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海面半米,脚下却扬起一片不小的浪花。
阿芙乐尔在狂奔中调出自己的火控菜单,上下排列着武器。
203炮即使是舰装状态,威力也太大,换130;舰载的导弹......鱼8火箭助飞鱼雷不是轰水面目标的,划去;鹰击21和18威力太大距离太近也太浪费,划去;使用海红旗10和1130炮比较好,火箭深弹也可以考虑......
许久未出声的系统突然说话了,吓得阿芙乐尔下意识确定菜单:“你现在倒是挺活跃的。”
“吓我一跳。”阿芙乐尔点开菜单,确认一遍,关上。
“我发现你的心情现在很复杂。”
“我之前跟鞍山舰的政委说我严重失误......”阿芙乐尔咬住牙,“我有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的导弹驱逐舰装备,却比一艘1942年的驱逐舰更晚发现目标!”
“那时你根本没开启雷达和声呐系统啊。”
“所以我的战备意识松懈到这个地步!”阿芙乐尔咬牙切齿地批判自己,“鱼雷来时我活该被炸上天了?”
呼吸,呼吸。原本心中的怨怒渐渐散开,阿芙乐尔放慢速度,回头看着正在追过来的Z23和远方已经加速到最高航速的鞍山舰,深吸一口气。
“做好准备,蝗军的死硬你也知道。而且这边的蝗军可是加料版的。”
“我能看见......”阿芙乐尔低声回答,同时努力看着那艘耐压壳受损无法下潜的日帝潜艇。正有艇员从指挥塔里钻出,冲向潜艇的甲板炮和机关炮。
“还有得打呢。我得提醒你,即使那门140MM甲板炮还是那些96机关炮,对你的威胁可不小。”
“脆不脆咱们另说,这个宇宙,舰娘的舰装状态,火力和防护都是在舰体基础上缩比的。战列舰娘遇上驱逐舰一堆大炮小炮近距离攒射也得老实规避不敢托大。你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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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二声爆炸声响起时,扶桑帝国海军第六舰队第一潜水战队所属的艇长阿布义行少佐被剧烈的颠簸甩起,一头撞在潜望镜上,他立刻头晕目眩,从头上流下来的鲜血糊住眼睛。
四周声音嘈杂,让他想起游泳训练时耳朵进水的声音。晕头转向的大脑卡顿了六七秒钟,他才开始回答那些问题:
我是谁?
我在哪?
谁在打我?
有人过来给艇长大人擦掉脸上的鲜血,还没来得及帮少佐大人处理伤口,阿布义行就一把甩开医疗兵,吼:“情况怎么样了?!”
“少佐大人,艇体耐压壳多处被击穿击裂,无法下潜!”
“下官观察到鬼畜的舰姬和战舰正在逼近!”
“尾部鱼雷舱漏水!下官正带队补漏!”
“上甲板!启动甲板炮!必须阻止敌人!”
“无线电室!全力求援!”
“鱼雷发射管全部注水,我们跟他们决一死战!”
而在艇外的海面上,Z23正竭尽全力地追向阿芙乐尔:“等等我啦!”
不用回头,舰装的雷达系统就告诉阿芙乐尔,Z23在不远处跟着,后面的鞍山号驱逐舰也在全速赶来。阿芙乐尔的左手从舰装炮护木上放下,头也不回地向抬起手:“稳住,稳住,我们绕着它先打掉那些甲板炮——”
话音戛然而止,盯着正在转向的潜艇,阿芙乐尔顺着其艇艏看去,看见了一千米外的驱逐舰。
鞍山舰已经亮出侧舷,用大部分枪炮对准潜艇。
声呐突然捕捉到了恐怖的声音。
凭着舰娘的卓越视力,阿芙乐尔看见了潜艇艏部的海面下闪过什么。
“收到!我们正在处理!”
鞍山舰的声呐同样捕捉到了潜艇发射鱼雷的动静。那两道死亡的黑影正是扶桑海军赫赫有名的九五式“长矛”氧气鱼雷。
鞍山舰只要吃上一发,就得在丧失战斗力和沉没中二选一了。
还来不及等到鞍山舰与鱼雷的结果,一发140MM高爆榴弹就在距阿芙乐尔五十米外的海面上爆炸,掀起了二十多米高的水柱。
这还没完,潜艇指挥塔与甲板上的25MM机关炮也开火了。数道弹流织出颇具威胁性的火网,瞄准正在向潜艇扑来的舰娘们罩去。
舰装状态下的舰娘,火力强度和防御能力也随之减弱。就是最强大的战列舰娘,用舰装炮也就打出155的威力——当然,在舰装状态下的管子口径已经缩到了几乎算不上炮的地步,打出这个威力已经够离谱了。
至于防护上,中大型战舰的中小口径速射高炮火力展开对海弹幕后,即使是战列舰娘也不敢被连续命中。
然而舰娘的人形状态优势已经介绍过了——机动灵活,被弹面积极小。
阿芙乐尔和Z23一个沿顺时针,一个沿逆时针开始围绕潜艇机动。别说缓慢的140MM甲板炮,那几门96式高射机关炮也只能在炮手拼命摇动高低机的动作中艰难地追逐目标。
阿芙乐尔绕着潜艇转圈,在对方舰炮旋转不及形成的临时火力死角上快速切入,像闪电般在潜艇旁滑过,在最近距离上击发舰装炮,抵近射击。致命的榴霰弹用钢珠在潜艇甲板和指挥塔上制造出致命的钢雨,将各处炮位上的扶桑炮手打得支离破碎甚至四分五裂。
扶桑帝国海军的军官和水兵是勇敢的,接连有人从潜艇指挥塔的顶部舱门里爬出来冲上炮位。但是这份勇敢毫无意义,换上谁,炮弹都始终抓不住阿芙乐尔。反倒是被阿芙乐尔一茬茬放倒。
趁着所有炮组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阿芙乐尔身上,Z23大胆地抵近到三百米才发射鱼雷。扶桑潜艇甚至没能发觉!
轰!轰!
以俘获为目标时,舰装武器的缩水火力反而是优势。
又一轮炮弹在潜艇的甲板和指挥塔上空炸响,淋下的钢钉把甲板炮和机关炮的炮组钉在甲板上。但在这之前,甲板炮又开了一炮——目标不是近在咫尺的舰娘,而是远处的鞍山舰!
阿芙乐尔无暇顾及其他,这一次抵近射击后没有脱离,而是突然加速,径直冲上了潜艇甲板!
从甲板炮周围堆了三层的尸体里跳出了敌人。阿芙乐尔咬住了牙:

“天闹黑卡!板载!”兽化人从尸堆里单手捞起一挺99式轻机枪。
那玩意在这玩意手里像根柴火。
阿芙乐尔的背后蹦出舰装机械臂搭载的舰装形态1130近防炮,在四分之一秒的短点射里把它轰成尸堆里的肉酱。
她刚翻过围壳就看着狭小的圆形舱门和机枪枪身的长度陷入寻思。
于是阿芙乐尔收起12.7机枪,反手掏出支09式霰射枪,然后一翻手亮出枚温压手榴弹扔进去。
轰!!!
阿芙乐尔径直跳进舱口,落到两层楼距离的地板上,环视四周,只扫了一眼便看到,那几名提着手枪冲锋枪轻机枪的扶桑水兵已经支离破碎,尸体炭化,惨不忍睹。
阿芙乐尔在冒险,她对任何一型扶桑潜艇的结构都一无所知。而这艘潜艇受损严重,沉没只是时间问题。
然后在“友军友军”的叫声中,Z23咣地一下也从指挥塔舱口里跳了下来。
Z23瞠目结舌:“你连潜艇的结构都不知道就敢闯进来?!”
“你知道吗?!”阿芙乐尔咆哮。
“知道!”
“那就带路!”
Z23转身冲向这个舱室的一处舱口,刚跑到门口就被劈头一梭子机枪子弹顶了回来,白皙的皮肤上多出一片淤青般的痕迹。
几名扶桑水兵用杂物堆成一个简易的掩体,架起轻机枪。阿芙乐尔咬牙切齿,投出破片手榴弹炸翻了那挺机枪,但当她跃出去冲击时,那挺机枪又开火了!
舰娘收拾他们当然轻而易举——但想不伤到潜艇本身就难了。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
阿芙乐尔在机枪的弹雨里硬挺着,用霰弹挨个把掩体后的日帝水兵喷成血葫芦,然后像吃鱼皮花生一样猛扔温压手榴弹——舰娘细皮但不嫩肉,也不用呼吸,不必担心伤到自己。
震响如雷,火龙翻动。一连串巨响此起彼伏,巨大的声浪在潜艇内部横冲直撞,几乎起到了震撼弹的作用。 坚守通道的日帝水兵一时间有种被深水炸弹按在水里狠炸的错觉。
窒息是不可能的,那是几吨重的大型温压弹的专属。但温压手榴弹弹体小,弹壳薄,弹片的杀伤效果较小。能降低对潜艇的损伤。
温压手榴弹内部装填的是固态空气燃料。这是种专门针对狭窄空间的武器。爆炸时的主超压遇到障碍物发生折射,反射和绕射,产生多个超压峰值,让反射激波足以引起人体损伤。潜艇那封闭狭小的空间正是温压爆炸物最能发挥威力的战场。
一路炸过来,跨过一具又一具七窍流血的水兵尸体,阿芙乐尔和Z23终于冲到了潜艇的指挥室门前。
霰弹猛轰,打翻了三个逃窜的扶桑水兵,阿芙乐尔再次缩回掩体后装弹。
最后的抵抗也最为疯狂,百式和二式冲锋枪、九六式轻机枪用弹雨封死了前进的道路,甚至有水兵抱着成捆的手榴弹,连滚带爬从拐角甚至装死的脚边跳出来,要跟她们同归于尽。
虽说阿芙乐尔和Z23把这些动不动就自爆的家伙接连撂倒,但手榴弹爆炸轰碎的血肉还是把两个倒霉蛋都变成了血人。
Z23气急败坏地换上个32发弹鼓,对阿芙乐尔吼:“还有温压手榴弹吗?用上!”
好嘛,她第一次见识温压手榴弹爆炸时可是吓得直接跳到了阿芙乐尔背上......
她尝试从被弹雨打得火花四溅的简易掩体后起身,马上被成群扑来的子弹压下去。
也就是说,两位暂时拿指挥室没办法,尽管直线距离不到二十米。阿芙乐尔已经用一发霰弹灌进指挥室门里,当即把一个IJN军官轰翻。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日军的火力变得更加凶猛。
堵在指挥室舱门的机枪组首先迎来灾难。机枪手被毛瑟手枪纤细的枪管顶在眼睛上击发,副射手被马刀的锋刃切过喉咙。
翻过机枪组的黑影贴地滑铲,穿过指挥舱这端一票手握长枪短炮准备拼命的水兵,在舱室正中弹起,向着舱室尽头掷出一枚手榴弹的同时掐住艇长阿布义行少佐的喉咙,旋身将其挡在身前。
右手的驳壳枪打出一片叠声的单发。六名武装水兵的后脑勺在三秒之内接连崩出红白之物。
六秒前抛出的手榴弹在指挥室尽头的人群里炸响,将这里的所有日帝海军官兵炸翻。
阿芙乐尔一把将艇长扔在舱壁上。回身扫飞航海日志和通信密码本旁的火盆。
Z23这时赶进来,看着一地尸体,然后又看阿芙乐尔。
阿芙乐尔一马刀劈坏黄铜传声筒,再一马刀砍断艇长身边的艇内电话线叫,“看我干嘛?扛上俘虏!我带缴获!”
话音未落,艇身发出了被水压撕裂的吱呀声,两人敏锐地感觉到潜艇开始后倾——潜艇进水太严重了。
似乎这艘扶桑潜艇并不愿意向西洋鬼畜和赤色分子屈服,它发出沉闷而令人胆战心惊的巨响,向后缓慢地倾斜。前舱的积水和杂物纷纷向后流来。
不用催促,扛着昏迷的成年男性,Z23却健步如飞。而阿芙乐尔收起文件和一台“恩尼格码”密码机,追了上去。
两名舰娘爬出指挥塔跳在海面上,向着外面等待的鞍山舰开出不过一百米,这艘扶桑潜艇的艇艏就已经抬出水面,直至整个前半身直立在海面上。
然后迅速地沉入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