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兰的视线中出现了这么一位少女。
她身披红黑复式夹克,腰穿浅红披纱,肩膀处三两系带,连着一个小小的箱子。
头戴一顶大兜帽,帽檐前还挂着一枚金属吊垂,仿佛柳枝一般,与脖子上的毛绒围巾正一同随风摇曳着。
一对如绿宝石似的反垂眼微微眯起,看上去显得很是机灵。
这便是璃月港最优秀的律法咨询师——烟绯,传说她将上万条法典条文熟记于心,能因时因地巧用律法,妥善处理每一起委托。

无论是商人还是民众,只要生活在璃月港,多少都听说过烟绯的大名。
当然了,按照契约之城的老规矩,想请烟绯接受案件委托或提供咨询,得准备一笔不菲的佣金。
对于夜兰而言,烟绯是璃月港内诸多情报的交汇点,每次帮她搞定麻烦,都能顺带收获珍贵的线索。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贵人”吧。
所以,在看到烟绯从岩上茶室里出来的时候,夜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站起身,朝着还在大快朵颐的申鹤开口道。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好。”申鹤点了点头。
快步走下茶楼的平台,夜兰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走到了烟绯的身后。
“烟绯。”她如此喊道。
听到有人在叫唤自己的名字,烟绯回过头来,一眼看到了夜兰。
她先是一惊,而后又在几秒内冷静了下来,在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后,以一种毕恭毕敬的语气朝着夜兰开口道。
“夜兰小姐,早上好啊。”
夜兰眉头一皱。
每次和烟绯说话的时候,她总是会用这种客气到让人稍微感觉到有些不适的语气说话,眼神更是有意地在避开自己。
也不知道是职业病,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缘故。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夜兰并没有将这些小九九表现出来。
作为一名优秀的“幽灵”,她是绝对不可能暴露自己的想法的。
“烟绯,真巧,在这里也能够看到你。”
“是,是啊。”烟绯摸着自己的脑袋,“那,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啦!我还要去处理其他问题呢!”
说着,烟绯便转过身来,捧着箱子就想开溜。
这种反常的举动自然逃不开夜兰的眼睛,她直接抓住了烟绯的肩膀。
“先别走。”
顿时,烟绯便整个人都站得笔直。
“怎,怎么了吗?”
“我有事情想问你,所以先别走。”
“是,是吗?”
烟绯像个定好了时间的钟摆一样,一点点地转过身来。
“是什么事啊?我可能不知道的哦。”
“你肯定知道。”
夜兰双手抱胸,往岩上茶室的方向瞥了一眼。
“我刚刚才看到你从那里出来。”
顺着夜兰的视线望去,烟绯也看到了岩上茶室。
她抱着自己的箱子,叹了口气。
“原来你是说那里啊。”
“嗯。”夜兰点了点头,“我想知道你进去干什么。”
知道自己肯定瞒不过夜兰,烟绯左右望了望,确认没人在看向这边以后,她抱着箱子小声开口道。
“那个,按照一般的规定来说,我是不能把这种事情告诉给你听的。”
“不过我感觉这一次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所以就告诉你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给别人听啊!”
这就是律师灵活的道德底线吗?
夜兰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当然,我夜兰守口如瓶,你告诉给我的东西只会永远存放在我的记忆里,其他人是绝对没有机会知道的。”
“嗯。”
烟绯点了点头,然后打开自己背着的箱子,在里面寻找起什么东西来。
几分钟后,她拿出了几份文书。
“其实说起来也不复杂啦,就只是一些账单对不上数目而已,我感觉不太对劲,就过来走一趟咯。”
从烟绯手上接过文书,夜兰一行行地阅读起来。
在凝光那边,她还是学到了一些商业知识的,很快便发现烟绯刚刚所说的账单出入。
但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了。
“确实是有出入。”夜兰将手中的文书交回给烟绯。
“可是……”她望了一眼岩上茶室,“它只是一间茶室而已,有必要请你吗?”
听到这话的烟绯嘴巴圈成了“O”型,眼中也多了几分惊讶。
“可是岩上茶室的老板有在做矿产生意哦,嗯……我记得好像还是跟黑岩厂有关系的来着。”
“这……”
忽然间又多了一条线索,夜兰感觉到自己好像触摸到了什么,但又没有完全触摸到的样子。
整理好文书,烟绯塞回到自己的小箱子里。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啦。”
“嗯。”夜兰微微一笑,“我知道了,非常感谢。”
“至于账单不对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告知给天权大人的,或许过几天就有办法解决了。”
“嗨,那就好!”
目送着烟绯离去,夜兰抿着下巴,一路思考起来。
矿产、赌场、茶室。
涉及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这当中到底有着什么联系?
夜兰感觉自己还需要些什么来将它们联系起来才行。
不过在那之前,回到了饭馆里的她注意力很快便被另一件事给吸引了过去。
只见申鹤正坐在饭桌前,端着一个空空如也的碗。
而她面前的碟子里,每一个碟子里都只剩下最后一点的菜。
“你这是在干什么?”夜兰忍不住问道。
申鹤微微歪着脑袋。
“在等你啊。”
“你不是说让我在这等你一下,你马上回来吗?”
“哦……哦,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可是……”夜兰望着申鹤面前的“幸存者”们,“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申鹤用筷子夹起碗中的最后菜肴。
“师父说过,下山以后要多点考虑别人,尤其在吃东西方面,绝对不能够一个人把好吃的东西全部都吃完。”
“所以你就……”
“嗯。”申鹤点了点头。
“每一样我都留下来了,快来尝尝吧。”
“……”
刹那间,夜兰感觉眼前的申鹤要比自己刚才考虑的那些事情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