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着头皮,夜兰将申鹤为自己留在碟子里的“精选食物”一一吃下,随后从衣服里掏出一袋子摩拉给拍到了桌面上。
“结账。”
夜兰先对着不远处的小二说道,然后又回过头来向着申鹤说道。
“走吧,我们去买东西。”
“买东西?”
虽然面无表情,但申鹤的双瞳里早已透露出了一股“我很好奇”的气息。
见状,夜兰没有太多犹豫,便直接回答:“买床啊,难道你今晚还打算像昨晚一样睡地板吗?”
因为床板断裂的缘故,两人昨晚采取了一种席地而睡的方法来暂时解决入眠的问题。
夜兰还趁着这个机会见识到了申鹤那独特无比的打坐方式以及实现那种打坐方式所需要的强大柔韧性。
她暗中试了一下,发现自己并没有办法做到像申鹤那样子的程度。
可恶……这就是仙人弟子的优势吗?
夜兰心里一阵羡慕。
“买床。”申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说着,申鹤便站起身来,拉着夜兰的手就开始往饭馆外面跑去。
来到大街上,注意到道路两旁的行人的目光全都在集中在两人身上,夜兰顿感不妙,连忙开口。
“快松手!”
申鹤回过头来。
“为什么要松手?”
夜兰带着几分绯红和着急望了望左右。
“你没发现大家都在看着我们吗?”
“那会怎么样啊?”
申鹤往前靠近了几分身体,夜兰甚至能够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鼻息。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
至少夜兰到现在为止是第一次体验!
她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装起咳嗽来。
“解释起来很麻烦,但你照做就是,按我说的来,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哦。”
申鹤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只搭在夜兰手上的手,也抽离开来。
夜兰赶紧推着她,一路往卖床的集市而去。
十几分钟后,两人总算是来到了售卖床铺的地方。
夜兰松了口气。
呼,跟这家伙出来真的小心点才行,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全场焦点了,得赶紧搞定才行!
“申鹤,你想要怎么样的床?”
夜兰刚想要回头这么问,却发现身后的申鹤早已没了踪影。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申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远处的一家店铺,她用手指抵着下巴,似乎真正认真观察着什么。
夜兰眉头一皱,但也还是顺着路走了过去。
“你看上什么了?”来到申鹤身边的夜兰如是说道。
“我想要这个。”申鹤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前方。
夜兰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看到的并不是此行出来所要买的床,而是一把大号摇摇椅,就跟她在总务司坐的那把差不多!
夜兰脸露为难,开始劝说起申鹤来。
“那个……申鹤,这个不是床啊,我们这次出来,不是要买它的。”
“可是很有趣。”申鹤头也没回地说道。
“但它不是拿来睡觉的啊。”
“可是很有趣。”
“我们选点别的好不好?”
“可是很有趣。”
知道自己不是申鹤的对手,夜兰索性放弃和她进行一对一的辩论。
反正最后一切开销全都算到报销里面去就是了,自己不用亏一分摩拉。
“哦,好。”
接到生意的老板笑得嘴都裂了,手脚麻利地包装起那张摇摇椅来,很快便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抬起头来,向着阔气的夜兰开口问道:“请问要送到哪?”
夜兰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思考时的疏忽。
自己的小木屋不能暴露啊,要是让这人送货上门的话,就会有对应被发现的可能性。
虽然不一定会带来危险,但是像这种意料之外的危险,能避免的还是得尽量避免才行。
那么,是应该退货,然后连床也不卖就直接回去吗?
老实说,这是应该是最为合理的一种方式。
只是一想到申鹤刚刚那副在意模样,夜兰知道多半不能这么做,不然肯定会有些奇奇怪怪的后果。
这该怎么办?
正当夜兰纠结之际,申鹤从她身后走出,来到老板面前,毫无表情地伸出手。
“给我。”
“给,给你?”
老板一脸疑惑地望着眼前这位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人。
“给你什么?”
“那个很有趣的椅子。”
老板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申鹤说的是夜兰刚刚说要包起来的摇摇椅。
“客人,这可不能给你啊,这玩意看着轻,摸着重的啊,还是让我派人给你送上去吧。”
申鹤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再重都没有问题。”
“这……”
老板将信将疑,但还是让出了一条路来。
只见申鹤二话不说,单手摸了摇摇椅一下,然后直接将它给举了起来,并且神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仿佛她手上的只不过是一颗小石头一样。
在老板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她转头望向一旁的夜兰。
“走吧。”
夜兰此刻内心的惊讶丝毫不低于老板,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好,走吧。”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申鹤显得很是高兴,她唱起了先前胡桃所教的那首奇怪的丘丘谣。
要买的床也在这种氛围中挑选好了。
一人一张,花纹同款。
当然,搬运的事情还是像刚才一样由申鹤解决。
此刻的她正单手抬着两张床和一张摇摇椅,神情依旧和平常一样淡定,甚至连手都不带一下抖的。
夜兰这才明白当初两人见面时,申鹤有多克制自己了。
这是不是该说一句多谢不杀之恩?
外面天色已黑。
见状,夜兰赶紧往回赶去。
只是……
和上次天黑几乎一模一样,夜兰的运气似乎刷地一下地变差了。
刚走出商铺的门,上方便落下了一个花盆,直朝夜兰的脑袋而去。
她眼疾手快,拿出丝线便朝上方抛去。
落下的花盆被一把绑住,平平安安地落地了。
夜兰望着这花盆,眼中若有所思。
举着两床一椅的申鹤在身后问道:“怎么了?”
“不,没什么,走吧。”
夜兰不知道的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将会是她这辈子中度过的最漫长的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