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是什么意思?”
白锁妆看着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俏脸微寒,她并非是生气自己的话被对方打断,而是在警惕,方才只是闭上眼睛的那几秒,这醉汉竟然已经到了跟前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如果对方在这种时候出手,恐怕就算是她也很难全身而退。
这男人打了个酒隔,脸上带着洒脱的笑意:“不必紧张,我只是凑巧听到了你们说话,忍不住想插一嘴而已。”
宁执也同样心中发寒,他知道对方不简单,但是看白锁妆这失态,证明这个男人要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许多。
“兄台偷听不太好吧?”,宁执轻声说道。
“哈哈哈,抱歉抱歉,确实不太好。”,然而令在场两人都惊讶的是这人居然大笑一声老实道歉了,“不过这里毕竟是茶铺,来来往往的人总不能堵上自己耳朵吧?”
他冲着宁执眨眨眼睛,倒是一时间很难升起对他的恶感。
白锁妆的右手已然放在了剑柄之上,一旦对方有所举动,她能立即做出反应。
被他这么说,宁执倒还真是不太好反驳,难道还能怪别人耳朵太灵光了?
“阁下是什么人?”,白锁妆朱唇轻启,目光有意无意地停留在对方的右手。
此人分明是用剑的行家,然而白锁妆却根本看不到他的剑,用剑的人到了一定境界倒也的确可以做到以身化剑,不过这不仅需要高深的境界更需要相当程度的天赋。
据她所知,南赡部洲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似乎也不过就只有何清弦的师傅飞月上人和碧落天的掌门罢了。
然而碧落天的掌门据说虽然修行了许多年,却长着一张童颜,根本与这邋遢男人挂不上钩,飞月上人就更不可能了,人家是女人。
这人把玩着手中的酒葫芦,丝毫没有在意白锁妆按在剑上的手:
“只是个过路人罢了,有必要问名字么?”
“还是个爱多嘴的过路人?”
对方讪讪地笑了笑:“姑娘还真是嘴上不饶人。”
白锁妆却不再说话,她在等着对方的下文,在她的注视下,这人终于还是举手投降了:“算我多嘴算我多嘴,在下飞廉,并无恶意,还望姑娘见谅。”
一方退步,场面终究是不再那么紧张了,何况这个自称飞廉的人说话语气打从一开始就懒懒散散轻松随意。
不过白锁妆当然也不会因为对方这一句话而立刻放松警惕,她淡淡道:“不知阁下有何用意?”
她指的是他贸然过来这件事。
飞廉没有坐下,斜斜地依靠在了旁边的柱子上,说话喷着淡淡酒气:“不都说了,只是觉得这小兄弟说得挺有道理的,这才忍不住插嘴。”
“我师门自有规矩,却非你们一两句话就能随意更改的。”
“没事,我能理解。”,宁执也不希望在这种事情上和白锁妆闹僵,先不说他们本来关系就只靠一个宁寒来维系,光现在就还得指望白锁妆来解决七安城的事情。
飞廉却道:“白姑娘认为这小兄弟没有资格拜入你师门吗?”
“若是先前,他根基平庸,又过了最适合打熬的年龄,的确没有资格,现在倒是绰绰有余。”,白锁妆瞥了眼宁执,也不想表现得太过固执,“然而一来师门历来只收女徒,二来我并不打算收第二个徒弟,这才拒绝。”
言下之意便是说她不管是主观还是客观,都没有收徒的意愿,他们再怎么劝说也无意。
飞廉摇了摇头,知道这姑娘就像她散发的气质一般,锐利却固执,许多时候修炼的人都要有这种品质才能走得更远,但有时候这种性格又会变成他们的绊脚石。
他把酒葫芦口塞上,轻悠悠地在空中抛了抛。
“真是无趣,人生一世,何必这么固执,我看这小兄弟天赋不错,又不似奸诈之人,可惜了。”
宁执忍不住说道:“虽然我很感谢兄台,不过所谓车到山前自有路,白姑娘就算拒绝也并不碍事,我本就是随口一问。”
飞廉耸了耸肩膀:“你能这么想倒也不错,反正不管我的事,走喽走喽,这七安城热闹得紧,你们要是不想看戏就还是早些离去,头等席不是那么好坐的。”
说完,他便走出了茶棚。
白锁妆与宁执对视一眼,这人果然是知道些什么。
“等等,兄台刚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宁执站起身想要追上去,然后走出茶棚却已经不见飞廉踪影。
他有些无奈的捏了捏自己额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高手吧,一手来无影去无踪玩得真溜,不过谜语人行为让宁执原本的些微好感又消失殆尽。
有什么直说便是,话说半截然后拍屁股走人,算是什么事。
“白姑娘……”,宁执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白锁妆。
后者同样摇摇头:“不必追了,他已经离开。”
白锁妆站起来,“我也看不出他的底细。”
宁执沉默,这种时候冒出个不知深浅的飞廉,很难不让人在意。
二人离开茶棚之后,便由宁执带路朝着城北的破庙而去,“白姑娘没听过这人的名字么?”
“若是听过名字,我又怎会不知底细?”,白锁妆淡淡道。
好吧,他又多此一问了。
气氛不知为何变得稍稍凝重起来了,宁执浑身觉得不太舒服,却又不知道找什么话题,只得将注意力放在四周,
一路上,他始终都在观察路上的行人,却始终没看出哪里有问题,难道这些人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昏睡了一上午吗?
直到破庙门前,宁执才再次开口:“白姑娘,你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我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白锁妆饶有兴趣地反问道:“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宁执叹了口气,“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就算魔道之人有让这一城之人昏睡这么久的能力,但也不可能让他们醒来之后毫无察觉,这实在太不合理了。”
白锁妆微微颔首:“这就是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第一个问题。”
她虽无意收徒,不过宁执毕竟是宁寒的弟弟,她对宁执其实并不排斥。
有机会提点对方她不会吝惜话语,不过白锁妆可能也不会想到,眼前的这个宁执,其实境界早已不低于自己,指点对方的机会以后也将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