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执不由得回忆起了前世看过的小说内容,但是奈何由于作者偏偏在这一块内容一笔带过,因此他对七安城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唯一知晓的就是这里大概算是中后期的一个副本,魔道的人为了复活上古时期的魔主而打算将此处作为献祭的地方之一,所幸被主角团的人阻止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坑爹啊!
宁执心中大呼不妙,如果是在提前知道剧情的情况下,他大概还能与人周旋一二,可是现在他既不知道对手是谁,更不知道实际是怎么操作的,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去阻止。
要知道中后期开始这帮天赋异禀的男女主角们实力早就飞涨到了上三境,就这还和魔道的人斗得辛苦异常,一个不小心就会落得陨落身死道消的下场,现在的他哪有这个能力去帮别人。
一念及此,宁执心中只能叹息一声,对不住何清弦了,他大概要选择跑路了。
如果是先前蔡冲那种刚进入下三境的级别就算了,太高他是真的没办法。
因为原先只是看了小说,现在实际进入到了小说世界之后,宁执不太清楚各个境界所能表现出来的实力是怎样的,不过光看先前假何清弦的法术,他自觉没有任何胜算。
说到底,他现在空有境界和灵力却完全不知道如何运用,就好像一个小孩拿着一根木棍,用力挥下一棍子或许能打死一个老师傅,但老师傅却不会傻乎乎地站着让他打。
宁执在这户人家里四处看了看,默念一句对不住,给自己找了身干净衣服,至于手臂上的伤口,则是又找了块干净的碎步勉强包扎起来。
反正这人家的主人醒不过来,宁执还很讲道义的把他们搬到了床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七安城真的要被血祭的话,这些人是不是就不在了?
宁执嘴角抽了抽,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继续休息了好一会儿,宁执出门看了看天色,已经不再下雨,现在恐怕也已经到中午了。
再三犹豫之后,宁执终于还是决定离开七安城。
先前之所以选择留下来是觉得或许能帮上些忙,而且当时觉得蔡冲等人的目标是何清弦或者其背后的碧落天,他根本不起眼,谁料现在何清弦下落不明,而魔道的人似乎又盯上了他。
形格势禁,由不得他浪了。
他还是赶紧跑到归去观搬救兵吧,何清弦说往北走就能找到通往归去观的阵法,他日夜兼程,或许能赶上。
出门之前他自欺欺人地在脸上蒙了一块布,避免别人一个照面就将他认出来。
这大白天的脸上蒙步出门,真是要多可疑就有多可疑,好在现在七安城内没有一个人,根本不用担心会被看到。
宁执凭借着记忆,专门挑选了小巷或者小路,为的就是避免再撞到魔道的人。
这小说世界中魔道的人可不是全年龄游戏中打打闹闹的反派,他们虽然也谈不上随便杀人,但是动起真格来,便是如七安城这般轰动整个修仙界级别的。
总而言之,逃跑可耻但很有用。
花上许多时间,宁执终于又回到了城北,出城的道路近在眼前,城门大开,没有任何人看守。
宁执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又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何清弦交给他的碧落天符纸先前落在水里的时候湿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但是都已经到这里了,总不能往回走吧?
宁执深吸了口气,缓缓地朝着大门走去。
雨后的空气湿润而带着一种沉闷的感觉,再加上七安城内的这古怪气氛,让宁执很不适应。
然而令他感到惊讶的是,一直到走出七安城,都没有遇见任何阻碍,顺利得让他自己都感觉很奇怪。
走了数十丈的距离,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往回看了看,不远处的七安城在灰蒙蒙的天气下,仿佛一座死城,毫无生气,明明是白天却没有人烟。
宁执的心中很是纠结,这才发现自己其实也不过就是个有些虚伪又矫情的人,没办法做到许多小说中男主角的果决和洒脱,在面对一座城的人即将被牺牲的情况下,他既无可奈何又无法说服自己安心离去。
一切只能化作一声叹息,昨夜他与何清弦对话的时候曾说如果自己遇到了危险,何清弦大可保全自己离开,这句话不仅被何清弦误解了,还少理解了一层含义,他当时另一层含义是反过来何清弦遇到了他帮不上忙的危险,他也会离开。
原本不过是说说的场面话,怎料居然一语成谶。
在最后将这一份怅然放在内心深处之后,宁执深吸了口气,既然已经离开,那便定要将归去观和碧落天的救兵搬到,如此也算尽人事了。
只是他刚提起一口气准备快步离开时,却见到了远远有一个人走来。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毕竟这半天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发生了许多,让他精神有些疲惫。
原本百丈之外的人,眨眼已经距离自己不到二三十丈,再一眨眼,此人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
那是一个白衣女子。
她持剑而来,白衣胜雪,一根漆黑束带锁住纤腰,腰侧悬着银环玉佩,鲜红的流苏轻轻飘荡。
宁执见状不由大骇,又是什么人?
这个女子站在宁执面前,脸上戴着一张白玉面具,只露了一对剪水双眸,漆黑的眸子戴着不属于世俗的清冷与高傲。
宁执与她对上眼眸,只觉得自己心底所有的秘密都要其看穿。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感觉脑子又有点转不过来了,不由自主得想起了曾经看过的电影中的台词:
“神仙?”
白衣女子一言不发,似乎也是在打量宁执。
“妖怪?”
不过对方并没有对宁执这不合时宜的玩笑做出回应,仍然沉默不语。
宁执摇了摇头,管她呢。
他绕过对方,而白衣女子也没有阻止宁执的意思,仍旧以古怪的速度冲着七安城而去。
宁执忍不住回头:“七安城大有古怪,别乱闯。”
这一回,白衣女子终于对这蒙面小子产生了点兴趣。
“何出此言?”
此女声音如她的眼眸一般清冷,不带任何感情,但宁执倒也没有从她的话语中听出敌意,心中稍安。
“只是忠告罢了,七安城内有魔道高手在,似乎意有所图,你若只是路过,还是别进去了。”
能救一个是一个,虽然方才从这持剑女子的表现来看多半也是个修行中人,但双拳难敌四手,七安城内恐怕不止一个两个魔道中人。
白衣女子道:“既有魔道中人,更不能坐视不管了。”
得,宁执从装扮看就能猜出这姑娘是“正派”,果不其然。
他转过身认真道:“城内变故恐怕并非临时所起,当是蓄谋已久,百姓更是全都昏睡沉迷,七安城都快要城一座死城了,你想要斩妖除魔,却也要找到魔来除,否则也不过就是做无用功,甚至还会让自己陷入彀中。”
他的一番话,让白衣女子重新打量了一番宁执。
“你是什么人?为何对城内事情如此清楚?”
宁执犹豫一下,倒也并没有立刻报上自己的姓名,“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从七安城里出来,差点丢了性命,想着去找些认识的人来解决此处事情。”
白衣女子蹙眉:“既然变故已起,此时你才去搬救兵,还是用走的?”
对方的质问并不过分,宁执苦笑道:“我区区凡人,一无修行法门,二无赶路法宝,不用走难道还能飞不成?”
这话反而是令白衣女子起疑了,区区凡人也能从魔道妖孽手中逃脱?
“你想去哪里搬救兵?”,她换了个问题。
宁执眨了眨眼睛,“归去观。”
“什么?归去观?”
“然也。”
“你可知此处距离归去观有多远?又怎么知道她们愿意出手帮你?”,她失笑道。
尽管她的脸上戴着面具,不过宁执还是觉得面具下定然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宁执:“我听人说七安城往北几百里有一处道观名曰不空观,可以直接传送到归去观附近,至于她们愿不愿意出手,就不是姑娘需要担心的了,我自有办法能说服她们。”
戴着面具的女子闻言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当宁执以为她无话可说的时候,她终于有一次开口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不空观的事情,与归去观到底是什么关系?何来自信说服不问世事的归去观?”
宁执诧异,自己与归去观什么关系与她何干?
“这与姑娘无关吧?不空观位置是我一位朋友告诉我的,她知道我要去归去观这才说出这条近路。”
“你要去归去观找什么人?”,她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宁执撇撇嘴,有完没完了?他好心告诉对方七安城内有危险,让她尽量别靠近,结果反过来查他户口呢?
“无可奉告,一切都与姑娘无关,七安城内的变故我也已经告知于你,仁至义尽,告辞。”,说完宁执抱了抱拳,就此准备转身离开。
“站住!”,白衣女子冷然喝道,“与我无关?我就是归去观的掌门,你说与我无关?”
“你说什么?”,宁执转身看向对方,眼睛瞪大。
白衣女子缓缓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了一张世间少有的绝美容颜,恍若天上仙子。
居然是白锁妆,他姐姐宁寒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