然后把本子抢过来,哗啦一下走人。
但是我没这么做。
我只是敞开心扉,把她想知道的告诉她——但都是有所保留。
毕竟,知道了太多东西,她可能会死。
关于乔伊,我知道她的许多信息,光是从我父亲和SATO里被我打的落花流水的人那里就可以描摹一下她的身世和经历。她不是一般人,结界出口和她相遇的人对她说的话都是真的,而有一句话错了一半,那就是说我和鬼月为“钥匙”而争斗的那一句。其实她一直被蒙蔽着,我只是让她知道了事件的冰山一角,但我也不想成为那种“帮助迷雾的孩子找到家”的那种好人,我只是想成为一名引导者,这是我必须完成的任务,从我九岁开始就被赋予的小任务——也是一个可完成可不完成的任务,我选择了去完成——在我见到乔伊本人后。
我要的其实不是“钥匙”,她可能在这方面误会了我。
我要的是她本人——不是那个被神圣之力架托起的虚假灵魂,而是她身上留下我父母的存在痕迹,以及……
“我肚子饿了,你能不能把桌子上那个三明治拿过来。”她突如其来的奇怪请求让我猝不及防。
现在是什么时候,晚上,晚上吃东西会长胖啊,而且吃了后就睡,这不是更好长胖了吗?
“我拒绝。”
“烦死了,我自己去……忙活了一天,你不饿吗,我要瘪了……”乔伊从仪阵中离开,拿了那个三明治,拨开包装纸,不吃,却向我走了过来。
顺带一提,那个仪阵就是我“复活”她的魔法。当然不能说是“复活”,那真有那种神技,我已经成仙了吧。当天只是幸好她体内的元素力没有完全消失,我才能把住源脉,把我的元素力注给她。
我私自做这种事情是犯法的,做这一类事情必须报告给巴塞门的审判者联盟……我也觉得没必要报告,等允许的章子下来,她人就已经死了,然后又是审判者联盟的好活。不过,监管再加强一百倍,我以前做的所有违法的事情叠加起来,就可以说是一个千古罪犯了。
她不怀好意地看着我,说:“你别动……我来喂你……嘿嘿……”
我去,好恐怖。那个三明治在她恐怖表情的加持下在我眼里变成了丧尸肉。
“我拒绝。”
“你怎么次次都拒绝啊?我记得一开始你不是挺强势的吗?现在怎么跟提着耳朵的兔子一样?”
我?强势?我在她的眼里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我可能要改变一下做事的方式。
“是我发现,你回来后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变了?没有啊。”
“是吗……是我说错了。”
“那可能叫‘本性’暴露吧!”
“豁,本性——”
我还没讲完,那一个丧尸肉……不,三明治就塞到了我嘴里。
然后就有了今天早上的拉肚子。
“呐,夏薇,我知道我要干什么了。”她当时一边高兴地看着我委屈的样子——至少我有这种感觉,一边说。
我成功地拿回了我的本子和笔。
我直接开了一间楼上的房间住下,毕竟这么高级的旅馆,我还没有住过,可以享受一下。顺便改变一下我的日常轨迹,以防不测。
淡黄的灯光照着我的桌子,我疯狂地撕裂写过的所有页面,把它们燃烧成灰烬。
我……一直以来,一直在写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我居然现在才发现……
眼泪流了下来,我感觉身心疲惫,身体也很沉重。
我颤抖地拿起了笔。
“真的要这样做吗?”我不断地问自己。
那是一种怎样的恐惧,仿佛知道了一切自己要尽的职责堆积在自己单独的身躯上的恐惧,恐怕自己贪欲过度的恐惧,对未来美好希望破灭的恐惧……
乔伊又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我回味她说的每一句话,结果每句话都幻化成了一句:“不、存、在。”
骗人的骗人的!!
就这样……就这样……
仿佛有雷电闪过我的脑海,我快速地拿起了笔,疯狂地在撕毁前页的日记本上写着……写着……我的烦恼、我的恐惧、我的爱、我的恨、我的悲伤、我的欢喜、我的愤怒、我的安慰……一时间内,全部倾泻出来,打破了我的认知界限,驱向我最不能接受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