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疾驰的豪华列车内，光照协会的总工程师阿加莎接过下属递来的电话听筒，听见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密语。
“好的，我知道了。”她挂断电话，拿起一斗烟叶，吸上了一口，深邃的眸子透过缭绕青烟，看着黎明之光照耀下的赤红大地，眼眸内闪过一道虹光。
“圣骸的信息素显现，观星台推测‘陨落之地’的方位在十字路口的正南方向，那处应许之地。”阿加莎放下烟斗，朝下属命令道，“通知前方车站做好换车准备，我们走赤石线，去十字路口。”
“可是那里有……”一名下属迟疑道。
“区区‘巨龙’和信仰逝往神灵的德鲁伊而已，统合商会的力量被银伯爵的叛乱拖在了香波拉，无暇顾及他处，你不会真相信《香波拉时报》的报道吧？击退‘冰川征服者’的‘金银岛铁槌’，集合统合商会的技术力，顶多再凑出一件，而我们的‘人马’，可是成百上千。”
阿加莎说着看了眼桌上的报纸，发出声轻蔑的冷哼。
“让平可顿的鬣狗做好准备，我要在十字路口见到他们。”她拿起桌上的餐刀，一刀插在了一张满是倦容的相片头上，恶狠狠道，“绝不允许再犯南港的过错了。”
“阿嚏。”
路德走在半途中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酸麻的鼻尖，从后脑勺的兜帽内取出懒得自己飞的鹦鹉贝约，弹了下它的小脑袋瓜，嘀咕道：“都是你把我给冷到了。”
“预兆之嚏，不祥之兆哦工坊主。”伊莎调侃道。
砰咚！
他没走两步，就听到远端的动力车间传出一道闷屁般的爆鸣。
一块削尖的铁皮“咻”的一声擦过路德的脸颊，插入了尾随在两人身后的赤色石人“长眠者十五”的额头上。
“我的蒸汽机！”
路德短暂的沉默后，疯一般往动力车间跑去，留下捂住嘴无法用言语来表述自身震惊程度的伊莎，以及一脸钦佩目光望着她的赤色石人。
“这就是真言术的效力？”赤色石人小声道，“不愧是荆棘魔枪的传人。”
“闭嘴，石头疙瘩。”
伊莎瞪了眼赤色石人，她跟着跑了过去，看见被蒸汽烫得呲牙咧嘴的路德双手合十，用看似简约，实际无比繁复的自动化术式重新“炼成”殉爆的蒸汽锅炉。
奥术灵光化作织络自动勾勒出一张多维视角的蓝图笼罩住蒸汽锅炉，犹如璀璨星光般的庞大魔力覆盖整座破损的蒸汽锅炉，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了物料堆砌与装配。
“烫烫烫……”
光华闪耀中，路德忍着烫手的高温，把管道与修补好的蒸汽锅炉重新相连。
“小姐，您的合伙人是至善机魂转世么？”
赤色石人瞪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道：“不，这个规模的术式，连‘至善机魂’亲临也要惊讶，这根本不是炼金术，而是‘人工奇迹’了。”
“这是最近几十年内流行起来的机械化炼金术啦。”
伊莎对路德的夸张炼金术早就有了免疫力。
虽然每次见到都会觉得这是人类能办到的事情吗？但一想到他的老师曾经在大庭广众之下，行使过眨眼间把一整座山头炼为一座王都级别重型要塞的奇迹之术，她就觉得路德还算是个人，至少他展现出的每个步骤她都看得懂。
问题在于她眼睛是看懂了，可脑子和手始终没有学会。
“机械化炼金术……”
赤色石人曾经在意识之海内碰触过自称掌握了“机械化炼金术”的高级炼金术士，见识过对方的炼金术，虽说确实不同凡响，但也没有到纯粹靠着“自动化术式”可以完成中型机械设备炼成的离谱程度。
“不，小姐，我很怀疑‘凿凿凿’是借用炼金术的名义行使神降术。”赤色石人认真道。
“神降术？那以前创造你们的远古炼金术士靠得是什么？”路德脚步虚浮的掏出管炼金药剂喝下，靠着瞬时生效的药力顶过了使用“炼成”过后的虚弱。
“自然之灵那样的阿飘么？类似精灵之森内那些会说话的古树？”路德还是很好奇赤色石人是怎么运作的，尤其是好奇它这具可以无碍在山石与铸铁魔像间自由变形的身体。他对赤色石人示好道，“我叫路德，你不想叫这个名字可以喊我工坊主。”
“好的，凿凿凿。”赤色石人对此却并不领情。
伊莎捂住嘴悄悄笑出了声。
“算了，随便你。”
路德颓丧的放弃了让这石头疙瘩改口，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把这石头疙瘩领入设置为阵地的库房门前，找了个石凳请他们坐下，随后介绍道：“此处是我的‘阵地’，另一处工坊。说吧，你想要什么材质的‘玉石化身’，早点弄完我好回家睡觉。”
“可以找到女朋友的。”
赤色石人一开口就是一个难度极高的要求。
“我都没女朋友……”
路德说着看了眼伊莎。
用一个“玉石化身”换取赤色石人的协助是她的主意。
按照他的想法，区区密教怪诞的牢笼莽就是了，可是伊莎固执的要求路德打好与大地之环的关系，至少不能得罪这个伟大的上古组织。
“傻鸟，你还会说什么词？”
伊莎被路德的目光瞧得面皮发燥，她假装没发现的样子，逗弄起了鹦鹉贝约。
“请恕我冒昧，你心仪的女友是哪个类型的？”路德只能单独应付起这位前所未闻的客人。
“深眠之洲的熔岩公主。”赤色石人竖起手指，投射出一簇火苗幻作一个翩翩起舞的身影，“一个热情火辣的好女孩，所以你的玉石化身一定要兼具防火的功效，当然主要还是帅气。”
“那好办，看见我用来砌地面的耐火砖了吗？”
路德综合赤色石人的诉求，马上想到了解决办法。他指了指他们脚底踩着的石砖，介绍道，“现成的材料，有黏土和锆英石两类，黏土适合捏脸，锆英石硬邦邦，两者结合又帅又硬，公主肯定喜欢。”
“才不会有人喜欢吧，对吗傻鸟？”
伊莎抓着鹦鹉贝约的翅膀小声吐槽道。
“砖的颜色太暗，公主喜欢闪闪发光的化身。”赤色石人否决了路德的提议。
“闪闪发光，那就要拼火彩了，你看合成碳化硅石怎么样？物理特性很接近天然钻石，火彩还很好看。”
路德掏出了一枚过去清理炉渣时无意间发现的人造钻石，拿出手电，往上打了一束灯光。
这枚无色透明的六方结晶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令人惊艳的炫目华彩。
“硬度也足够，拿来犁地都没问题。”
路德说着拿人造钻石往地上划了两下，还没来的及展示其硬度，就被喊着“不要”的伊莎一把夺过去。
漂亮的宝石对于女性，尤其是女性施法者天然具备极大的吸引力。
“这是你烧结出来的工业制品？”伊莎两眼放光的看着手头这枚有鸽子蛋大小的人造钻石，不停往每个手指上比划，口中还不停埋怨着路德偏心。
“你还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明明这个工厂我也参加了建设，你生产出来好东西却总想着卡特拉娜那条贪财的老母龙。”
“别闹，你喜欢我以后可以弄点给你打戒指饰品。”
路德起身抢回了钻石，递给了眼巴巴瞧着他的赤色石人欣赏：“我可以用这个材质的‘石头’为你打造一具光线的钻石之躯，前提是你愿意为我干活。”
“咦？”伊莎错愕的看着路德，她先前特意嘱咐过路德，大地之环的长远友谊远比短期利益更为重要。
可他还是选择用“等价交换”的方式来定义这段关系。
她对路德的选择有点失望，转而一想，这个选择确实符合他一贯的怠惰风格。
若是路德真是一个志向远大的人，又哪里轮得到总是拖欠货款的自己与他合作呢。
“如此漂亮美丽的宝石，远比刚玉美丽动人，公主一定会为我的美色痴迷的。”
“我愿意为你服务，凿凿凿。”赤色石人受到火彩的诱惑，鬼使神差的答应了路德的交易。
“非常好，交易达成，来立个‘誓约’吧。”
路德一抖手，取出了石板魔法书和那具装有跑者头颅的木箱。他翻动魔法书，找到了想要寻觅的魔法，唤来鹦鹉贝约耳语了几句，看到鹦鹉点头后，把小东西藏入了那个木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