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娘是一种难以用常理看待的生物。这句话可以有着很多的理解角度和解释。
而对于现在的鞍山舰而言，舰上的干部和战士们对两位“特种航海步兵”，已经是说什么也要供着的姑奶奶了。
有水兵恭恭敬敬地送上了两件军大衣，送上了两杯热咖啡，然后再也没人来打搅阿芙乐尔和Z23。
海浪呼啸，气温寒冷。阿芙乐尔把最后一点已经冷透的咖啡喝下去，看旁边裹在大衣里的Z23：“缴获的东西似乎分散开了。”
“是啊，”Z23点头，“贝尔法斯特小姐刚刚给我的消息：那个艇长和密码机被送到了旗舰上，通信密码本在一艘花旗驱逐舰上，航海日志在一艘苏联驱逐舰上......”
“鸡蛋不该放在一个篮子里，但不会还有别的意思吧？”阿芙乐尔竖起右手食指，咖啡杯的握把套在上面。
“自信些，没错。”Z23撇嘴，“哪边的舰艇和舰娘都不乐意别人专美于前。率先侦读完成，解析出有用的情报也是功劳嘛。”
阿芙乐尔的视线投向远方的船队：“会共享吗？”
“当然了，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Z23摆摆手，“这艘鞍山舰的舰长在苏联红海军的战列舰上当过枪炮长；作战情报中心最早来自花旗海军的作战经验，这艘舰是苏联出口给华西亚的，上面全是华西亚水兵——你看不是也有了CIC，以及全套的教材和受训人员？”
阿芙乐尔慢慢地点头：“在共同的敌人面前，合作还是比较容易的......不过——”
她话锋一转：“你可嫁不出去了。”
Z23既没有害羞也没有恼怒，而是沉默着看向不远处的那门残炮。
在跳帮扶桑潜艇的战斗中，担任外围掩护的鞍山舰虽然躲过了两枚鱼雷，但却被那门甲板炮打个正着——并无大碍，只损失了一门45MM高射炮。
“战争就是这样，死亡随时可能降临。”Z23叹口气，“我们还好，想挂掉没那么容易。而且就是真被打死挺了，只要把心智核心抢回来扔进建造机，过不了多久照样满血复活。”
“哼，对指挥官和提督而言可真是个好消息。”阿芙乐尔吐槽。
“什么玩意？”Z23一脸茫然，“commander？你是指军衔的话，贝尔法斯特小姐不是中校，只是少校。提督？日帝海军对舰队司令官的习惯用语？算了算了，不要歪楼，言归正传！
“呵，”意识到这个世界跟自己看的一切舰娘文都有所不同的阿芙乐尔开动脑筋，绞尽脑汁地掏着以往某游的设定，“那......海事局对此有什么说法？”
Z23脸上的表情比阿芙乐尔还迷惑：“海事局......你是指那个交通运输单位下辖的机构？他们跟舰队和舰娘有什么关系？能管得着我们的，那是舰队国际啊。”
“......哈，没什么。”阿芙乐尔干笑一声。
看来用了某比懒航线的人设不代表别的地方就一样啊。
她揉揉太阳穴，接着开始盯着远方。
“其实现在大家都在期待你的选择。”Z23这回先挑起了话题。
“怎么？”阿芙乐尔看她一眼。
“因为你真的厉害啊，现在你甚至还没被舰队国际，这个理论上统管各大国海军和全体舰娘登记授衔呢，就立了这样的功。真论起来，你现在还是‘非战斗人员’呢。”Z23扳着手指头算，“去了哪个国家的海军、哪个大舰队，或者投奔到哪一个舰娘圈子，都是会受欢迎的。”
“我不会很快作决定的。”
“嗯，这样的话，请允许我来提一个......”
她满怀骄傲地数出这些永垂不朽的名字，挥挥手上的书本：“你要是想听，我还可以给你举出更多。”
Z23咳嗽两声，嘟起嘴来：“咳咳，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啊......”
微笑，但苦涩像波纹一样渐渐泛开。那是欲哭无泪的深沉忧郁，是一种平静而绝望的哀伤。这让只是在驱逐舰里比较成熟稳重，心理年龄也就十五岁的Z23头皮发麻：“阿芙乐尔小姐......”
“没什么。”阿芙乐尔的表情陡然凝固，然后正常下来，仿佛按下了切换键，“回到正题......可这种情况也代表着我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存在，只有靠自己了。”
Z23想说还有我呢，但噎住了。
在战场上她可以屁颠屁颠跟着阿芙乐尔，一起出生入死。可她也只是个驱逐舰娘罢了，怎么敢保证在更多的地方都能随时随地伸出援助之手呢？
于是她喃喃地低声念起了海涅的诗句：“听到德国的语言，我有了奇异的感觉；我觉得我的心脏，好像在舒适地溢血。”
《德国，一个冬天的童话》。
听着海涅凭借对祖国的满腔热爱所凝结出的诗句，阿芙乐尔长叹一声：
“这不过是前奏，在焚毁书籍的地方，
最终也会焚毁人民。”
《阿尔曼索》，也是海涅的诗。
阿芙乐尔偏头看了看她手上的诗集，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她猛然抬头：“哦，贝尔法斯特小姐在传递关于那个俘虏的审讯情报。”
两人展开舰装，随着无线电波涌入她们的舰装通信天线，舰娘们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随着花旗佬们与扶桑帝国海军少佐进行了激烈的交涉，充分交换了意见，这个日帝艇长告诉审讯人员，除了整个第一潜水战队的潜艇、轻巡洋舰和配合的“深海舰姬大人们”已经全速赶来阻击猎杀AC-51之外，还有“第二舰队第二水雷战队第一六驱逐队”（*注）很可能在傍晚以后进入攻击阵位。
“而且反潜巡逻机不能夜航。”Z23表情严肃，绷得像弓弦，“今天晚上，会是‘鱼雷之夜’啦。”
阿芙乐尔一本正经地问：“你能确认？”
“用我的533MM鱼雷发射管保证。”
“你不是侧重火炮的驱逐舰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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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情通报：
确认日帝海军有潜水战队于8月12日全部离港，该战队拥有17艘远洋‘伊’型潜艇，对E3－G5海区均构成严重威胁，务必注意。
舰队国际亚太地区联合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