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学之道,初窥门径,称徒,入者,为师也。
此三步,先洗髓,练气劲者称后天,气劲透体称先天。
寻路问道分生死。
踏入康庄化三玄。
开域。
问宗。
得造化。
再往上,已是非常人所能触及之境界。
短棍与长剑相抵,嗡鸣之声不断爆鸣,彰显着交手二人的气劲透入武器之中正在不断相抵。
自称玉衡派来人的剑客沉默不言,但也暗自心惊。
同为先天武师,姬霓裳身为女子,气劲却无比霸道,相抵相冲之下,己身锋锐无双的剑意居然也只能与对方打平。
剑为百兵之君,锋锐无双之意与对手相接,却只能打平,已算是小输半招。
“小伙汁,你不行啊!”骤然凶狠的发力之下,左手剑客被逼退半步,姬霓裳单手持短棍悍然前压,短棍舞出烈烈风声,却是以一个刁钻角度,从下而上,袭向了剑客下巴。
左手剑客被逼无奈,再退半步,持剑横格。
却不想姬霓裳左手拍出一掌,剑客只能运功以右手相抵,爆鸣骤然炸响,气劲相冲,撩飞了女子额前黑发。
棍剑相抵,见姬霓裳又有动作,剑客却抢先出手,左臂前递,轻抖手腕,剑出如龙。
姬霓裳愕然瞪眼,骤然侧身,避开着惊险一招。
剑客不依不饶抬脚侧踢,却被短棍招架,武状元右臂一曲,将剑客左腿连同短棍一并扣锁,右手做拳,一击轰向剑客胸口。
身躯被控,剑客心知不妙,左手抛起长剑,双手交叠护在胸口。
“轰......”
武状元悍然一拳,左手剑客接住了,却也没接住。
这一拳中蕴含的气劲实在霸道,即便以双掌接拳,他却依旧被轰飞七步之遥,攻伐无双之意透入右手经脉之中横冲猛突,与锋锐剑意相抵相冲。
若是换成一般武夫,此时怕不是右臂都炸裂开来了。
姬霓裳稍喘三息,本欲追击,突听得身后有杂乱脚步,又见那右臂微颤的剑客转身便逃,姬霓裳便止住了再欲追击的心思,站在原地,静等着皇城禁卫将自己团团围住。
“何人在长安动武私斗!”有些耳熟的声音让姬霓裳的视线看向了禁军让开的通路上走来的男人。
“余教头。”姬霓裳双手抱拳,对着来着行上一礼。
“姬驸马?”来者见姬霓裳发丝散乱,一身红衣满是褶皱与尘土,微微皱眉,“发生何事?”
说话间,男人挥手,将姬霓裳围成一圈的禁军们便各自立起手中长枪,解除了戒备。
“不晓得,有个一身黑衣的蒙面男袭击了我。”姬霓裳刻意掩盖了对方自称玉衡派之人的信息。
三日前武举殿试,负责主持监考的便是眼前这位皇城禁军副统领余碑,实力应当是生死境,至于几重,就不晓得了。
“驸马爷可有受伤?”
“让余教头见笑了,在下狼狈了些,倒是没受伤,那刺客接了我七成力道的一拳,又听到禁军脚步,便跑了,那人使的武器还在这儿呢。”说着话,姬霓裳脚尖一点,长剑打着旋飞了起来,被姬霓裳抓在手中,递到了余碑近前。
“你们,去追。”余碑接过长剑,摆手示意周围禁军向城中追击。
而姬霓裳也很聪明的没有多问,见余碑打量一番长剑之后,开口问,“教头可看出什么了?”
“南阳龙泉剑阁的。”余碑抬手轻弹剑身,气劲击打之下,剑身发出清脆嗡鸣。
姬霓裳耸肩,那就是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龙泉剑阁每年产出的剑,不夸张的说,一万把怎么都有,想靠这点线索找到那剑客无异于大海捞针。
“驸马爷怎会到此?”
“接了宗正寺的信笺,邀我入皇城暂居。”女子走到了自己先前丢下的行李旁,用短棍将其挑起提在手上。
“那便让下官护送驸马爷一程吧。”余碑轻笑。
“余教头客气了。”女子也回以笑容。
二者都心照不宣,没有再去提那逃走的剑客,长安城何其大也,明显易装过的剑客逃走之后,褪去黑衣,便是滴水入江直接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咯。
追?
追了啊,追不到的嘛~
皇城禁军又不是六扇门的捕快,有要职在身负责拱卫皇城,装模作样的排查一番便是交了差了事儿。
在余碑看来,这位驸马爷说不知道那刺客为何盯上她,恐怕也是假话。
都是千年的狐狸,说聊斋没意思,干脆就此揭过。
不谈。
在余碑的带领下,接下来一路行程倒是顺利无比。
不过落在余碑眼中,驸马爷入皇城,既无宗正寺亲自上门,又无车架接送,他也不至于做些多余的事儿,便是踏着石街,带着身后的姬霓裳前行。
而姬霓裳......她压根就没想到这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姬霓裳不是很适应这古代的规矩,而另一方面。
高情商的说,她是个纯粹的武人,年岁将将二十,便已是武师,踏入先天之境。
低情商的说,她的脑子里装不下那么多事儿,虽然聪慧,但也不到异于常人的地步,心眼也比较的瓷实。
一个字总结......那就是蠢,蠢萌的那种蠢。
余碑本以为今夜之事,将这女驸马送到宅邸,便算是结了。
但是当禁军副教头带着姬霓裳走过转角,打眼便能瞧见宅子的瞬间,他的心陡然一沉,连脚步都忍不住放慢了些。
那宅子确实是个不错的宅子,至少大是大非上,宗正寺没有玩手段,可是驸马的宅院周遭房屋各个灯火通明,唯独给着这位驸马爷的宅子黑灯瞎火。
这也便罢了,毕竟没有车架接送,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小动作小手段嘛,以余碑看来,身后的这位江湖出身,半途入仕的驸马爷恐怕都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儿,大概率不过是笑一笑就过去了。
这等年纪的先天,必然是吃过苦中苦的人,说不得心里还嘲笑一番这手段的幼稚。
可是小手段,小动作,心照不宣的前提便是台面上说不得。
但是余碑看到了谁?
湘阳郡主,正站在那黑灯瞎火的宅子前头,身后跟着两个侍女。
不远处,宫里的几个太监、宗正寺的两位少卿、两位寺丞、八九个寺监,还有后头更远处的十几个侍女,乌泱泱的一片人,都跪在地上。
哦豁......
这下乐子大了。