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执望着眼前的白衣女子,心中的惊讶难以掩饰。
白锁妆双眸落在宁执的身上,“你说你认得归去观的人,可我却不认得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宁执眨了眨眼睛,惊讶之后便是颇为复杂的情绪,这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么?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姐姐之外还有值得信任的人,那白锁妆必定就是其中一个。
不仅仅是因为初次相逢她便将自己姐姐宁寒送上了修仙之路,更因为他对于原书中白锁妆的了解,知道这位归去观的女剑仙是个外冷内热之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每次单独和男主角林凡在一起的时候会恋爱上脑。
不过这并不碍事,反正他本就不奢望自己这种路人身份会与对方发生什么关系。
当然,即使如此,这种情况下他还是觉得颇为尴尬,抓了抓头发之后,他将蒙在脸上的布摘下。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白师傅您。”
他姐姐是白锁妆弟子,白锁妆年龄又大他许多,称呼一句姑娘不太合适,可又不能叫人阿姨,人家才三十岁不到。虽然他不是归去观弟子,不过既然有宁寒这一层身份,喊上一句白师傅倒也没问题。
这一回却是轮到白锁妆惊讶了,“你是宁执?”
“正是在下。”,宁执抱了抱拳,“白师傅许久不见。”
“你怎么会在这里?知不知道你姐姐找你许久?”,白锁妆在对宁执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带上了一点长辈斥责的口吻。
宁执讶道:“姐姐在找我?”
“这是当然,她说你与她分别的时候告诉她你会在附近安家,却不料隔了几天便不见了人影。”
宁执略一沉思,其实他也说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事说来话长,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当时我的确是想在那边落脚,不过不知怎的醒来便是这大半年之后,更到了这遥远的南方。”
“竟有此事?”,听起来离谱,但白锁妆觉得宁执并没有说谎,一来人族足迹虽然遍布南赡部洲,不过仍然有许多人迹罕至的地方凶险异常,二来宁寒宁执家境贫寒,还是普通人,要在这短短时间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本就说不通。
难道是有人将宁执带到此处?
“不敢欺瞒白师傅。”
在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之后,白锁妆下意识地就放下了戒备,毕竟二人之间有一个宁寒在,其实关系还是比较近的。
宁执见到白锁妆那张清丽动人的脸上若有所思,忍不住问道:“白师傅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锁妆抬起眼眸,淡淡道:“我是为寻你而来。”
“寻我?”,宁执错愕,若白锁妆说是出来游山玩水他说不定都会相信,但说来寻他……他区区宁执有这么大的分量么?
“不相信?”,白锁妆反问道。
“只是觉得匪夷所思。”,宁执摇摇头。
“你姐姐找不到你,就连修行都不愿意进行,说你姐弟自父母离世便相依为命,她舍你而走长生大道本就心怀愧疚,若你下落不明生死难料,她这一生都不会心安,更别说修行了。”
宁执闻言,这才想起来,难怪原作小说中主角林凡的师姐也就是自己姐姐宁寒总是苦大仇深冷若冰霜,原来是因为自己……
看他表情呆滞的模样,白锁妆以为他是不相信,又道:“你不必惊讶,你应该是最了解你姐姐的。”
“这是自然。”
“你姐姐虽取名为寒,但在我看来反倒是比你还固执。”,白锁妆微叹,自己找的宝贝徒弟,当然是要哄好,她找不到弟弟,却又不能耽误她修行,只能是得自己亲自出来找了,谁让归去观人少呢?
“让白师傅费心了。”,白锁妆固然是为了宁寒才来找自己,但宁执仍然是深深一揖,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不过白师傅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好奇问道。
“我本请归去观的师妹卜了一卦寻你方位,她却说卦象模糊不清,很是奇怪,须知我师妹不善术法却精通此道,她算不准的事情世间少有,最后只得了个你可能在南方的结论。”
“可南赡部洲如此之大,茫茫人海寻找一个人如何之难,奈何你姐姐苦苦哀求,我这才只身离开归去观。”
“那白师傅又如何来到了七安城?”,宁执问出了自己现在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我在路过周国一个城池的时候,偶遇周国司天监的少监大人,她与我师妹关系不浅,未卜先知地告诉了我可以到这个方向看看,如果可以的话遇见麻烦事帮她顺手解决一下。”
宁执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白锁妆居然能来到这里,他本来以为是巧遇,结果一切皆有原因。
“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告诉我七安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白锁妆重新带上了白玉面具,又是只露出一双清冷双眸与光洁的额头在外。
既然对方是白锁妆,那他自然不必再有所隐瞒,于是再次将昨晚自己如何偶遇何清弦,又将今日上午之事娓娓道来,包括七安城内的人都昏迷不醒。
白锁妆听闻之后柳眉紧蹙,“竟有这等大事,难怪那个少监会特地等我还让我到这里来。”
她虽一心求道,却也是个心思通透之人,前因后果稍一整理,便知自己是被刻意引到这里的,只是……
白锁妆忍不住视线落在宁执身上,却不知这小子在这次的事情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大概也是半个受害者吧。
“白师傅接下来是准备回归去观吗?”,这白锁妆又是不说话,宁执按捺不住问道。
白锁妆扫了眼宁执,故意道:“此次出山目的已然达成,那自然是要回去了。”
宁执沉默片刻,弯下了腰鞠了一躬:“但求白师傅救这一城百姓,救何清弦一命。”
白锁妆微微颔首,面具下的嘴角不由自主露出一丝罕见的微笑,这宁执宁寒兄妹,姐姐天赋过人、自强自立,更是重情重义,而弟弟宁执虽然天赋不行,可却品格过人深明大义。
不过唯一令她感到些许古怪的是,早先见过宁执两面,他在看到自己的时候显得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第一次甚至还躲在了姐姐宁寒身后,颇有点胆小模样,怎么现在和自己对话如流不卑不亢,这短短半年多时间会让人有如此大的变化?
“何清弦与你不过就是一面之缘,修仙之人命中都自有定数,若她命中当陨落于此,那旁人也帮她不得,若她命不该绝,我就算不出手亦无大碍;至于这一城百姓,我想或许是你杞人忧天,长河鬼宗我略知一二,即使是宗主长河鬼君,也不过就是半只脚踏入上三境,哪怕他亲至此地,也没有将这一城之人都屠尽的本事和胆量。”
宁执大急,他原先打算去找归去观就是为了搬救兵,现在见到白锁妆自然觉得神兵天降,谁料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与何清弦固然一面之缘,但何姑娘侠义心肠,是为了探究城内情况才身陷囹圄,而且还给我了一道防身的符纸,我这才能逃出生天,如今怎能坐视不理?更别说还有那一城之人皆危在旦夕!”
宁执此言掷地有声,表情大义凛然全然不似作假。
“可你不还是离开了这七安城么?”
“我若有你这等通天本领,还需去求你?”,宁执怒声道。
白锁妆望着眼前这为他人直言发怒的少年,心中了然,点点头:“我明白了,便帮你这个忙。”
宁执张了张嘴,一下子没转过弯来,怎么刚才还拒绝,一下子又同意了?这些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总是不按套路来。
白锁妆话语间的冷意稍稍融解,“我刚才那番话,不过是为了看你是否真心想救人,并无他意,就算没有你这一番话,我也要进七安城一探究竟的。”
前有司天监少监委托,后有魔道中人生事,她当然不会真的装作没有看见然后施施然回山。
宁执眨眨眼,心思转动,立即便明白了她的意图,心中有些不满,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试探他,难道没听过救人如救火么?
“如此,便多谢白师傅了。”
白锁妆看出了他的不满,似笑非笑道:“你不高兴?”
“当然没有,白师傅深明大义古道热肠,宁执感激涕零。”
白锁妆懒得理他这阴阳怪气,手中捏了一道印,光芒闪现之后,一匹骏马出现了在宁执面前,“你既然知道不空观,那便骑着此马先行离开吧,宁寒还在等着你,早些回去也好早些让她安心修行。”
“那白师傅你呢?”
“当然是将此处的事情解决再回去了。”,白锁妆觉得宁执这是明知故问。
宁执抿着嘴唇不说话,七安城的凶险尚未可知,倘若仍旧是原书中的级别,那白锁妆能否独自解决还得挂上一个问号。
“我也留下来吧。”
“……”,白锁妆沉默一秒 ,“不知所谓!”
凭他一个凡人能做什么?留下也只是平添麻烦。
“独自离去,我心不安。”
“你信不过我?”,白锁妆话语又重新带上冷意。
“我是怕我认不得路,不如索性等白师傅您解决了七安城的事情再带我回归去观。”
“真不愿意走?”
“腿长在我的身上。”,宁执淡淡道。
白锁妆心中无奈,算是体验了一回昨夜何清弦的感受。
他果然是人如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