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
暴怒的大地之灵如同山岳般直立起身，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打扰它休眠的虫豸拍出了硕大的岩拳。
“大地之环的看守？你们不是整族自愿迁移去了深眠之洲去了么？”
伊莎抬起手掌，闪耀的猩红光华在她的掌心内熔炼为一柄异光闪耀的荆棘魔枪。她单手持枪，身边浮现出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闪光奇点，内中异光盘旋着无数同样造型的荆棘魔枪，对准了暴怒的大地之灵。
理性丧失的大地之灵犹如休假日在家睡懒觉却被装修噪音惊醒的作者，满腔怒火的挥动岩拳凿破荆棘魔枪的封锁。炽热的焰火在它中空的胸腔内跃动，它面向轰鸣作响的蒸汽机械喷涌出了汹涌火焰，欲图毁去这魔音贯耳的愚笨之物。
“凿的我无法睡觉。”
“作息紊乱。”
“神经失调。”
“脱毛掉发！”
“吃饭没胃口。”
“干活没力气。”
“找不到女朋友！”
汹涌的火焰被快速合拢的金属盾构阻挡在外。
猩红的光华一闪即逝。
“闭嘴。”
一杆荆棘魔枪洞穿了大地之灵的咽喉，堵住了它后续的话语。
“‘呜鲁呜鲁’——我不知道是您，大傻个用鱼人腹语如是说。”鹦鹉贝约折返归来，落在了路德的肩膀上忠实进行着同声传译。
“我听得懂鱼人腹语，小鸟。”伊莎没好气瞪了眼多嘴的鹦鹉贝约，心中笃定这小玩意肯定是因为多嘴多舌惹恼了路德，才被转化成了巫妖。
看见伊莎生气了，大地之灵颤颤巍巍的缩小了体格，从四五米高的魁梧岩石巨人，变成了正常人类高度的赤色石人。
“‘呱啦叽里喳喳’——我是奉命留守现世，看守地脉不受邪物侵占的‘长眠者’十五，大傻个如是说。”鹦鹉贝约压低了声音，把赤色石人用得鱼人腹语翻译成了人听得懂的内容。
路德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他的神秘属性触发，回想起了曾经在一本古书上看过的资料。
“长眠者”又被称为大地之灵，它们是古代炼金术士组织“大地之环”创造出的永恒守卫。
这群石头疙瘩专门用于看守陆地上的“指定封锁区域”。
为了警告后来者此处有邪异，它们往往会设置一个具备传音功能的玉石化身，警告世人。
“‘长眠者’？那你的玉石化身呢？”
伊莎狐疑地看着大地之灵，她打了个响指，贯穿大地之灵咽喉的猩红荆棘魔枪瓦解为了一抹黑烟，消散在了炙热的空气内。
“这得问那个凿凿凿。”提及玉石化身，大地之灵的头顶又是冒出一阵火气。
“你这怒火温度不行啊，还没有我熔炉里的烫。”
路德眼看架打不起来了，便爬出了蒸笼般酷热的蒸汽动力装甲。他一把抓住还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鹦鹉贝约塞进口袋里，免得这傻鸟引火上身烧到他。
“玉石化身，什么材质的？”路德翻出了个小册子，以前挖地的时候他确实挖到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还为此专门列了个库存清单，所以得向赤色石人确认一下材质，免得搞错了对象。
“刚玉。”赤色石人火冒三丈道。
“哦，沙虫巢穴里的刚玉啊，被我分解后作成滤芯了啊，要不然地下的空气怎么会这么清新？都是我从外面引来的‘新风’在起效。你要人身的话回头我搓个铁的给你，36D的那种。”
路德说着看了眼伊莎，脚下踏着诡异的步伐，平移到通灵女巫的身边，和她咬起了耳朵：“去年出给你的那批‘电吹风’，里面的送风筒我就是用‘刚玉’搓得，你尾款还没结干净呢。”
“咳……”
伊莎闻言差点跌到，那批电吹风她也截留了数把，不得不说，用起来确实方便，比得上史前工业遗迹出土的文物了。
“那个，不知者无罪，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伊莎有点心虚的为路德开脱。
赤色石人在直指咽喉的荆棘魔枪暗示下，哪敢说不，只能一个劲儿的头顶冒火生闷气。
看见这大地之灵还在生气，伊莎不由自主地有点烦躁，开始数落赤色石人的不是：“而且，就算工坊主做错了，难道你就没有一点问题吗？玉石化身消失了，你身为‘长眠者’，应该有很多种方法培育出新的化身警示凡人，不要靠近封印区域……等等，你的背后是封印区域？”
“是指定封印区域，为了防止凡人的靠近，我在长眠前还在此特意饲养了一条‘沙虫’，驱赶生灵。”
赤色石人的头顶火光冲天，它瞧了眼损坏的盾构机，拟人的脸部浮现出了复杂的表情，“最初听见这台机器的轰鸣声，我一度以为是沙虫在扩张巢穴，直到对它的屡次呼唤没有回应，才选择从意识之海内回归凡世……”
路德和伊莎再次交换了个眼神。
那条成年体沙虫是他们联手铲除的第一个大敌，也是合作事业的开端，从未想过这份美好记忆的背后，还隐藏着这般隐秘。
“咳，指定封印区域是指得安迪利亚山吗？可我是在往南方挖。”
路德决定跳过类似的情节，不再追究过往，而是着眼于当下。
他记得伊莎也奚落过他挖错方向，可是他特意翻出施工图重新计算测量了一遍，没发觉有错。
“凿凿凿你有所不知。”
从意识之海内归来的赤色石人并不知道路德和伊莎的小秘密，他竖起一根手指，用火焰重构了一张地形地貌图。
“‘紫室王庭’时期，安迪利亚山所在的区域又名‘王权盆地’，其精华所在便是如同权杖般环绕盆地的地底运河。帝国崩塌后大地沉沦，山脉起伏，造就了‘十字路口’现今的模样，原本的运河段也分崩离析。我负责监守的‘指定封印区域’是从安迪利亚山至陨星谷的运河段落，该段河道是指定封印者’光照圣母’的陨落之地……”
“不是真菌怪诞？”
“不是天启巫妖？”
路德和伊莎脱口而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称谓，双方互相打量了一眼，立刻知道对方都有事情在瞒着自己，各自拉下了脸。
赤色石人头顶的火焰幻化为一个问号，不解地看着刚才还热络的两口子，以为自己是说错了什么话。
“如果是为了对付‘光照圣母’，石头老哥，你醒晚了。”路德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内心中的波澜。
想想也是，繁霜那么大一个巫妖在十字路口大隐隐于市这么多年，对于通灵术异常敏感的伊莎怎会不知晓她的存在，她应该是被繁霜出神入化的“模糊术”搅和得始终锁定不了嫌疑目标，暂时找不到谁是真正的巫妖。
“‘光照圣母’早脱困了，不信你看看你身后的囚笼。”
至于伊莎知不知道德鲁伊柔歌的真实身份，路德懒得去猜。他目前只关心赤色石人所说得是真是假，那名为“光照圣母”的密教怪诞，是否真得还处于囚笼内。
伊莎也点头附和道：“是呀，长眠者十五，‘光照圣母’脱困许久，祂创办的密教组织如今已茁壮成长为一颗毒株。”
“逃脱？两位是否弄错了对象？”
赤色石人疑惑的翻动手腕，按住赤红的山石，虚化了山石结构，把伊莎用“回音波”检测出的那四公顷空间显露现形。
“请看，光照圣母的尸体一直在‘大地之环’的看守下。”
那是位于一处遍布各种异类狰狞化石的古战场。
一株发光的菌种在众多化石围困之下茁壮生长，如同长矛般贯穿了位于战场中央的枯萎尸首。
枯萎的尸首面容慈祥，怀抱着一个襁褓石胎。
一滴又一滴水，从石胎的头部滴落，落入石化的根须内滋养发光菌种。
毋需任何语言介绍，仅凭尸首位于脑后的光照金轮，路德和伊莎便认出这位就是光照协会所信奉的救主——光照圣母。
祂既然在此。
那密教信奉的光照圣母，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