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句谚语说过:“适应新环境的时间大概是三天”。
其意为【无论怎么样的环境,只要过三天多多少少都能开始适应】,此谚语目前已经无法追溯到源头,但是不可否认,在很多场合的确是适用的。
“四个二带一对六,拿下。”至两手一聚,将面前的散钱筹码全部收入囊中。
小王面色复杂:“你有四个二为什么不早点炸?”
小李也不甘心地把手中的牌摊在半圆桌上,的确是套操作得当就能压死地主的好牌。
“承让咯。”
三人吵吵闹闹地一迎一和,只有徐泽依旧像快木头似地坐在办公室的角落,默不作声地抱臂垂首。
哪怕是再新奇的环境,只要加入自己所熟悉的部分,新奇感和陌生感就会慢慢消退。
对于至来说,这熟悉的部分便是偷懒摸鱼。
至撇了远处的徐泽一眼,开口道:
“怎么才来成都不多久周围全是抽烟的啊?现在把这个当时尚吗?”
姬野前辈抽烟时的脸浮现在了眼前。
“嘛,”小王弹弹烟灰,“确实有人会觉得抽烟很帅啦。”
“我反正不认可。”至摇头,略带抵触地道:“帅不帅还是看那个人自己本身的脸,丑逼抽烟的时候依然是丑逼。”
小王咧嘴,小李也露出笑容。
“你是完全不懂啊。”
烟雾在狭小的室内蔓延,然后从那唯一可以称作逃生出口的窗户里钻出,逃走了。
“重要的不是别人觉不觉得你帅,是抽烟的时候自己会觉得自己很帅啦。”
好蠢的理由。
皱皱鼻子,至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而且啊,”小王释怀地笑笑,“没有这东西根本就活不下去嘛。”
麻痹。
用这个麻痹现实。
小王熄灭烟头:“我们这种人干不了大事的,只能得过且过地求神拜佛过好每一天,恶魔猎人根本就指派不上,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
中国这边的民众也和日本一样尊敬恶魔猎人这个职业,但是不同的是,他们的敬重中还包含着“可怜”。
“再说军人……现在是和平年代,军人几乎就是吃白粮的,哪有用——”
一道身影擦着小王的肩膀走过,差点把他的椅子带人一起撞动。
徐泽脸色不善地走出办公室,只给几人留下了一个阴沉的背影。
小王煞有介事地挪动两下椅子,看了眼小李,又看了眼至。
至朝着徐泽离去的方向沉默半响,开口道:
“我听人说过,他以前好像就当过军人。”
“啊?”
小王挠挠头,“这下不太好搞了啊。”
是啊。
至幽幽地叹了口气。
所谓【适应后的新环境】,就是这么脆弱且容易消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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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
上了天台,果然能看见徐泽的身影。
听见至的声音,那个总是一副冷峻脸的人回过头来,这次的脸色好像更加吓人。
至走到他旁边,调整姿势后与徐泽一起靠在围栏上。
徐泽是正着靠在栏杆上的,也就是趴着,至则是背靠栏杆,将双手搭在有点生锈的铁横杆上。
徐泽重新将头扭回。
“你也别太生气啦,他们两就是这样的。”
明明只是刚刚见面几天的人,就能装出一副好像是很了解的语气,这种专长不知是好是坏。
面对至的劝说,徐泽用沉默作为回应。
至仰起头,看着云层下略微发黄的天空。
“其实你可以不用跟我这么紧的,我知道你实在和他们俩合不来,你自己去做你的事不就好了。”
“不行。”徐泽的声音和铁一样冰冷。
“还真是不懂得变通。”
好像是看见了什么,至活动起了身体。
“你啊。”
他从衣袖里拉出一段影子做的长枪。
“还是要让自己轻松点好。”
一步踏出,长枪在至的手中以爆发式的初速度飞出,朝远处的某个地方疾射而去。
徐泽顺着长枪飞行的方向看去,顿时瞧见有一只形象丑陋的小型恶魔被黑影射穿,死死地钉在了它准备袭击的大妈脚边。
远处好像有尖叫声传来,至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和污渍,用大拇指倒着指向背后。
“那我回去了,你吹风吹够了也赶快回来吧。”
徐泽脸上的疤痕纹丝不动,眼神和死了一般丝毫没有变化。
至想起了柳顾惜告诉他的,这个男人的外号。
真是的。
他头疼地斜视远方。
该怎么和这种人打好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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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色的天空被夕阳染至只微微发黄的红褐色,晚霞从天幕的至高点降落到人们的视线里,又在黑夜来临前从世界的天空中消退。
身着蓝色制服的男人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挥舞着手掌对自己的面颊扇风。
二月也算是春天了,天气暖和后从容地好好穿着职业装在街上晃悠的上班族日益减少。
男人走进公共电话亭,投入刚刚打牌赢来的所有硬币,在滴滴答答的拨号声中输入了熟悉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很快接通,话筒对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拔月,怎么有空和我打电话?”
男人环顾四周,不知道是在找什么。
“关心你。”
“我挂电话了?”
“呵呵,看来这种恶劣的玩笑真的能恶心到你啊,很好很好。”
男人在不是很友善的寒暄后点名主题:
“跨国电话费掉的快,我就直接问了。秋那边怎么样?”
“你的师父已经帮忙安排好了。”
从容不迫的声音传来,这个女人每次说话都像是提前想过说辞一样,永远能让人在和她交流时感到沟通顺畅的舒服感。
男人好像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不问问其他四科成员的情况吗?你毕竟是前队长。”
“是啊……我想想。”男人歪起头,思索起了最让人头疼的家伙是谁。
“死格那家伙怎么样?没有被关进监狱或者判死刑吧。”
话筒那边传来轻笑的声音。
“她还真是听你话,好好的在努力作为常人生活着,真是不可思议,你是怎么管住她的?”
“呵呵,你自己这个身份问我怎么管人,还真是好笑。”
隔墙有耳,至不能直接说明白话。
“确实如此。”
男人撩起电话线,在手指上缠绕成环。
“有遇到什么麻烦吗?”对方继续问。
“还好。”
男人看了眼街对面商店里的老式挂钟。“和我搭档的家伙性格有点麻烦,不过感觉不是坏人。”
“真少见,你居然会说人性格很麻烦。”
“没办法,油盐不进啊。”
“工作呢?”
“比日本那边轻松,大的恶魔出现后都要成立专案组,我这种顶多算巡逻,最近帮其他巡逻小队解决的恶魔倒是不少。”
“嗯……”电话对面传来了茶器碰撞金属勺子的声音,“中国那边的制度是什么样的?作为四科的管理官我姑且问一下。”
想起什么,他补充道:“我说的【质量】,是在不使用恶魔能力的情况下。”
“原来如此。”
情报来源只能靠鸟和虫子的玛奇玛小姐得到了情报补正,声音听起来还算满意,或者说是【感兴趣】。
“那么……”
这时候。
那些一元硬币用完了。
男人再三确认时间已经结束后,将笨重的话筒轻轻放回电话边。
他再次朝街对面商店里的老式挂钟看去。
时间快到了。
“先吃个饭。”
伸了个懒腰,男人擦干哈欠挤出来的眼泪。
“然后就换衣服去工作吧。”
安逸的夜晚不会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