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况怎么样?”
贝尔法斯特回头看了看不远处安然无恙的船团旗舰:“Z23小姐跟其他人一样,都是进入了大破保护。只要放回舰队国际的损管渠里,过不了多久就能活蹦乱跳。
贝尔法斯特又回头,看了看不远处被驱逐舰拖行的“二十一”型U艇:“你有着难以形容的贡献。我想舰队国际都在头疼这个问题。”
贝尔法斯特叹了口气:“但您的行为也太失礼了。您可是把船团司令官直接从舷窗里丢到了海中啊!”
“只要您有足够的理由,那么您也可以获得这样的结果。”贝尔法斯特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可您至少要讲一讲,在战斗结束,船团司令召见您以后,舰桥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阿芙乐尔不咸不淡:“我会亲自向需要用这个作为判断依据的机构提供。”
“所以我难道不算吗?”贝尔法斯特起身,声音略微抬高。
“不算,您是战友,而非军事法庭或讨论会议上的一员。”阿芙乐尔起身,“我相信您是乐意以及真心实意来帮助我的,在这一点上就像我在战斗里救助您时的行动一样真诚。但您放心,我能面对任何对这件事情的指控。
“好了,不要为这个担心了。接下来是宣布船团正式到港的时刻。请出去见证相关仪式吧。”
她站起身,把诗集递给贝法:“最后,女仆小姐,我以您的战友的身份,请求您一定要把这个完好无缺地交给复活的Z23。”
阿芙乐尔绕过桌子,大步流星,从打开的舱门里走出舱室,站在了驱逐舰的甲板上。
恰逢此时,又一轮初升的朝阳正从不远处的货轮后冉冉升起。
阿芙乐尔抬起头,向着艏楼观景台上终于睡过一整宿觉的舰长点头,翻身跳过鞍山舰的栏杆,在海面上展开舰装。
口哨从海风中隐隐传来,接着是听不清的欢呼。阿芙乐尔看了看旁边那艘货船上热情的水手们,开始加速,超过这艘货船。
加速并不快。在阿芙乐尔一点点超过这艘货轮的时间里,朝向这边的水手们开始渐渐增多。甲板、炮位和上层建筑,甚至桅杆上,人头从稀疏渐渐向攒动看齐。欢呼和口哨渐渐清晰,挥动的手臂和帽子汇成随风摆动的树林。
阿芙乐尔平静地向前,进入了船队队形的中央。
从出现起就时刻盘旋在船团上空的反潜巡逻机从正上方掠过。远方的船只们放出庆贺的信号弹,各艘舰船都在打来祝福和庆贺的灯光信号。
阿芙乐尔看着从另一个方向掠过的华西亚战斗机,再看看船团正前方驶来的华西亚驱逐舰。然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随着脚下的海水渐渐从深蓝变成黄浊,AC-51船团的航行终于接近尾声。但是对阿芙乐尔而言,这不过是把她从战争的一个小小剖面带进了整场战争。
就像船团进港以后,船团和负责对接的港口才开始又一轮忙碌那样。阿芙乐尔也将迎来一轮新的考验。
“当英雄的感觉怎么样?”脑海里传来系统欢快的调侃。
阿芙乐尔咧着嘴,然后抬手揉揉脸调整表情:“还不错。”
“哼......”系统仿佛是从鼻腔里溢出了回复。
“毛病......乐完了我得提醒你。”阿芙乐尔回到对话中时,系统恢复了平静的语调,“这边的舰娘补充消耗不靠油钢弹铝。装进弹药库和燃油舱的油弹会自动变成符合本舰规格的玩意。”
“转化是有损耗的。”
阿芙乐尔耸肩:“那你的意思是?”
“你猜一枚鹰击需要多少发130炮弹?要是干脆靠原材料,那个消耗更是......”
阿芙乐尔从善如流:“而这一切,需要一个伟大的——”
阿芙乐尔感觉自己被一把朴刀当头来了一下。
系统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实不瞒您说,这五件事,我联络的下家倒都有些。第一,这共和国的排面虽比不得老大哥,也堪得过;第二,这家也建设得有好党组织;第三,人有发改委,虽不及计委,也颇有两把刷子;第四,有国防科工部门;第五,有工业部,不然如何发展得恁快嘞?女侠,你自依安排行事,完备了时,保证你枪炮不哑。”
然后系统又把画风从水泊梁山扭回了世界大战:“咳咳,总之你放心。接下来我会进一步协助你。”
“......那就好。”无力吐槽的阿芙乐尔只能这么回答。
“怎么......”
“岸上刚被轰炸过。”
阿芙乐尔看着远方开始显露的岸边,以及那里升入空中的烟柱,沉默下来。
地球在燃烧。
从1931年开始出现,1939年全面爆发的深海战争,这场人类历史上空前惨烈的大战快要进入到新的一年了。
在浩瀚太平洋上的许多岛屿,在古老欧洲的无数城镇;在大西洋的狂风恶浪,北非黄尘蔽天的沙漠,东方古国的山岭平原,东南亚潮湿的热带雨林,蓝色无垠的天空,甚至在北冰洋冻结的冰层下。
几千万军人正跟随各自的盟友或主子,分成两个敌对的阵营拼命厮杀,竭尽所有的智能与体力去置对手于死地。
在军人们的身后,是几十个国家中早已将全部生产生活纳入战时轨道的近二十亿人民。
飞机大炮代替了面包黄油红烧肉,铁锅耕犁甚至窨井铁盖都熔铸成机枪坦克火箭炮;从十六岁到六十岁的男人几乎都在从事和军事相关的工作,女人们则接替了通常该由男人来干的工作。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人类自己也并非铁板一块。德日两个法西斯大国投靠深海,又裹挟了更多仆从国。
战争的魔爪握住这颗蓝色的星球,宝贵的生命比垃圾更不值钱。
阿芙乐尔将最直观地见证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